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再次发生了转机。
这进一步证明了同类是相互吸引的。
即使已经到了高中,我还是选择坐在了教室的最里面的角落,可是当我鼓起勇气和老师交谈的时候,却惊奇地听到老师却告诉我哪里的位置已经有人预定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较奇怪的人,虽然是男生,可是身高比一般的男生要矮上一些,有着还算不错的外表,忧郁的眼神,即使是在燥热的夏天也会带着连衣帽,其他的几乎和我一样,没有和其他人的交流,也缺席了一切班级的活动。
真是个奇怪的人呢。
我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这是一个在平常不过的早晨,教室里空无一人,大概是因为是组织去修学旅行的原因吧,只不过让我觉得有点奇怪的是,今天他居然也没有出现。
被好奇心所驱使,我走到他的座位上。
桌子上歪歪斜斜地刻写几个字。
「梦……是什么呢?是不是梦醒之后就什么也不剩了呢?」
然后在字的摆放着一本看起来有点旧的笔记本,我悄悄翻开第一页。
天谷千寻,这是他的名字,而这本书的话大概算是日记的类型吧,我其实没有写日记的习惯,现在会写这个,想来也是被千寻君所感染吧。
我伸手拾起那本笔记本,反转身子仰着读了起来。在读了几行之后,便受到了雷鸣一般的冲击。
原来,世界还有着和我怀着同等绝望之人啊。
感叹了一下的我继续翻下去,直到最后一页。
「已经够了吧。」
「不必在承受下去了。」
「永别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我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什么,风轻轻吹起原本垂下来的窗帘,就在窗帘吹起来的一瞬间,我看到了在对面楼顶上面的千寻君。
「真是个笨蛋!」
我这样想道,好不容易遇到的同类怎么能让你就这样逃走,我放下手中的笔记本就往对面楼顶跑,中途遇到什么也已经不重要了,我的目标只有楼顶,只有千寻君。
到达楼顶的时候他刚好翻越栏杆,还未来得及跳下去。
被我喊停的他似乎很疑惑。
之后我们就一起躺在楼顶上聊了很久很久,几乎从一出生的聊到了如今的生活,从天南聊到地北……大概是我们的经历过于相似的关系,我们出奇的聊的来。
于是在要离开的时候,我表白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大概是我真的是过于寂寞了吧……
千寻君沉默了一下下。
「嗯……试试吧。」
于是故事的转机来临了,我们变成了一对正常的情侣,偶尔逛街约会,偶尔互送礼物,伤心的时候会有人安慰……,为了躲避监护人我住进了天寻君家里,和普通情侣唯一不一样的是,我们并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我们大概只能算是心灵伴侣吧。
然后为了和千寻君相对应,我也在我的桌子上刻了这么几个字。
「梦醒之后,说不定还在哦!」
之后在那年的一次烟火大会,是我和千寻君第一次去的烟火大会,我们并排坐在沿江的斜坡上,穿着藏青色浴衣,我们听着夏夜昆虫的叫声,许多萤火虫一闪一闪地飞过,烟花在空中炸开,我和千寻君手牵着手,我的头靠在他的肩上……
浪漫而又有情趣,在这一刻的我无比幸福。
很多时候我会想。
「人生就这样就好了吧。」
就当我觉得我真正的人生要开始的时候。上帝又和我开了一个玩笑,又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让我从梦中醒来。
那是一个再也正常不过的夏天早晨,我和千寻君相约游乐场,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然后在回来的路上一辆失控的大卡车冲了过来,然后把我的梦也一起撞碎了。千寻君为了就我永远地离开了,悲痛欲绝的我立即就把千寻君死亡的时间“延后”,这大概是这是我第一次延后他人的原因,现场的尸体和大卡车消失了,可是千寻君却再也没有回来,怎么也不知道。我不知道千寻君到底去了哪里,然后甚至连千寻君到底有没有回来也不知道。
失去了千寻君的我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然后毕业了,我没有去读大学,找了份摄影师的工作,因为拍出来的照片没有灵魂而不断被辞退,然后在最后一次被辞退之后没有继续去在找工作而是回了之前的老家一趟,回想起来,我已经五六年没回去看我的那个“监护人”了吧。
正午前,到达了故乡的车站。那是千叶一隅的不景气乡镇。十八岁的时候来到城里时,被远行异地的不安所袭击,但这样久违地回来一看,也不是什么很大的距离。我通过检票口,穿过狭窄的车站来到了外界。
故乡仿佛是初次到访的城市。天空也好绿色也好,大海也好,一切都对我冷淡没有一点乡愁。看着老旧的咖啡店和降下百叶窗的商店等,虽然没有丝毫的既视感,但是这与实际见到通过电视或书本了解到的风景感觉相近,无法将对象与自己的过去联系到一起。
路过那个家门的时候门口已经长满了杂草,里面的木结构的房子也好像摇摇欲坠,看起来他这几年来也过得不怎么样嘛,得知消息的我心中忽然传来一阵爽**。
蔚蓝的晴空正在远去,远远地可以眺望到巨大的积雨云。漫步在夏天的阳光下融化了轮廓的怀旧风景中,不知何时起我开始回忆起以这个城市为舞台的故事。
如果,那一天没有发现那一件事的话,一直生活在这个城市的话,我们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想必我们会是一对正常的夫妻吧,结婚生子,度过平平淡淡的一生,幸福而又快乐!
摸了摸口袋里面的手机,里面是一条许久不见的高中同学发来的消息。
「来班级聚会吧。」
然后从聚会开始的时候我就一直躲在角落一点点地喝着自己不喜欢喝的酒。
记得我的同学,一个都没有。
信息也大概是群发的吧。
回去的路上我恶心得吐了出来,第一次喝酒我就喝醉了。
不过这样一来,好歹也清醒了一点。
我抬头望着天空。
「是时候结束了吧。」我想。
因为我真的已经,一无所有了。
或许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成功延后,千寻君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呢……
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干燥的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