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恰斯卡，做着一些小本经营。恰斯卡那些魔法少女啊……啧，她们对所谓的科学和进步半点兴趣都没有。在那群女人的脑子里，除了酒精、博弈和彻夜的狂欢，大概就剩下腐烂的享乐主义了。
所以我也就，投她们所好，开家小玩具店，卖点，有意思的自动小玩具。”
海森丽娜漫不经心地说着，指尖温柔地抚摸着肩头那只机械鹦鹉。后者乖巧地低垂着金属脑袋，颈部的细小齿轮在主人的爱抚下发出惬意的咔哒声。
整个办公室内，无数精密机械正处于无声的忙碌中：几只细长的机械鸟爪在作业台上飞速穿梭，火花四溅；一支悬浮的自动笔在全息蓝图上划出冷冽的弧线。
“来的顾客不少，有魔法少女，但更多的都是人类。
我啊，其实更喜欢人类顾客。他们大部分都是中产家庭，有点小钱，买的也都是些实用的玩具，扫地的、下厨的，或者能在贫民窟巷战里保命的自卫哨兵。恰斯卡你也知道，那地方连开个智能工厂都费劲。我这些平替那可是相当抢手。”
海森丽娜抬起右手，墙壁内侧的齿轮组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转动之间，柜台“吐”出一瓶深红色的葡萄酒。她娴熟地用虎牙撬开瓶盖，仰头灌下小半瓶，任由红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滴落在白大褂上，宛如血迹。
“相对而言，魔法少女们，大部分时候都是来看看乐子，觉得哪个新奇就买下来把玩把玩，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很快就腻了。要么丢柜子里吃灰，要么用力过猛玩坏了变成垃圾。”
“你怎么知道的？”多萝西眨眨眼睛，视线掠过那些忙碌的机械爪。
“很简单，我提供回收服务。”
海森丽娜将面前写满密密麻麻数据的全息窗口拨开：“这些都是我的魔法造物，制作它们可一点都不简单，耗时耗力耗神。为了节省我的魔法，搞回收那可是不得不有的一环。等你以后也能制造魔法造物就知道了----”
她眯起眼睛，左右打量着多萝西：“不过看你这副利落的行头……你是那种最纯粹的战斗型，大概这辈子也捣鼓不出什么像样的造物呢。”
“听起来是个遗憾，请继续。”
多萝西讷讷回答，脸上没有半点遗憾的表情。
“店内的顾客人来人往，很多人来了又走，一些人来了又来，对于一名忙碌的老板娘而言，想要记住一些特定的面孔并不容易——”
海森丽娜摆了摆手：“对于我这种喜欢钻研机工的人，其实连记住自家员工脸还有名字都不简单。
不过有这么一位魔法少女顾客，的确做到了让我印象足够深刻——不仅仅是记住了她的名字，她的脸，甚至于对她的一些过往故事，我直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海森丽娜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她半蹲在办公桌前，聚精会神地盯着那台正在组装的装置。两条机械爪正如穿针引线般焊接内壁，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上世纪遗留的笨重电台。
“是的，她就是我先前和你说过的，赫尔戈学院的幸存者，甚至可以说是极少数成功者——安奇。”
海森丽娜从怀里抓出几个闪烁着铜光的细小零件，随手一撒。机械爪在空中精准接住，顺滑地嵌入装置核心。
“坦白来说赫尔戈学院的幸存者其实不少，毕竟美苏两国所主导的关停行动，一口气把整个学院给端掉了。但安奇那样成功变身魔法少女的，真的寥寥无几。”
“我听说过她，审讯赫尔戈学院的官员时，她在法庭上把所有被告人全部以残忍的方式杀死。那一周的新闻头条全是她那张被血染红的笑脸。”多萝西幽幽回答。
“正是。”
海森丽娜打了一个响指：“她是我的大客户，每周都要发来几条定制订单。她从不买柜台上的成品，她要的是……艺术品。比如能在皮肉上自动作画的烙铁，能让人在保持神智清醒的情况下被系统性剥离神经的解剖刀，或者是能一根根温柔掀开指甲的精控仪。”
“那是刑具……”多萝西一想到那些道具被安奇用在治安军“治安”的犯人上，内心就一阵恶寒，“所以你就同意了，你毫不犹豫接受那些订单，当一个助纣为虐的凶手。”
