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看来过去的冤缘哪怕跨越了半个世纪,也能精准地咬住你的后跟,这种感觉倒也挺奇妙。”
金娥丽丝听着李信陵低沉的反馈,若有所思地指尖轻叩桌面:“我怀疑那群神棍在唱双簧,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当然,也不排除她们的官僚体制真的烂到了骨子里。
管它呢,我会从外交层面帮你施压。但现在,你和漠必须死死守在小羽身边。她不仅是银滨的底牌,也是这局棋的死穴。要是出了差池,大家都要跟着玩完。”
“通缉令解除前,我连教堂的排水沟都进不去。”李信陵的语气阴郁得能滴出水来,“他们把外围小镇的一间蒸汽旅馆指派给我,说我可以在那里暂且住下。但如果不贴身守着小羽,我的支援效果大打折扣。”
“别急,你先在那儿扎下根。把你的斗笠借给小羽,让它替你陪着,总好过两手空空。”
金娥丽丝在耳机里轻声安抚,语速极快地梳理着局势:“小羽的训练一秒都不能耽误。银滨还在永夜里煎熬,鬼知道达斯克沃登那群疯子会不会在黑雾里加点什么致命的佐料。漠先陪她入场,你就在旅馆里远程监控。至于经费,随时找我要。”
在公开通讯的同时,金娥丽丝在思维链接里下达了另一道隐匿指令:
「我会安排几个小羽的人类信徒去做你的随从。你在旅馆蛰伏几天,然后动用伊丽莎白的面具。我要你伪装成普通平民混进教堂内部。刚好,让我们看看那位不列颠特工的伪装之力到底有多强。」
「明白,我也没打算像个傻子一样真的等她们开恩。」李信陵的回应透着对阿芙尼娅家族骨子里的排斥。
「我对她们的信任是有底线的。」
金娥丽丝叼着棒棒糖,悠悠然补充:「她们整体还是守序的,不至于做出直接绑架小羽这种疯狂的举动。但绝对会利用接下来的特训,在潜移默化中把那孩子洗脑成亲近家族的傀儡。
小羽太天真了,玩弄人心这种事,她甚至撑不过一个回合。你和漠得随时把她从那些温柔的陷阱里拽出来。大人间的博弈,可从不是“你是盟友我就交出后背”那么简单。」
「交给我即可,我是梦兆羽的司铎,我必将捍卫她的一切。」
通讯结束后,金娥丽丝站起身,浑身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此时,耳机里传来空灵的提示音:托纳提乌的空天母舰“尤利西斯号”已进入领空,预计午夜抵达。
“等尤利西斯号对接,先把那些汽水神教的幸存者安置好。接下来的两天,全员进入补给模式。阿芙尼娅家族,还有那个阿九那里肯定有不少精巧的魔法机械造物,能买多少买多少,面对血脉传承魔法少女,钱就是命。”
金娥丽丝重新陷进休息室的深色沙发里,一双修长的黑丝腿交叠晃动。她拨弄着桌缘的一排青铜齿轮,随着齿轮咬合的咔哒声,桌面在用餐、会议与医疗形态间精准切换,最后卡死在一种令人解压的匀速旋转中。
“至于小羽……”
她目光微沉,从腰间的储物白球中取出了一本皱巴巴的纸质笔记。在这个连纸张都成了历史文物的赛博时代,这本泛黄的实物散发着一股陈腐的草木灰味。封面上,“梦兆安”三个字红得发黑,像是用凝固的鲜血强行拓印上去的,刺痛着观者的眼球。
这是梦兆安的日记,也是她被诅咒的信物中唯一被自己获得的一件。不知为何,日记被撕去了大半,剩余的断章残缺不全。在把日记本交给她的时候,恰斯卡苏帕伊秘密警察局长风凛就发过誓,她没有毁坏过日记本。
金娥丽丝知道对方没说谎,这本日记不是单纯暴力就能破坏掉的。
她翻开日记,仅仅是这个细微的动作,就让她心脏猛地一缩。一种被毒蛇紧盯的窒息感油然而生。她总觉得,在那纸页交叠的阴影里,正有一双属于“那里”的眼睛,跨越了生与死的禁区,冷冷地俯视着她。
准确地说,那是被永恒囚禁在虚无中的梦兆安,正在注视着每一个试图窥探真相的人。
思索许久后,她在思维链接里呼叫漠:「等你和小羽安顿好后,你出来一趟,我要把她的日记本交给你。」
「那个不能提起名字人的日记本?」漠询问道,「你确实要这么做,丽丝?日记本在小羽身边,只会增加她被夺舍的风险吧?」
「别忘了,那个温柔的,她也在,我需要给她一个载体。」
金娥丽丝将日记本放在桌上,随后从小白球里摸出十几颗模样怪异的牙齿,数了数以后留下六颗,剩下的收回去。
「让她一直在小羽体内睡觉也不是办法,一个身体,两个思维,哪怕是姐妹,也很难共享。我需要给她一个载体,没有比日记本更合适的选择了。
除了日记本以外,我再给六颗精灵龙的牙齿,如果遇到你和信陵都解决不了的危机,把她叫出来,用牙齿跟她充能。算做是紧急手段。」
「好,但小羽那边我怎么解释?她看见了她姐姐的日记,一定会……有很多问题。」
「很简单,我们不需要回答,让她姐姐亲自回答就可以----那个温柔版本的她。」
金娥丽丝摁动桌边按钮,蒸汽齿轮缓缓转动,一杯热乎乎的红茶从桌内送出。
「我已经和她同步过了,她会非常,非常乖巧按照我的指示做。她会删掉将不必要的故事,不让小羽知道。」
金娥丽丝拿起茶杯,加了一大堆糖,一口闷掉:「她现在依旧爱我,所以她不会违背我的指令,我对此很有信心。」
思维链接另一头,漠沉默不语,殷红色的眼睛闪动着。
丽丝她,果然还是忘不掉已经异变的梦兆安。
真是……空荡荡的,自己居然连嫉妒这样的情绪都感受不到了。
金娥丽丝打了个哈欠,今天发生的事情果然还是太多了,得先美美睡一觉补补体力,给接下来的事情做准备了。
直到又一阵滴滴声打断了房间的宁静。
“喂,是我,多萝西。”
留守银滨的多萝西给金娥丽丝打来了通讯。
”飞鸟她,刚才约了说要单独见我,而且特别指名说不能让银滨知道。
尤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