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尤里安娜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来到了一间陌生的教室。
这是一间70年代的赛里斯教室。桌椅凌乱地堆积在教室中央,墙壁上的海报破旧而难以辨认,柜橱上堆放着大量杂物,定睛一看却是各种桌游卡牌玩具。角落里堆着睡袋,还有很多开了一半没吃完的零食。
橘红色夕阳从窗外投射进来,将整个教室染成暖色调,窗外是整洁的操场,没有一个人。这里的一
切都很宁静,但尤里安娜却本能地进入防御状态,她的身体紧绷,右手一挥,银色的大刀瞬间出现在手中,刀刃反射着夕阳的光芒。
她转身,看向坐在桌子上的熟悉身影。
"局……局长?"
对面桌上的正是克格勃局长贝利娅,依旧是那套紧致的新苏联魔法少女制服——白色的上衣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饱满的胸部曲线,深红色的短裙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被黑色丝袜紧紧包裹的修长双腿。
那丝袜是不透明的厚实款,从脚踝一直延伸到裙摆之下,紧贴着笔直的小腿和大腿,在夕阳的照耀下泛着哑光的质感。她的脸庞依旧笼罩在阴影中,无法辨识五官,只能看到轮廓。
"我……我之前就梦到过您……"
尤里安娜犹豫着,缓缓开口,她的手指紧握刀柄,指节发白。
"之前在恰斯卡,我们筹谋用R病毒还有猩红泪滴毁灭恰斯卡的时候,就梦到过您。那个时候,您还阻止过我们,要我们放下仇恨……"
"因为娜塔莎主席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新苏联的倒塌已经完成。"
贝利娅一字一句回答,声音清冷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呼,你可不知道把你搞到这里来有多费劲。"
教室门被猛然拉开又关上,年久失修的金属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金娥丽丝和另外一个留着粉色长发的女孩鱼贯而入,看上去风尘仆仆,好似完成了一场漫长的旅行。
金娥丽丝穿着她标志性的黑色风衣,露出被黑色丝袜紧紧包裹的修长双腿。那丝袜是超薄款的,在夕阳的照耀下若隐若现地透出肌肤的颜色,紧贴着她优美的腿部曲线。脚上的高跟鞋鞋跟细长,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早就预料到你接受了专门的反审讯训练,但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法把你拉到心之房里——克格勃的特工果然不好对付。"
金娥丽丝叉着腰,另一只手抬起,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挥,嘴里自动伸出一根棒棒糖。
尤里安娜低头看着手中的长刀——怪不得本能先一步行动。克格勃的特工一旦察觉到针对心灵和意识的攻击,就会自动进入防御模式,极大降低被敌方操纵和读取的可能。
"所以就先用外层的潜意识吧。"金娥丽丝耸耸肩。
"没法百分百说真话也无所谓,起码让你把该见的人见了。"
尤里安娜沉默了片刻,手中的长刀缓缓消失,化为银色的光点散去。她的身体依旧紧绷,但攻击姿态已经放下。
"所以……之前恰斯卡的那个,不是梦……
你不仅得到了主席的青睐,甚至就连局长也……"
"先别急,这不是单纯让你和局长叙旧的。"
金娥丽丝走到教室中央,她拉开一张桌椅,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呀"声,然后示意尤里安娜过来,挨着贝利娅一同坐下。
尤里安娜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走过去,坐在贝利娅旁边。她能感受到局长身上的气息,那种熟悉的、冷冽的气息,像是西伯利亚的寒风。
梦兆安从橱柜里拿出一盒吃了一半的橘子蛋糕,她的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她用刀将蛋糕切成小块,用盘子盛好,然后一一发给每个人。
"多谢,温柔的梦兆安。"
金娥丽丝大大咧咧拿起叉子,一口就叉下来小半块送入嘴中。
尤里安娜没有动,她的盘子静静地放在桌上,蛋糕散发着甜甜的橘子香味,但她没有任何食欲。她还在回味着进入潜意识前,海雾的那句话——
"贝利娅不是魔法少女。"
金娥丽丝舔着嘴角的奶油,悠哉悠哉看着尤里安娜,黑丝长腿轻轻晃动。
"我想你应该不会知道你局长这个惊天秘密吧?"
尤里安娜的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贝利娅是新苏联内饱受尊重的魔法少女。她是娜塔莎主席的左膀右臂,早在30年代便跟随娜塔莎一起结束了俄罗斯和乌克兰的战争,将两个国家的斯拉夫人重新凝聚在一个旗帜下。
局长不是魔法少女?你说这话就像是在侮辱新苏联政府的所有人。”
她视野凶狠地看向对方:“魔法少女一定可以辨认出同类,这甚至不需要什么侦测能力……这是本能。是我们身体里流淌的魔力共鸣,你怎么可能说她不是魔法少女?!"
"我的确不是魔法少女。"
贝利娅沙哑的声音幽幽传来,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尤里安娜心头上。
"我是一名魔法造物,由我未曾谋面的主人悉心制作,再通过远程操纵以达到和真正魔法少女一模一样的效果。
我被创造出来的目的有且只有一个:跟随娜塔莎,协助她建设新苏联,并将该传递的信件传递到位。"
"够了!"尤里安娜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盘子跳了一下,蛋糕晃动。
"这是在挑衅我,对吧?就因为我刚才在艾丽卡面前无法控制对你的怒火,所以你才刻意要歪曲我的认知,对吧?!
