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决定都会围绕一个基本展开——"
会议室内,金娥丽丝面向一众人,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黑丝紧贴着她优美的腿部曲线。
"也就是,赫尔戈学院必须持续运转下去。"
话音刚落,飞鸟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
"这句话意思是不是说,我、我可以回去了?!"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激动。
"是，但不会是原本的那样子,一些修改还是要做的。"
她看向海雾。
"你和艾丽卡的统计工作应该做完了吧?现在冷冻仓内还剩下多少幸存者,每日需要多少份额的负面情绪才能满足烬燎神印的需求?"
"还剩下一千零四十七人。"
海雾和艾丽卡的全息投影同时回答,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和声。
海雾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她的眼中依旧闪烁着0和1的数据流,像是两个小型的显示屏。艾丽卡的全息投影站在她身旁,小萝莉的身影泛着银蓝色的荧光,黑色皮革短裙和白色连裤袜搭配在一起相得益彰。
"原本有五千人维持赫尔戈学院的运转。和血日军团以及那些骨头的作战,损耗了将近五分之四的成员。
原本的负面情绪份额大约超出了烬燎神印所需的两倍以上——这也是为什么赫尔戈学院如此吸引烬燎神印,也一定会将你们引诱到这里的原因。"
"做个简单的数学计算……"
金娥丽丝半靠在桌边,黑丝长腿交叠着。
"也就是说,它还需要大概七八百号人喽?"
"实际上,目前的情绪供给刚好足够。"
这句话由艾丽卡一人独自回答。
"现在的学院由我,还有这位没有感情的蜂群伪神所共同主导。这位蜂群伪神很好地帮助我压制了神印——
无论是对赫尔戈学院无比渴求的部分,还是意图夺取、占据主人你的身躯的部分,都被压制了。"
金娥丽丝的确能感受到自己对神印的掌控正在加深。
哪怕是重新回到心之房里,那些捆束的绳索也不再需要先前那么恐怖的力道和折磨来帮助自己排泄压力了——不再需要被吊起来几十个小时,被折叠成极限的姿势，或者说，不用那么极限……
"挺好,那对接下来的行动也更省事了。"
金娥丽丝清了清嗓子。
"飞鸟,听令——"
她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飞鸟赶紧从椅子上跳下来,她几乎是用跑的冲到金娥丽丝面前,然后"噗通"一声跪下,双膝着地,发出沉闷的声音。她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金娥丽丝,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像是一只等待主人奖励的小狗。
"从今天起,允许你重返赫尔戈学院,继续那里的校园生活。
然而,从今天起。你们不会再盲目厮杀彼此和随机生成的怪物——你们的敌对目标,将会有现实中的原型。”
金娥丽丝伸出手,手指在空中轻轻划动,一扇全息窗口在她面前展开,上面显示着各种敌人的影像:
"比如说,那些骨族的魔法少女。
比如说,银滨之前曾经对抗过的敌人——生化神印、银滨联盟。
还有其他一些我们掌控有身体数据,以及武器和能力的魔法少女。"
全息窗口随着她的话语不断变化，上面和刚刚和她们作战过的瓦尔姬里，也有早就被击败死去的烟树智乃。
"换句话说,赫尔戈学院从现在起会变为一个虚拟战场沙盘。你们既然要厮杀,那就要有用地厮杀,至少帮我们提供些未来对抗的数据样本。
飞鸟,你……你就带领那些冷冻仓里的人类女孩,一遍遍试图好好活下去吧。"
"谢谢……谢谢!"
飞鸟激动得磕了好几个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她站起来,转身,几乎是用跑的冲向海雾。她抓着海雾的裙摆,用力拉扯,声音急促:
"海雾!海雾!请求把我现在就塞回冷冻仓里!我要回去!我要回学校!"
"等一下，那样做可能会让负面情绪产出下降。"
艾丽卡飘到金娥丽丝面前。
"先前娜塔莎主席的确也考虑过将赫尔戈学院用作虚拟战斗模型,但她很快发现,那样会影响少女们产出的绝望、愤怒,还有憎恨等其他情绪。
因为虚拟战斗意味着变量控制,意味着它需要规则和秩序。效果远没有单纯无规则、无秩序的互相厮杀要好。"
金娥丽丝点头,她舔了舔嘴里的棒棒糖:
"我知道。但我希望至少能够让它们在压制神印之外,多派上些用场——"
她停顿片刻,声音变得更轻。
"而且这样,或许也能稍微减轻一些这些女孩的痛苦吧?"
