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舒服好清爽，感觉每个毛孔都得到放松了----”
斯派特张开双臂，懒懒散散漂躺在温泉中央，水汽在周身聚成薄薄的白雾。她的脸上依旧缠着绷带，但向上扬起的嘴角已经展示了她心满意足的状态。
“嗯呢，听说这种温泉里面加入了很多矿物质，有美颜美容缓解疲劳甚至治疗疾病的功劳。”
小羽靠着池壁坐着，粉色长发在后脑勺盘成一团，任由热乎乎的泉水包裹自己的一丝不挂的身体。
“小羽待我真好，”斯派特漂到小羽身边，挽起她的胳膊，“居然能够和大主教一起泡温泉，哪怕是在汽水神教里想要得到这个待遇都很不简单呢。”
“哈哈哈哈，没事的，小羽说过教派里的大家都是平等的，不管什么身份。”
小羽温和笑着，任由对方轻轻蹭昵自己的胳膊。热乎乎的水流在两人周围流动着，带起一轮轮涟漪。
“来来来，多萝西，跟我打水仗吧！我可是带着专业级别的水枪哦----”
苏米娥爽朗的笑声在旁边响起，听起来似乎也在享受这难得的放松时刻。
将温泉调成按摩模式，小羽聆听着沉闷的嗡嗡声，感受着水流在皮肤上的震动。
水池里只有她和斯派特两人，其他人都去了别的池子。少女看着和自己呆在同一个水池里的斯派特，暗暗下了决心。
“斯派特，那个，有件事想和斯派特商量商量。”
“嗯嗯请说。”斯派特维持着平躺，小鸟依人般挽着小羽的一只隔壁。
“就是……你的同伴法琳娜从银滨发消息了，”小羽犹豫了一下，拉出一个全息窗口，“她说希望你能尽快回到银滨和她会合，一起将幸存的同伴们重新整合起来，并完成正式加入银滨的考核……”
这话大部分内容是真的，除去一点：是小羽在两难之际主动找的法琳娜让她帮忙写信，主要目的其实还是把斯派特带回银滨----那里虽然依旧笼罩在黑域里，但毕竟也算是远离战火的大后方。
当然，重点其实还是远离自己，方便自己全身心投入到教派的建设当中----这几天晚上怀抱着斯派特睡觉的时候，她都在认真考虑多萝西的劝谏。女孩的内心无比纠结，直到做了一个和小忒一起手挽手上学的梦后，才最终下定了决心。
握住胳膊上的手松开了，斯派特坐在池子里，没有去看全息窗口上的文字。
“其实，小羽，我不想和她们再见面。”
“诶……为什么突突然这么说？！”
小羽有些惊讶，她原本以为这个办法足够温柔不会伤害到斯派特了：“难道你们其实有矛盾么？”
斯派特背对着小羽，垂着脑袋，被绷带缠绕的眼睛似乎是在看着满是白气的水面。
“我……我没法回去……我回去了以后应该说些什么呢？‘和我在一起的同伴都被杀掉了，就我一个人逃了出来，其他人一个都没有救出来’么？我、我愧对汽水神教的其他人，我没有办法去面对剩下的那些同伴……”
“这不是你的错，”小羽轻声安慰着，“这是那些可恶的剥皮神教所做的坏事，超级超级坏的事情。不会有人怪罪你的，小羽不会，相信法琳娜她们也不会。”
“我……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斯派特喃喃着，然后突然直起身：“小羽是……是要赶我走么？”
“怎、怎么可能呢？”小羽慌慌张张反驳，“小羽一直都很喜欢很在意斯派特的，只是小羽也希望能够给斯派特更好的一点照料，毕竟这里其实也算是离前线挺近的，而且……”
“啊，我知道了……”斯派特喃喃着，“是觉得，斯派特呆在身边会妨碍到小羽吧？”
“别别，小羽真的不会……”
“斯派特知道的，毕竟昨天晚上小羽就悄悄离开我的怀抱去做制作工艺品的练习了。”
小羽脸色红扑扑的，她没想到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偷偷熬夜做练习了……居然这么藏不住行程的么……
“抱、抱歉……小羽看你睡得很香，所以就想着应该不会打扰到你……”
“该说道歉的是我才对呢，毕竟这么整天黏着小羽，的确是斯派特的错……”