“生意就是生意，多萝西。”
海森丽娜耸耸肩，用小锤子敲了敲机械爪，示意它校准焊点：“恰斯卡的根烂掉了，不是我一个修机器的能治好的。而且……”
“是的，多萝西，恰斯卡的问题在于她的根，不是海森丽娜一个人可以决定了。”
金娥丽丝的声音突然在办公室内响起，明显她也在旁听：“所以多萝西，放下枪吧，不要迁怒于她。把子弹节省给真正的暴徒。”
多萝西沉默片刻，将手从枪柄上拿开。
“一开始我也跟安奇保持距离，不是因为嫌弃，只是作为一名老板，过于在意顾客购买的目的违背了一个商人的本性。”
海森丽娜转过头，机械鹦鹉不满地对着多萝西尖叫：“但她很喜欢给我发售后反馈。那些视频里充满了她如何折磨犯人的细节，以及对器械改进的疯狂建议。
作为售后服务的一部分，以及为了未来更多的订单，我也是因此而需要和她保持联系。然后她就在这过程中逐渐和我讲了她自己的故事——那些在赫尔戈经受的、把人变成怪物的折磨——也似乎并不在意和他人分享这些内容。”
我也是这样得知了她曾经去过赫尔戈学院，在那里经受了非人的折磨，最后幸存，乃至复仇的一系列事件。”
机械爪熄灭了弧光，一个小巧玲珑的隐匿耳机平躺在托盘里。
“完美，刚好搞定。”
海森丽娜捡起耳机递给多萝西：“把它戴上，里面有我特制的信号增幅器，方便我们追踪你的位置。飞鸟飞行技术一流，总得先做好我们跟丢的准备。”
多萝西默然别好耳机：“所以，为什么要和我说安奇的事情？”
“因为她也是突破口，我们怎么可能把赌注都押在一个疯疯癫癫的鸟人身上呢？”
海森丽娜俏皮地挤了挤眼，指着那台正在被机械鸟爪自动制造的正方体物件：“这玩意，先进的追踪装置。能追踪你的信号，还有其他人的。
安奇曾经找我改装过她那只随身携带的布偶熊，方便她更好操纵布偶熊放魔法。这么好的机会，不留个后门都说不过去。”
“是因为于心不忍，所以想留个赎罪的机会？”
多萝西讷然询问。
“哎呀我都说过了，我一个做生意的商人，哪会管顾客购买商品的目的呢？”
海森丽娜悠悠然摆着手：“首先呢，自然是来自发条俱乐部的一点小委托，希望我能够多加盯着政府那边的动向。
其次呢，那肯定还是因为我对她这样的实验品，还有赫尔戈学院的实验感兴趣呢。你看，赫尔戈学院培养的那些超人学生，那可是赛博格还有基因技术的巅峰之作！她们真的是有成功过的，案例远不止一个，不然当年……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包括你在内，都想挤进去呢？”
“嗯……”多萝西想起了她在招生面板上看见的那个少女，一半机械一半基因强化，集美丽与强大并存的超级战士，对着镜头笑得那叫灿烂。
学院搞技术，我也搞技术。我只是想研究最尖端的东西，拿过来为我所用。”海森丽娜眼神狂热，随即又有些心虚地咳嗽两声，“当然，你不用担心我。那群疯子拿技术作恶，我可没那个闲工夫。要不是我理论底子薄了点，我当年也该去魁扎尔混个首席的。”
“如果你真的选择前者，我会一枪崩掉你的脑花。”
多萝西微微颔首，语气木讷，内容却字字见血。
“放心，我要是真想走那条路，就绝不会来银滨这种苦哈哈的地方吃灰了。”
海森丽娜笑着将剩下一半的酒瓶递过去：“来一口？”
多萝西摇摇头拒绝。
就在这时，追踪器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海森丽娜斜眼扫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哟，成了。金娥丽丝说就连恰斯卡的人都找不到安奇在哪里，这可难不倒我这样的天才。让我看看那位警督现在躲在哪儿呢……””
她熟练地转动齿轮，甚至将残余的酒液倒入冷却管。追踪器表面的轴承飞速旋转，最终拉开了一张复杂的全息地图。一根红色的探针从顶端弹出，死死指向了地图边缘的一点。
“啊哈，成功了，简简单单。”
海森丽娜随手丢掉空瓶，凑近观察着坐标，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嗯----这地方看着可不像在恰斯卡境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