那么，这间房间里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喂，孟哲止，你还好吗？”
【神离】扯了扯我的衣角。我看了她一眼，拍了下她的脑袋，什么都没有说。
她全程在一旁听到现在，以她的性子，她会在心里考虑些什么，我也不是不能推测出来。
不管怎样，还是得实际考察一下才能确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与韩教授交换了一下视线后，在他的指引下，走进之前被他封闭了的实验室内。
不过，我还是留了一个心眼。
“在外面等着我吧。”
我转头对【神离】吩咐了一声。还好，她很听话。
房间里的空气，格外浑浊。
——甚至还残留着某种东西燃烧不完全而产生的刺鼻味道。
我缓步往深处走去，由于照明用的道具只有手上的私人终端，我走得格外小心翼翼，也无暇去仔细观察视野所及的一切事物。
从外表上大致来看，这只是一间每个一般研究所都会配置的实验室，无论是设备还是装潢，甚至室内的布置风格，都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
所以我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我之所以到访这所研究所的“原因”上。
又是一名熟睡的女子躺在现代的赛博科技仪器中，又是一名……我十分熟悉的女子。
这种情况，感觉起来实在有点荒唐了。我自毕业之后，就紧接着遇到两起这样与赛博空间有关的异常事件。
——就像是早就安排好了一样，我只是被“催促”着，要赶快登台参演。
不过……她的话，应该是有另外的缘由的吧？
“我能问一下吗？”
我没有看向站在我身边的韩教授。
“有什么事？”
“这个学生——你说学生，那就意味着是你们研究所招进来的，你刚才也说了你们早就对她制定了那什么用于提前选拔的‘培养计划’。那么，你们与她，是怎么产生关联的呢？你们为什么会主动发现她？又或者是，她为什么会主动与你们联系？”
“你问的这个情况，与解决眼前这个事故有关吗？”
“可能有吧。无论如何，我都是被事务局委派过来的，多了解些情况，对你我都好。”
“告诉你也无妨。当时，我们在收到与‘亚里士多德’计划有关的资料后，就一直在物色合适的人员来作为整个课题计划的素材。本来我们并没有考虑她，虽然确实是这个学生主动找到我们的，但我们一开始对她的综合评价并没有达标。”
“这样啊……那又是出于什么原因你们才改变了原来的评价？”
“简单地说，是这个学生给出了我们无法回绝的条件。我们虽然得到了一部分资料，但对这个计划根本就是一筹莫展，完全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就算有了初步的框架与课题构想，然而苦于缺乏实际的数据以及公式化的归纳，也就没办法开展课题。”
听到这里，我不禁控制不了手中的力道了。
但身边这个男人，好像并没有发现我的心绪变化。
他还在说着自己可以透露出来的情报。
“所以，当我们第一次拒绝了这名学生之后，大概是过了一个星期，这个叫曹沫然的女生就带来了一份数据资料，说是将那东西拿来作为与我们开展合作的‘筹码’，要将她纳入我们的研究所计划中。”
“我知道了。”
“这些我本不该说出来的，不过事已至此，也没那么多讲究了。”
我朝他那边瞟了一眼，又将视线投回曹沫然的所在。
“没想到你这样子的人，竟然也会这么啰嗦。”
“呵，小子，你也一样很会多嘴啊。”
“这里的情况，我已经明白了。我会给事务局汇报实情的，你就稍微再等一会儿吧，很快就有专业人士前来处理。”
“等等，你等一下！”
可能是见到我作势就要离开，这名“幸存”下来的教授忽然间声音高亢了一些。
“你还有什么情况没有对我讲明吗？”
“事务局，到底会怎样对待此事？毕竟……我们的课题，到底是与那个东西相关的。”
滑稽，的确滑稽，一名学有所成而且岁数可能超过我一倍的这个男人，竟然会在这种年轻小子面前遗漏出这样的神态。
“我到底只是来调查与收集情报的人，能对事态下判断的人，不会是我。”
“你的意思是……事务局会过河拆桥吗？为了掩盖自己的行径，甚至为了惩戒我们的失败，难道会真的下黑手吗？”
“喂喂，你不要在这时候突然想象力爆炸了。你好歹也是一个教授——”
“这可不是小事啊，小子！如果不能确定事务局对此事的态度的话，我为什么要放你进来？我之所以对事务局透露那种形式的消息……就是因为这个啊，可恶，该死的，难道被识破了吗？”
颤抖——他无疑在浑身颤抖着，我能很清楚的看见这个高大男人此时此刻的所有反应，但是，又隔得很远。
他只是个没有胆量的“赌徒”罢了。
虽然没有启动“亚里士多德”，但根据以前看到过的一些东西，还是不难拟合出他的心路。
在事发之后，他没有办法来处理这场残局，于是只能寄期望于他人之手，可又害怕将自己交付出去会遭受怎样的后果——所以一直在赌，赌事务局会对这件事本身的发展出现好奇，赌事务局能不注意到他们这些实际参与人员的工作责任……
——好无聊啊。
这些做研究的，真就每天钻营在那些数字里从而将自己身为“人”应有的某些东西都抛去了吗？
不需要详实的动机，不需要”精细的计划，自己工作之外的事，完全交由所谓的“直觉”或者混乱的“认知判断”去执行。
因为天真，所以可笑，但又很难分辨。
既然如此，那我要怎么做才好呢？
其实，我并不关心他们。
现在正睡着了的那个女孩，可能正和之前的言小芝一样，沉浸在自己的“梦境”里。
她会“梦”见什么呢？她要“梦”见什么呢？
不过目前能百分百确定的是，这并不是一个可以视作“平常”的事态，这绝对是需要进行纠正的“现象”，至于其他的事，可以稍后再说。
“不行，你不能走！”
“喂，你冷静一点！”
然而这边的人已经不给我保留自己的行为方式的余地，他好像总算振作起精神，但根本就是失去了理智。
“赌徒”不得不为了自己而做出选择了。
尽管我的身体已经自动做出了应对，但还是没有躲开他的行动——就结果而言，我的手臂被他牢牢擒住了。
“事务局派你过来，一定不会没有特别原因的！没错，你是那个原‘亚里士多德’计划的受试者，还是孟家唯一的血脉，你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你一定可以帮我解答这次的错误事态！”
“你先放开我！”
“哈哈……其实，我还有一些情况没有告诉你——那个女生，主动找上了我们，而她之所以会这么做，就是因为……她想了解你啊！我昨天在整理所剩无几的档案资料的时候，发现了这一点！原来你们是旧识，是同班的同学，她当初对我们所说的措辞就是——”
顷刻间，我屏住了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