"请,允许我直白讲述一下。"
角落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多萝西维持着手搭放在腰间的僵硬姿势,右手的手指死死摁着枪套里的手枪,指节发白。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神木讷但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
"您刚才那句减轻痛苦，其实……没有什么作用。"
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理性,没有情感波动,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面对赫尔戈学院这种折磨人的地狱,要么就彻底关停,要么就……甩开包袱,当一个恶人,继续让它运行下去——
但如果您坚持要运行下去,我想我一定会,非常非常强烈地反对。甚至……可能做出极端行为。”
多萝西的手指在枪套上微微移动,像是在抚摸枪柄。
"我知道我这样说一定会被您视为潜在的不稳定因素，但我……我必须试，我必须，坦然面对母亲和卢卡斯。"
所有人都看着多萝西,她的威胁不是空话——她的手已经按在枪上,她的眼神是认真的。
"多萝西!"
飞鸟猛地转身,怒视着她,声音尖锐。
"如果你执意要关停,执意要破坏我的梦想校园,那我们现在就要在这里做出只有一个人能看见明天太阳的武士决斗了!"
她的手已经伸向空中,准备召唤武器。
"够了。"
金娥丽丝抬手,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转身,黑丝长腿迈开,她走向多萝西,每一步都带着某种沉重的节奏。她停在多萝西面前,距离不到一米,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我理解你。你在恰斯卡经历的那一切,让你对这些龌龊邪恶的事情很敏感。
我想,你当初加入银滨,也是冲着我们宣传上魔法少女和人类平等的想法去的。
你想要关停赫尔戈学院,当然可以——"
她再度抬手,制止飞鸟出声:
"前提是,你能帮我消灭烬燎神印。"
沉默。多萝西直直看着金娥丽丝,她的手依旧按在枪上,但没有拔出。
金娥丽丝继续一字一句说着。
"在你身上,我看见了一朵洁白的莲花,出淤泥而不染的那种——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失去了那么多珍贵的存在,依旧选择向这个世界的不公举起手中之枪。这是很值得赞赏的,很值得认可的行为。”
多萝西的眼神微微动摇,但她依旧没有说话。
"但我想你也知道----纯粹的理想在这个世界上是行不通的。"
她挥了挥手,一扇全息窗口飘到多萝西面前,轻盈如同蝴蝶。那是一份关于烬燎神印的详细资料,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
"你来银滨也有阵子了,烬燎神印的情况,共同体党肯定已经和你明说过。当然,即使没有,也可以去银滨图书馆查看——
任何人,任何一位银滨的市民,都可以去图书馆仔细查阅和翻找烬燎神印的资料,了解它的特点,对银滨大众可能产生的危害。并因此而决定是否要继续留在银滨。"
她舔了舔嘴里的棒棒糖:
"说实在的,神印的身份我一开始也是隐瞒的。还是因为生化神印渗透到当时还没建国的银滨,所以我压不下去。
还是银滨的民众支持我,鼓励我将这些情报公开。有一位工程师,他现在是银滨建设部的部长,更是直接跳到台上,向我的坦诚表示感谢。"
她叉着腰,咂咂嘴。
"我想,或许这才是银滨真正打动人心的地方吧?人们没有盲从,而是选择相信。
总之,为了防止你没看过,我现在再给你一份——"
金娥丽丝指着全息窗口。
"烬燎神印吧,它既是银滨的守护者,也是可能的毁灭者,就像是核弹那样,完全是取决于落在谁手中。
而现在,为了维持这个核弹的运转,需要燃油。对于神印而言,燃油就是负面情绪,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
只要我们有一天需要神印,负面情绪的供给就必不可少。牺牲也是必要的。"
多萝西的手指紧握成拳。
"一旦负面情绪供应中断，烬燎神印就大概率离我而去,被达斯克沃登掌控。
那些家伙的本意可就是散播黑暗和绝望,落到它们手上只会更惨。
说到这里,我理解你会想说什么——'这还是在作恶'。"
金娥丽丝看着多萝西,眼神平静。
"我的回答是,是的,我是在作恶。
我是一名决策者,不是执行者。这个世界不是公平的。有人享受,有人受苦。我能做的,就是两权相害取其轻。
我不仅要把飞鸟送回去,让学院继续运转,我还要将银滨的处以极刑的犯人、未来其他俘虏的敌对人类和魔法少女,全部投入到赫尔戈学院里,让烬燎神印重新得到满足。
但是——"
金娥丽丝抬起手,声音变得更加认真。
"我不会真的就这么以它作为借口一辈子。那样的话,的确就变成助纣为虐的帮凶了。"
她向着多萝西伸出一只手:
"所以——我向你发出邀请。
我希望你能继续维持着那颗金子般珍贵的心,那颗一千四百多次循环从未主动出手杀人的心……
帮我一同找到第三个,完美的处理方案。"
多萝西在原地呆滞着，身体僵硬，眼中却微微闪动着什么。
"初步设想很简单——解决达斯克沃登,解决其他所有窥视烬燎神印的存在,让银滨真正意义上成长起来,成为其他势力无法撼动的存在。
到那时,我们不仅可以关停赫尔戈学院,还可以彻底终结烬燎神印和它所带来的威胁,让这些受苦的灵魂,真正意义上得到安息。
你意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