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撞击声如雷鸣般炸响,紧接着是连绵不断的肉体撕裂声。
飞艇圆拱形的舰首如同一枚烧红的钢钎,硬生生撞入了那层层叠叠的肉质屏障,强行豁开了一道血肉模糊的创口。那种声音,仿佛是将一张张带着血丝的巨大胶布,从腐烂的伤口上暴力撕扯而下。
然而预想中的清冷夜空并未出现。舷窗外依旧是是一层又一层厚重得令人窒息的肉壁。这精心构筑的陷阱贪婪的深海巨兽,正缓缓收缩它的食道,誓要将这艘小小的钢铁猎物彻底消化。
驾驶舱内的瓦尔死死盯着舷窗外近在咫尺的肉壁。那上面堆积着泛黄的厚重脂肪,蠕动的黑色毛发在粘连的角质层间疯狂生长,粗壮的血管与淋巴结如青紫色的毒蛇般交错。偶尔还会有充满血丝的眼球或痉挛的手掌从**中挤出,整面肉壁整齐划一地起伏,似是在呼吸。
“动啊……快动啊!”
瓦尔手心里的冷汗几乎浸透了推杆。锅炉内的烈焰已燃烧至极限,滚烫的蒸汽在管道内发出凄厉的咆哮,引擎正超负荷地进行输出。
然而阻力越来越大。无数闪烁着粘稠光泽的丝线从肉壁中疯狂涌出,如同觅食的寄生虫顺着飞艇外壁的缝隙、排气孔、甚至是每一处铆钉的缝隙钻入内部。齿轮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叫,锅炉管道被这些扭曲的线团严丝合缝地堵死。漆黑的浓烟无法排出,顺着倒灌回流进舱内,瞬间将原本整洁的船舱充斥着焦糊味。咳嗽声四起,
「推不动了……」
瓦尔的呼吸变得急促,那股熟悉的、仿佛被真空乳胶衣死死勒住灵魂的窒息感再次袭来。后舱内,小羽正死死搂着斯派特,两人在黑暗中紧贴在一起,感受着彼此剧烈的心跳。那些被俘虏的信徒们没有丝毫得救的如释重负,而是绝望地缩成一团——她们比谁都清楚,背叛达斯克沃登的下场,远比死亡要恐怖万倍。
甲板上,金娥丽丝正陷入苦战。成群结队的皮套人如粘稠的淤泥般缠绕上她的手脚。那种质感,就像是被强行裹上了一层层厚重的乳胶,每一寸肌肤都感受到了一种近乎侵犯的紧绷感,让动作变得异常吃力。
她调转炮口想要给飞艇开辟缺口,然而两门迫击炮的炮管已被皮套人海用身体生生堵死,剩下的三门也在被疯狂堵截。
「啧,这下真的有点棘手了啊……」
金娥丽丝在思维链接里低声叹了口气,随即一个狠辣的高抬腿,黑丝包裹的纤长双腿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将缠绕在脚踝上的恶心皮囊暴力掀飞。
刺耳的红色警报在舱内回荡,瓦尔咬紧牙关,试图再次呼唤绷带,可胸口传来的窒息之痛却让她几乎瘫软在操作台上。
和小羽一样,她也是专精于魔法攻击的魔法少女,在这种限魔的环境里什么都做不了。
麻……麻烦安静些……
刺耳的警报超得耳朵嗡嗡作响,她摸索着关闭警报的按钮,试图集中注意力召唤绷带……哪怕一片也好,至少还能清扫点丝线……
直到她看见一行闪烁着金红色微光的提示在全息屏幕上跳出:
【侦测到高浓度达斯克沃登污染,是否启动应急净化程序?】
瓦尔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那种窒息感几乎夺走了她的意识。她凭借着最后的本能,将全部的重量压向了那个代表着最后希望的大按钮。
砰!
狂暴的高温热浪瞬间席卷了整个船舱。那是足以熔断灵魂的烈焰。蜷缩在角落里的剥皮神教俘虏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这一片纯粹的金红色光芒中瞬间气化,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焦痕。
金红色的火焰如同决堤的岩浆,顺着管道疯狂蔓延。那些纠结在齿轮间的粘稠丝线在瞬间被灼烧殆尽,被缠绕得动弹不得的机械结构在烈焰的冲刷下焕然一新,显露出阿芙尼娅家族那精美而古朴的古典纹路。
火焰继续扩张,冲出飞艇,在黑暗的肉茧空间内形成了一层神圣而耀眼的日冕。
金娥丽丝只感到眼前陷入了一片纯白的虚无,原本缠绕在身上的那种粘稠、窒息的束缚感瞬间烟消云散。她惊讶地发现,这些足以熔化钢铁的烈焰,在掠过她的肌肤和黑丝时,竟然如同温柔的微风般绕了过去,就连嘴角没有任何附魔的棒棒糖都没被烧毁半点。
看来,这玩意同样也能识别友军。
此时的飞艇舰首已然化作了一颗咆哮的龙头。蒸汽飞艇发出一声如龙吟般的长啸,带着满身的烈焰,狠狠撞入肉壁深处。
烈焰所过之处,无论是腐烂的脂肪、诡异的皮套还是那些不可名状的肉块,全部被烧成了焦炭。整个肉壁屏障就像是一个被点燃的氢气球,迅速在火海中崩塌、瓦解。
「动了!船动了!」
伴随着瓦尔惊喜的欢呼,飞艇在蒸汽与烈焰的共同推动下,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加速冲刺。顶部的龙头喷涌着炽热的火舌,将一层又一层阻碍尽数烧穿。
「就说嘛,阿芙尼娅家族的飞艇,总得有点特殊的手段。」金娥丽丝悠然地从怀里摸出一根新的棒棒糖,在火光的映照下,悠然丢入嘴中。
然而,就在突破有望的瞬间,面前的肉壁却诡异地向后急速退却,始终与船头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整个陷阱竟然在跟着飞艇一起移动。
云端之上,两双冰冷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哎呀,真是让人意外呢。尊敬的前任首长带来的部下,竟然全都是些不讲理的物理系呢。”
一名穿着精致女仆装、腿上套着过膝白丝的魔法少女,正慵懒地躺在一张悬浮的丝绸毯上。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大腿根部,那层白丝被勒出一道诱人的肉痕,边缘处精致地绣着代表枢机主教职级的七滴鲜血。
少女的指尖在虚空中微微颤动,无数肉眼难辨的丝线正顺着她的动作在云层中交织,一路伸向那些肉壁。
“你先想办法把那个最强的家伙隔绝开。”
她的同伴冷冷地开口,手中把玩着一把足以撬开战列舰装甲的巨大起子,明显就是先前和祖尔对战过的起子少女:“剩下的,我会一个接一个地把她们的脑袋像撬瓶盖一样撬飞。”
“有点难办呢。尊敬的大主教正在进行晋升仪式的关键时刻,能调用的战力可不多。”
丝线少女微收紧指尖的丝线,隐藏在轻薄头纱后面的五官若有所思:“而如果贸然请求其他教派的支援,或许又会动摇伟大的达斯克沃登神明大人对咱们的看法呢----
毕竟,伟大的大主教,可是想一口气实现两级跳,成为十二门徒之一呢!”
“如果任由尊敬的前任首长离开,恐怕一级也晋升不了。”
起子少女轻轻摇头。
“看来……只能先那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