苏米娥的笑声和泼水声在隔壁响起，在这边这处水池显得格外吵闹而刺耳，小羽想过去给对方一个拥抱，可是胳膊却像是灌了铅那般沉重。
为什么总是会这样的……为什么都那么努力了……还是没办法安慰到帮到其他人呢……
“所以——”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斯派特猛然转身，在水中牵住小羽的双手。
“请让斯派特也加入……加入到教派的协助当中吧！”
“诶……诶？”
小羽愣在原地，斯派特直接抱了过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肌肤相贴，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胸脯轻轻压在一起。
这一次就连连体黑丝的隔层都没有了。
好近，甚至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和呼吸声。
“斯派特知道自己是异端，但如果小羽不嫌弃，如果小羽真的真的愿意救救汽水教派的我们……那请让我至少证明下自己，证明下自己不是那么没用……”
斯派特激动说着，双手微微颤抖。
小羽先是震惊，然后脸上写满欢喜：“原来斯派特也愿意加入么，真的是太好了，太……小羽真的真的好开心！”
但她很快又犹豫起来：“但斯派特不是一直都、都没有恢复么，打理教派真的会很忙很累，小羽担心斯派特可能支撑不住……”
“没关系的……我、我……”
斯派特犹豫了片刻，然后猛然揭开脸上的绷带。
眼睛。
异色的眼睛，如同玛瑙和翡翠一般，在朦胧水汽的遮掩下闪耀着，折射着璀璨的光芒。
小羽呆住了，她的嘴巴微张，她目不转睛，那双亮色的眼睛如同吸铁石一般牢牢地吸住了她的目光。
如此漂亮的眼睛，如此美丽的眼睛……
但很快，她就感到一股强烈的恶心和不适感，胃部翻滚着就要干呕。她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但怪异而狰狞，甚至想一拳砸在对方脸上。
“如果是单独面对小羽，斯派特愿意摘下绷带，愿意对小羽敞开最丑陋最是坏掉的一部分。”
斯派特呢喃着，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斯派特愿意向小羽展示自己的全部，也愿意付出自己的全部，只求去帮助全世界唯一还愿意收留自己的小羽，去回报你的那份恩情，去证明、证明自己还能够有点用处，还不是完全的负担，还能至少对得起那些没有救出来的同伴们……”
小羽的眼睛湿漉漉的，她吞了一口唾沫，强行将所有厌恶压在心底。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自私和丑恶？
明明对方把一切都托付给了自己，这种被完全信任的感觉，被依靠的需要的感觉，多么美好，多么甜蜜，多么让人沉沦，怎么可能去厌恶，去憎恨那双眼睛。
绝对，绝对不能允许。
小羽反扣住对方手心，紧紧盯着那双眼睛。
“小羽记住了你的眼睛，记住了斯派特信任的样子，小羽绝对，绝对会成为你最忠诚可靠的支柱----”
“嗯，”斯派特用力点头，眼中流出红色的泪水，“好开心，斯派特，真的好开心！
少女们搂抱在一起，彼此之间的脸颊越来越近……
……
「我说隔壁应该差不多了吧？」
又打完了一轮水仗，苏米娥从池子里抬头看着对面：「两个人一直都没有动静，是不是应该早就搞定了。小羽，喂，喂喂，小羽----」
思维链接里没有回应。
「奇怪，我看看去。」
瓦尔从水池里走去，悄悄绕过屏障：“小羽，我这里有多余的肥皂还需……”
她的舌头就此打结。
朦胧的水汽中，两个女孩相拥在一起，彼此之间亲密亲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