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的总结和概要都在这里,你们可以先看这些。”
多萝西将面前的全息窗口往旁边一甩,电子笔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在下一个空白页上开始了记录,眼睛也一刻没离开面前的书本。
“哇……多萝西姐姐好厉害----”
小羽凑过去翻了翻那几页压缩后的内容。几十页的原书被精简到几张,句式简洁,关键概念旁边还贴心地配了图解插画,连标注用的字体都比原文大了一圈。她忍不住惊叹出声。
“也有不少ai的功劳,”多萝西指了指耳畔的耳机,“学会利用ai进行解析和解读,是提升学习效率必不可少的一环。”
“书本里这些句子……家族绝对是故意的吧?”
苏米娥摊下手中的书本,嘴角撇得老高:“又长又丑又复杂的句式,还是用怪异的拉丁文写就而成,明摆着不让普通人看懂!”
“我倒觉得这是学者的通病,”哈桑往咖啡里一勺勺加糖,“银滨教育部刚成立的时候,我们邀请了党内为数不多的教授们编撰教材,结果写出来的东西别说中小学生了,我们成年人也鲜有看得懂的。”
他点了点苏米娥摊开的那一页:“你看这句式,这结构,和银滨那些教授非常类似。我当助理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协助这些教授们把语言翻译得简单些,至少能让学生们看得懂。”
“知识的诅咒,”多萝西手中的电子笔写得飞快,“教授们,尤其是在某个领域深入研究的大拿们,就是因为掌握的知识太多了,以至于一些他们眼中的常识是普通人一个月都难以理解的概念,交流起来困难也很正常。”
“唔嗯……就算是被多萝西姐姐简化过,果然还是很难理解呢……”
小羽努力盯着面前的图解,但很快就感到头晕,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觉得难以理解可以放弃,这些细枝末节的内容本就应交给下属们去做,小羽只需要掌握炼金的最后一步,也就是制造成品即可。”
“不不……那样的话小羽还是会有些过意不去……”小羽摇摇头,发丝在肩头扫了扫,“小羽还是想尽量理解里面的运作机制,这样方便以后管理,而且再怎么说也能起一个好的带头作……”
一声尖啸从隔壁传来,随后是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粉发少女心头一惊,赶紧推门冲了过去。
只见房间中央的一口坩埚正在熊熊燃烧,蓝黄色的液体就像遇水的热油般四处乱飞,时不时就炸出一团怪异的彩色火花。
角落里几个银滨信徒抱头鼠窜,袍角都被烧出了焦黑的洞,看上去狼狈不堪。
“星星,快保护大家----”
小羽赶紧伸出浑天仪法杖,不过有人动作更快。一名阿芙妮娅家族的修女大踏步走过来,拿起手中类似灭火器的装置一顿喷洒,浓烈的白雾遍布房间,就见那噼啪作响的坩埚迅速沉寂了下来,四处乱飞的彩色火花也一个个熄灭在空气中。
“这是……发生了什么?”
“回尊敬的梦兆羽大主教,这是炼金实验中经常会遇到的失败情况。”
那名修女谦逊地行礼:“我是这间实验室的值守清洁工,会和同伴们轮流在此处值班,为各位尊敬的客人处理突发状况。”
“大家,没受伤吧?”
小羽跑到角落里,查看那几个银滨人类的情况。有人被溅了一袖子蓝渍,有人身上满是粉末,好在都没有见血。
“没有,只不过是又一次失败了而已。”
带头的伊丽莎白拍打着长袍上扬起的灰尘:“那边那位同志,我分明强调过很多次,硫磺粉末要等坩埚内的颜色开始从红转变为蓝,然后蓝转变为黄、最后再从黄转变为红的那一刻瞬间再下锅,你刚到第二步就下锅了,而且还多混合了两克月石草,让炼化又一次失败了。”
“非常抱歉,伊丽莎白同志。”
瘦小的男人从地面上狼狈爬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步骤实在是太过复杂,而且颜色的变化太快,虽然事先做了很多功课和培训,实际上手操作真的很难……”
他看向伊丽莎白,叹了一口气:“真没想到你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大妈居然上手那么快,实在是自愧不如。”
小羽憋着气,忍住了没说出“这大妈皮下其实是个不列颠的魔法少女特工”这件事。
“过奖过奖,以前干过化工,懂一点基础操作而已。”
伊丽莎白伸手,将男人扶起:“既然这一锅坏了,那就倒掉,咱们重新再来——就是可能得劳烦梦兆羽同志多等等了。”
她向着小羽挤了挤眼睛。
“没,没事的,”小羽赶紧摆摆手,“你们也要多加小心,千万别累着自己。”
“不累,不累!”男人激动握住小羽的手,“能够和神明同志一同同行,还能获得您的鼓励,再苦再累也不怕!同志们,加油接着一起干!”
