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我亲爱的后辈。”
引擎的狂野呼啸撕碎了黎明的寂静，飞鸟收拢那对泛着金属冷光的机械翼，姿态优雅地滑翔落入尘埃之中。她脸上的狞笑在晨曦中一览无余，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兴奋：“我还担心你会临阵脱逃呢——毕竟去学院的路上要是少了伴，学姐我会感到很孤单、很寂寞的哦。”
“我和你去。”
多萝西微微垂着眼帘，视线落在脚边那片原本青翠的草坪上——它们正被引擎尾焰喷出的高温瞬间碳化，蜷缩成焦黑的残渣。她生性内敛，深知言多必失，只丢出这一句短促的回答。
“很好，咱们一起出发吧。”
飞鸟正要伸手，身形却陡然愣住，细长的瞳孔微微缩起：“你身上……好像带了不少有趣的新东西？”
“我不可能真的一点准备不做，单凭梦境里的几声钟声就一头扎进地狱。””
多萝西现在的穿着看上去更像是一名专业的战术人形：穿透雷达安放在肩膀上，抑制手雷挂在腰间，强心针和纳米治疗剂别在大腿环上。她的衣袖间隐约流转着微弱的银色光栅，背后的战术背包沉稳而厚重。
“啧啧~”
飞鸟绕着多萝西观察了几圈。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再度伸出手：“好吧，这样也好，给接下来的‘课堂’增添更多的杀戮，总归是让人愉悦的。”
多萝西握住飞鸟的手。下一秒，飞鸟背后的翅翼猛然喷发出璀璨的亮蓝色火舌。
轰！
脚下的大地在瞬间被抛向身后，两人的身影化作一道切开云层的流光，向着遥远的地平线激射而去。
三公里开外的加油站，哨兵依旧在无所事事站岗，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里的异常。在加油站一旁的便利店内，银滨秘密警察部的特工正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的雷达信标，指尖飞速敲击。
“包裹已离站，巡航速度2.1马赫。”
“这速度，已经快赶上截击机了。”金娥丽丝嘴里叼着棒棒糖，眼神慵懒却锐利。她和苏米娥等人正坐在那艘圆型飞碟内——这是她们从门徒阿九那里高价租借的特殊座驾。
“伙计们，该动身了。我也很想亲眼看看，那座把人变成怪物的学校到底长什么样。”
苏米娥在柔软的悬浮椅上摩拳擦掌，动作稍微剧烈了点，立刻疼得缩成一团：“哎哟……该死的护士，扎针手法一点都不专业，我的屁股……”
“请放心，我刚才已经帮你再度检查过了，你的内伤已经完全痊愈了。”
瓦尔在一旁柔声安慰着。
“唉，我知道，要是阿芙尼娅家族人人都像你这样温柔就好了。”苏米娥揉着屁股，呲牙咧嘴。
飞碟悄无声息地滑出大教堂，伴随着一阵微弱的引力波动，直冲云霄，开始缓缓接近飞鸟和多萝西所飞向的地点：寒冷的西伯利亚地带。
海雾和史密斯两个安安静静坐在飞碟的厅室内，史密斯用伪装的身份已经可以自由活动，加比尔和奥沃基则依旧穿着信徒袍子假装普通人类----她们身份敏感，能力又不能被面具所伪装，因此活动暂且受限。
史密斯在整备武装，阿九大使那里采购的大量装备，金娥丽丝要求这次行动人手一份。史密斯自然不会怠慢，在提供的全息教程指导下熟识每一件装备的用法。
“想要呼叫一份超级毁灭快递？步骤很简单：输入坐标；按下确认；耐心等待五分钟，来自太空的快递便会准时送抵，将范围三公里内的一切全部摧毁。使用时请务必提醒友军远离范围……”
苏帕伊和那名主教签订合约的确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教程暂告一段落，他点开手腕上的设备进行检查。然而一声询问打破了他的思路。
“和我多讲讲战前的事情，吧。”
海雾盯着忙碌的史密斯，一字一句询问着。
“很多事情，历史档案里都有。”
史密斯知晓海雾的真实身份，风凛曾用纳米机器人亲眼目睹克娜塔西娅的复活，他是苏帕伊内极少数得知这一重磅消息的人。
此刻他将这一句话视为银滨的情报打听，打算随便应付过去：“我听说共和国内有一座图书馆，相信你可以在里面查到你所想要的东西。”
“我们知道，我们查过很多史料，宙盾局的资料，网上有很多公开的，但也有很多没有公开的。”
“还请允许我履行一名前职员的操守，我不会擅自和他人分享在宙盾局的机密文件。”
“不需要机密。”
海雾摇摇头，身体向前倾。
“我们更想知道，你是怎么处理和看待，人类与魔法少女之间的关系？你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你所面临的困难和抉择是怎样的？你会支持什么样的意识形态：是所有魔法少女必须被关在笼子里限制，还是人类和魔法少女理应和谐共处。”
“我是一名军人，我以服从命令为优先。”
史密斯将抑制手雷一颗颗装填入腰中：“宙盾局的使命是保护美国国家安全，社会的稳定和宪法的存续是第一优先级。这也是我的立场。”
“但你是一名人类，对吧？”
海雾继续追问：“一名人类，总会有你自己的立场，对吧？你不是真正意义上冷冰冰的机器，你不会真的像机器人那样死板执行命令。我想知道一名宙盾高管内心深处的想法，他家人的想法，他的生活对他的想法又是不是会有影响？”
史密斯停了下来。被一名没有感情的蜂群伪神说成冷冰冰的机器人，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在参演某些天马行空的电视剧。
“史料只是冷冰冰的文字，隔着屏幕的文字，”海雾继续说着，“我们想要更加温暖和有力的话语，来自活人的话语。我们相信这样可以帮我们更好了解过往的社会，魔法少女和人类在过去的关系。”
为什么一个没有感情的蜂群伪神会询问这些？
史密斯思索着，不过他现在可以确定，对方的确不是为了打探情报。
“如果你很想知道，我可以和你分享一件公开的案子。也就是将宙盾局的注意力首次引向赫尔戈学院的那起案子。”
窸窣声从一旁传来，穿着修女袍的魔法少女坐在一旁写着什么。她用的是传统的钢笔和纸本，古朴的气息和这间高科技厅室显得格格不入。她叫索娅，是原寺手下神惩修会的成员。
在先前被侵染的疾病被海雾治好后，她奉命带着几名成员加入金娥丽丝的队伍作为援助。她正在写一首诗歌，优美的拉丁文字填充着整个本子。
史密斯知道索娅也在听，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始诉说。
“那名与学院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叛乱魔法少女……在被俘获后，我们发现她曾是赫尔戈学院众多惨无人道的实验品之一。不同的是，她并非被蒙骗进入的受害者，而是……主动加入其中。”
男人的影子缓缓流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