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安娜和王珊珊就已经收拾妥当。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刚拐过走廊拐角，就看见柳芷沅坐在大厅的长椅上，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眼神平静地望着窗外泛白的天空。
“没睡？” 安娜走过去，手里拿着牙刷和毛巾，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周围还在休息的人。
柳芷沅转过头，脸上没有丝毫倦意：“我这修为，睡不睡差别不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安娜眼底的黑眼圈上，“你倒是累得不轻，开了一天车，又熬了半宿。”
安娜苦笑一声：“没办法，上面催得紧，得提前安排好路线和接应的人。” 她走到洗漱台旁，快速洗漱起来。王珊珊也跟着照做，两人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收拾完毕。
柳芷沅已经站起身，雪姬还在房间里睡觉，被安娜轻轻叫醒后，揉着眼睛跟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像只刚睡醒的小猫。
“走吧，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安娜拎起放在墙角的背包，率先走出招待所大门。
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是上次送她们来的那辆。司机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士兵，见几人出来，点了点头，打开了车门。
上车前，安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手环，递给柳芷沅：“戴上吧，这是定位手环，还能通话，方便我们随时联系。”
柳芷沅接过手环，掂了掂，入手冰凉，材质像是某种合金。她看着手环上的显示屏，有些好奇：“这东西不用灵力就能用？”
“不用，靠卫星信号。” 安娜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下，柳芷沅手腕上的手环突然发出轻微的震动，随后响起了安娜的声音，“这样就能通话了，你试试说句话。”
柳芷沅清了清嗓子，说道：“能听到吗？”
安娜的手机里立刻传出了她的声音，清晰无比。柳芷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传音玉简不一样，完全没有灵气波动，就是其他人也能听见。不过要是加上屏蔽禁制，倒是比传音玉简方便。”
“能用就行。” 安娜收起手机，示意她上车，“走吧，早点出发，争取天黑前赶到目的地。”
柳芷沅坐进副驾驶，雪姬和王珊珊坐在后座。车子缓缓启动，朝着柳芷沅感应的方向驶去。
一开始路况还算不错，都是平整的柏油路。但走了两个小时后，车子驶离了主干道，进入了一条乡间小路，路面变得颠簸起来。安娜握着方向盘，脸色越来越差，眼神也有些涣散，显然是困到了极点。
“不行了，我得眯一会儿。” 安娜把车停在路边的服务区，揉着太阳穴，声音沙哑地对王珊珊说，“珊珊，会开车吗？你来开一段。”
王珊珊睡得迷迷糊糊，被突然叫醒，看到安娜一脸疲惫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昨晚没睡好吗？”
“何止没睡好，简直是熬了个通宵。” 安娜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流了出来，“你到底会不会开？不会的话我再撑一会儿。”
“会是会，就是……” 王珊珊有些犹豫，“我驾照还没拿到手，科四还没考，只有科二科三过了。”
“科二科三过了就行，剩下的就是熟悉路况。” 安娜说着，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我去吃点东西，再睡一觉，你慢慢开，别急。”
王珊珊无奈，只能解开安全带，换到驾驶位上。她系好安全带，扭动钥匙，车子顺利发动起来。柳芷沅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别紧张，慢慢开，安全第一。”
“师父，我有点怕。” 王珊珊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发白，“无证驾驶要是被查到，可是要被扣分罚款的。”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来的交警？” 柳芷沅说道，“而且我们是执行任务，就算被查到，也有上面顶着。放心开吧，我帮你看着路。”
王珊珊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离了服务区。她开得很小心，车速一直保持在六十码左右，遇到拐弯就提前减速，虽然有些生疏，但还算平稳。
柳芷沅靠在副驾驶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灵气的流动。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睁开眼睛，眼神一亮：“快到了，我能感觉到，灵气波动越来越强烈了。”
