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这个世界还有那么一丝值得留恋的话,那一定是那个在我最绝望的时候闯进我的生活将我的生活染上色彩的人。
他的名字叫做。
天谷千寻。
小时候的世界对于我来说是令人窒息的,这不是比喻,确实是精神上喘不过气的地方。但在那之前,肉体上就已经喘不过气来了,正如同字面上的意思,在精神上痛彻心扉的地方在肉体上也在疼痛,胸口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插了一刀一样,痛的快要裂开。
我患有哮喘,呼吸对于一般人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窒息,奄奄一息,这种人们用得再平常不过的语言,但是又有谁真正体验过真正奄奄一息的感觉呢?要是过着普通的生活的话,首先就不会有窒息的机会吧。
很多时候我都会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坐在靠窗的位置眺望这个城市,周围群山环绕,林立的高楼大厦延绵不绝,不远处的电线杆上面停着几只小鸟在吱吱喳喳叫个不停,与之相对应的是父母在隔壁房间吵架的声音,而通常这个时候我的哮喘便会发作,呼吸困难伴随着咳嗽,这个时候的我会跑到床上盖上被子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住哮喘带来的窒息感。
世界很好,但,与我无关。
在这种技术飞速发展的现代,哮喘并不是什么令人绝望的严重疾病,这是常识。事实上,只要不是很严重的情况,用正确的知识来处理的话,几乎就可以像健康的人一样生活。
问题在于,我的父母并没有正确的知识他们把它理解为“时不时会咳嗽不止的病”。就像对于从未患过花粉症的那两人来说是永远无法理解呼吸道阻塞、呼吸受到限制是什么感觉的一样。
换个角度来说,我的父母就从来没有关心过我的生活。
那个时候每天的家常便饭就是在父母争吵过后承受肉体上的痛苦。
是的,我是家里的出气筒。
在这个黑暗的世界中我看不到一丝光芒。
我讨厌雨天,淅淅沥沥的雨声会让人类的悲伤涌上心头。
那个时候,我也同样惧怕黑夜。虽然现在也很害怕,但原因与当时不同。如果被问到哪个好一点, 我也只能回答说无论哪个都是最坏的。除了痛苦以外再无其他。但是如果痛苦的量一样的话,还是孩子的心中纤弱的部分绝望更大吧。
一天结束上床后,我的呼吸就开始紊乱了。首先是有轻微的咳嗽。那是痛苦敲响我门的声音。事已至此,再睡也无济于事了咳嗽稳步恶化,在凌晨2点左右迎来最高峰,后仍持续一夜。就好像我自己的身体不让我睡着一样。
仰卧会呼吸困难,我只好抱着卷曲的毯子坐下。随着时间的流逝,姿势逐渐向前倾倒,最终形成一个像是蹲伏一样的姿势, 从一旁来看的话,可能像是在请求什么宽恕,也可能是想变回一个不知晓痛苦的胎儿。但二者皆非,只是那种姿势最轻松而已。
最显眼的症状是咳嗽,而咳嗽并不是痛苦的本质。真正折磨着我的是呼吸困难。只是吸气呼气,从谁都出生的时候开始就无意识地进行的基本动作,对于夜晚的我来说却是一件大工程。想象一下自己的肺变成了塑料,既不能随意吸气,也不能随意呼气。
呼吸困难的感觉,很容易就可以联想到死亡,哮喘发病的时候我总觉得喉咙就是闭塞的,发不出声音,到时候估计到死也发不出一句求救的声音吧,但是求救了又有什么用呢?他们又不会理会我,或者说我真的死了的话开心的反倒会是他们。
经历了长久以来的吵架与搏斗,终于有一天在吵闹声中醒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父亲从母亲的心脏部位抽出一把血红色的水果刀,刀上还在不停地滴落这鲜血,而母亲倒在了血泊之中,脸上充满着惊恐,眼睛旁边还留着明显的泪痕。
大概是在死之前有好好地求饶过了吧。
父亲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本以为他要连我也一并杀死,但是他看了我一会之后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把小刀扔到了地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家,窗外的阳光照射在鲜红色的小刀上面,有点刺眼。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爱情,但确实,我在这个家庭没有感情到一丁点亲情,所以他们两的离开我确实没有一点感觉,甚至连假装流泪都做不到。
我又成为了孤身一人。
换个角度来说的话自己一个人反而更好。
在自己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在某一天我还在翻垃圾桶寻找可以向垃圾站出售的垃圾的时候,警察带着一个陌生的女人找到了我。
那一天,阳光明媚,微风吹过带来一阵清凉,我抬起头看着女人,女人面带微笑,然后伸手把我抱了起来。
然后我顺其自然地住进了女人的家里,女人其实一开始对我很好,给我买了很多新衣服,托她的福我还读上了书,只是我并没有发现那天警察叔叔带她过来的时候她脸上的轻蔑。
去到新家之后几乎还是会犯哮喘,深夜发病的时候,她总会带我去医院急救,当救护车的声音想起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要去医院了,一想到医院我就会感觉很安心,安心了窒息的感觉就会有所缓解。
所以很多时候到医院的时候其实病情已经缓解得差不多了。
所以她一直都觉得我是在装病。
然后终于在一次午夜发病的时候她并没有叫救护车,我躲在被窝里面偷偷咳嗽,但是我翻来覆去找不到吸入剂,就像重要的东西总是会在关键时刻找不到一样,然后她可能是觉得烦躁了,不一会儿我的房间就响起了敲门声,然后不知情的我去开了门,然后门外的她一手拿着一条绳子一手拿着一块毛巾。
当我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
于是乎我就被绑在了床上嘴巴塞上了毛巾,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本来就呼吸困难的我被塞上毛巾,喘不过气来。
总之我觉得比死还要难受,这辈子都不想体验第二次!
窗外的雨还在下个不停。
我,讨厌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