如果你想杀了我,不妨直接动手!我不需要你在这里给我制造什么乌七八糟的幻觉!"
金娥丽丝耸耸肩,她用叉子又叉起一块蛋糕,送入口中,慢慢咀嚼:"我知道你也不信,因为我自己都很难相信——
居然真的能够有魔法造物充当魔法少女,还能在高位潜伏得那么久。如果不是海雾,我也不会知道。"
"因为我实际上的确由真人驱动。"
贝利娅回答道。
"我的肉体,我的骨头,我的血液,还有内部的所有器官,都被精心打造过。它们有真正的功能,能够消化食物,能够分泌眼泪,并非是摆设。
但更重要的,一直都有一名魔法少女附身在我身上,以更好面对社交和其他事项。我有着自己的灵魂宝石,还有带着独特气息的魔法晶片——这些都源自那名附身于我身上的魔法少女。
这是最高级别的精密工艺。任何源自魔法少女,还有人类的手段,都不可能发现,也不可能识别我的身份。因为从任何角度看,我的确就是一名魔法少女。"
"除了……唯一一种例外。"
脚步声响起,教室的另一扇门被推开。海雾走了进来,她的身影在夕阳的照耀下拉得很长。潜意识内的她身上没有晶体,那双眼睛依旧充盈着跳动的0和1数字,像是两个小型的显示屏。
艾丽卡跟在她身后,穿着黑色皮革裙和白色连裤袜,脚上是黑色的公主鞋,乖巧得像个仆从。
海雾走到教室中央,站在金娥丽丝旁边:"我们能够识别魔法造物和魔法少女的区别,因为我们是伪神,以魔法少女为食的伪神。"
她抬手,轻轻擦拭嘴角:"只有面对真正的魔法少女,我们才会有极其强烈的饥渴欲望。那种欲望……就像是饿了三天的人看到烤肉,渴了三天的人看到清水。无法抑制,无法忽视。
"海雾一开始其实也没识别出来,"金娥丽丝补充,"一来,贝利娅最后的残魂就呆在我脑子里头,我们连接得太紧密,她分不清。
二来,她的本能一直被亚冯谭的愿望压制,在我的命令下,她不会对任何人类和魔法少女产生吞噬念头。"
她站起来,走到海雾身边,手搭在海雾的肩膀上。
"也是现在她要进化了,本能压制了愿望,刚好又赶上我昏迷。
误伤了瓦尔和飞鸟的确是个问题——不过,也刚好暴露,或者说验证了贝利娅的真实身份。"
海雾点头,她伸手指着房间里的其他几人。
"我们对你们,包括温柔的梦兆安,都有着强烈的吞噬欲望。
那种欲望……让我想要撕开你们的身体,吞噬你们的灵魂宝石,吸收你们的魔力……
只有两个人没有。"
海雾的手指转向:"一是艾丽卡,她是超算,食之无味。二便是贝利娅,而她显然不是超算……也不会是魔法少女。"
"送我离开这里,立刻!"
尤里安娜猛然举起长刀,刀刃在夕阳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直指金娥丽丝。
"或者我们在这里厮杀!无论哪种,我都不会再听你的蛊惑!
我的祖国没了,我的同志死了,我的主席也死了!现在你连我的局长都要夺走?!你要告诉我,我过去三十年信任的人,都是假的?!"
她的手剧烈颤抖,眼中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流下。
"我没有杀你的理由。"
金娥丽丝的声音平静,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变出武器,只是静静地看着尤里安娜。
"你什么都没有。你现在只是一个在西伯利亚苟延残喘的孤魂。
就算是要复仇,你过去也优先在找恰斯卡寻仇,毕竟她们才是灭杀你祖国的主力——再看看我现在的银滨共和国,反而是仅剩的倡导人类和魔法少女和平共处的国度了。你没有理由寻仇的。
当然,哪怕你想,恐怕也做不了什么。"
尤里安娜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
"总之,我现在呢,邀请你来,也只是想对一对你们两个的信息,看有哪些可以交叉对上的。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不相信。但贝利娅就在这里,你可以问她任何问题。"
"她不是我的局长!"尤里安娜嘶吼着,挥舞长刀猛然砍向四周,刀刃划过空气,发出"嗖嗖"的声音。桌椅被砍碎,木屑飞溅。
"我的局长绝对不是什么魔法造物!绝对不是!"
海雾信步上前,单手直接将长刀接下,手掌紧握刀刃,纹丝不动。
"情绪不稳定啊,的确是个问题呢。"
金娥丽丝摊开手。
"不过很正常,我也不敢相信贝利娅不是魔法少女。毕竟……仔细想想,怎么可能有魔法少女真的在死后留下残魂呢?
毕竟,死了,灵魂宝石碎了,魂飞魄散,这是铁律呢。
魔法少女死后,灵魂宝石会碎裂,然后魂飞魄散,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那贝利娅为什么能留下残魂?
除非……她从一开始就不是魔法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