“好!”
其他几人也凑过来,接着这个机会和小羽狠狠握了握手,然后重新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工作中。少女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绯红。
看着大家都在为了自己,为了银滨而努力,这种感觉真的是很开心……就是管自己叫什么神明同志,感觉有点怪怪的……
既然大家都没事,那还是回去多研究研究多萝西姐姐给的总结概要……
又一声轰鸣从隔壁传来。瘦弱男人刚拿起一只烧杯就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手一抖,满杯液体摔在地上四散蔓延。
“又怎么啦?”
小羽冲到隔壁的隔壁房间,先看见的是倒了一地的缝纫机,金属架歪歪扭扭地叠在一起,然后是房间中央一团乱窜的影子——
说是影子,是因为那团东西被一块硕大的布料从头裹到了脚,里面传来痛苦的闷哼声,看上去像是鬼屋里的廉价道具。
“撑住,小羽来救你——”
话还没说完,又一名阿芙尼娅家族的修女先一步从角落里窜出,对着乱跑的身影重重敲了一下手中的权杖,然后就见对方身上紧裹的布料瞬间松开。
里面的人软塌塌地瘫了下去,露出了索菲那张被闷得泛红的、像被玩坏了一样的脸。
“啊,好险好险,还好小羽救了我,差点就被憋死了——”索菲四平八仰瘫在地上,像一条泥鳅一样蠕动到小羽身边,抱起连体黑丝脚丫,把脸颊贴上去蹭了蹭。
“其实救你的是那位修女啦,”小羽声音有点发飘,“所以这是怎么了……”
“回尊敬的梦兆羽大主教,在缝纫衣袍并灌注魔力时,可能会让布料陷入魔法能量过于充盈而不稳定的失控局面,殃及到使用者。”
同样的礼数,同样谦虚的语气,那名阿芙尼娅家族的修女解释着:“我们在这里轮流值守,正是为了处理这些突发状况。”
“真是很感谢你们呢,”小羽使劲点点头,“话说……这些魔力是哪里来的呢?”
“都源自先前的交易合同,贵方尊敬的前任首长向我们采购了一批魔法造物作为原材料——这些布料,还有隔壁那些炼金材料都是如此。”
原来是丝姐姐提前买的呀……看来丝姐姐早就规划好小羽接下来的安排了。
小羽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索菲重新站起来整理散落的布料:“要不,你先歇歇吧,小羽看看怎么帮帮……”
“没事的,小问题而已,”索菲摇摇头,从地上爬起,“我要为大家设计出最漂亮最好看的信徒衣服,这可是能够鼓舞士气和提供信仰最重要的服饰呢!”
一旁的布偶猫v仔跑过来,喵叫了一声。
“好吧,那,一定要小……”
小羽还没说完,第三声轰响从更远的某个房间传来,震得门板在框里晃了一下,还伴随着惊慌失措的叫喊。
“这——这次又双叒叕是怎么啦?”
小羽转身就往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冲。
撞进房门的一瞬间,一根粗壮的、满是树叶的深绿色触手朝着她的脸面砸来,迎面带着一股潮湿的腐土腥气。
小羽侧头躲过,触手擦着她的发梢砸在身后的门框上,木屑飞溅。
一株比她整个人还高上一倍的植物正从温室中央破碎的花盆里伸展出来,茎秆扭曲扭动,藤蔓像章鱼的腕足一样朝四面墙壁挥舞拍打,沿途打翻铁壶、肥料袋,以及一排排育苗盆。
啊……这看起来,是饲养的魔法造物植物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