王珊珊精神一振，连忙问道：“真的？还有多久？”
“大概还有两个小时的路程，不过前面的路可能不好走，需要换乘飞机。” 柳芷沅说道 —— 她感应到的位置在十三江省，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开车过去太费时间，而且途中可能会遇到更多麻烦。
安娜这时已经睡醒了，从后座探过身来：“飞机已经安排好了，是军机，在前面的机场换乘。”
车子继续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一个小型军用机场。机场里停着一架运输机，几名军人正在等候。看到越野车过来，立刻上前接应。
“柳小姐，王警官，安娜小姐，请跟我们来。” 一名军官模样的人敬了个礼，领着几人走向运输机。
柳芷沅第一次见到这种巨大的金属飞行器，眼中充满了好奇。她绕着飞机走了一圈，用手敲了敲机身，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东西是用铁做的？这么重，怎么能飞起来？”
“靠发动机和机翼产生的升力。” 安娜解释道，“说了你也不懂，上去体验一下就知道了。”
几人登上飞机，里面的空间很大，摆放着一些座椅和物资。军官给她们安排了座位，叮嘱道：“飞行时间大概三个小时，途中可能会有些颠簸，系好安全带。”
飞机很快就起飞了。柳芷沅紧紧抓着座椅的扶手，感受着机身的震动和上升的力量。当飞机平稳地飞行在高空时，她看向窗外，地面上的房屋和山脉都变得很小，像缩小的模型一样。
“真神奇，不用御风术，也能飞得这么高。” 柳芷沅感叹道，“这东西的速度，比我御风飞行还快。”
“那是，军机的速度可不是盖的。” 王珊珊也凑到窗边，兴奋地看着外面的景色，“我还是第一次坐军机呢。”
雪姬则有些害怕，紧紧抱着安娜的胳膊，把头埋在她怀里，不敢看窗外。安娜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着。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十三江省的一个军用机场。早已有人在机场等候，将几人接上了一辆大巴车。柳芷沅注意到，大巴车后面还跟着几辆越野车，里面坐满了穿着便装的人，眼神锐利，显然是基地加派的人手。
“看来上面对你的重视程度，比我想象的还高。” 安娜低声对柳芷沅说，“这些人表面上是协助我们，实际上也是在监视你。”
“无所谓，只要不打扰我找线索就行。” 柳芷沅说道 —— 她现在只想找到师尊的下落，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大巴车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到达了一个县城。柳芷沅让司机把车停下，指着县城边缘的一片区域：“就在这里，朱方市和延陵市的交界地。”
一名随行的工作人员立刻拿出地图，指着上面的一个标记：“柳小姐，这里是茅山，是著名的道教圣地，现在已经开发成旅游景区了。”
“茅山……” 柳芷沅喃喃自语，脑海中突然闪过师尊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心驰茅山洞，目极枫树林……”
王珊珊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她：“师父，你怎么知道这句诗？这句是唐诗里的，描写茅山的。你没看过唐诗，怎么会知道？”
“是师尊告诉我的。” 柳芷沅说道，“当年我问他茅山是什么地方，他就说了这句诗，还说以后我可能会去那里。”
随行的工作人员接口道：“柳小姐，您的意思是，您的师尊曾经来过我们这里？”
“或许吧，也可能他原本就是这里的人。” 柳芷沅说道 —— 她越来越觉得，师尊的失踪和这个世界有着密切的联系。
“对了，茅山现在已经没有枫树林了。” 另一名工作人员说道，“经过多年的开发和环境变化，原来的枫树林早就消失了，现在山上主要是松树和竹子。”
柳芷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地图上的茅山，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她能感觉到，师尊的气息就在那里，越来越清晰。
稍作休整后，一行人再次出发。因为茅山是旅游景区，为了不引起注意，上面调了一辆旅游大巴，所有人都扮成了游客的样子。随行的十几名工作人员穿着休闲装，背着背包，看起来和普通游客没什么区别。
大巴车行驶在通往茅山的公路上，路面平整，两旁是茂密的树林。柳芷沅靠在车窗上，感受着越来越强烈的灵气波动，心中有些激动 —— 她离师尊越来越近了。
车子颠簸了一路，柳芷沅虽然修为高深，但也有些不适。王珊珊更是脸色发白，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安娜和雪姬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终于，大巴车到达了茅山脚下的游客中心。众人下车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顿时感觉神清气爽。柳芷沅伸了个懒腰，从袖中摸出几张清心符，递给众人：“贴上吧，能缓解疲劳，保持心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