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尖利的气流和呼啸声回来了,伴随着低沉的蜂鸣和震荡,好像从安全的屋内再度走入风暴中心。
天旋地转,小羽攥着手中的浑天仪法杖,星光在周身环绕,护卫主人的周全。
她努力眯开条眼缝,能看见的只有高速后退的无数光点,整个人仿佛置身于万花筒中,向着无止尽的下方跌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跌落消失了,脸颊同湿热的地板亲密接触,额头磕在坚硬的金属尖角上。
呜……哪怕当上了魔法少女,摔地上还是这么疼……
小羽揉揉发昏的脑袋,用法杖颤颤巍巍撑起身体。似乎忘记了普通人类来这么一下基本上必死无疑。
星星……帮帮小羽,不能放松警戒!
柔和的光晕四散漫开,照亮周围,她揉了揉发酸的鼻尖,擦掉眼角的泪痕。
“你们也回来了,尊敬的大主教。”
熟悉的声音响起,菲欧娜站在面前,贴身的高叉修女裙满是破洞,一道俩指宽的裂痕横跨洁白的裤袜。
“我在外世界战斗的时候没有看见你们,还以为被黄道军团抓走了,能安全脱险就好。”
“这里是……”
小羽晃晃脑袋,迷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熟悉的主厅映入眼帘,喝了一半的樱花茶依旧放在桌上。那贯穿上下的大洞依旧存在,而且看起来更大了。
“小羽!还好吧?”
身体被两只手摁住,一只压着腕心,一只摁在小腹被划开的一处伤口上。
少女疼得吸了口气,定睛一看,眼前的少女正是多萝西,正拿着绷带堵在自己手腕和腹部的伤口上。
“啊,多萝西姐姐,我,我没事……请,请帮忙找下苏米娥姐姐……她、她也回来了么??”
“在这,在这!我找到她了。”
回应声从下一层传来,但很快伴随着撞在木柜上的沉闷声。
“冷静点,苏米娥,是我,瓦尔!你现在没事了,没事了!”
小羽赶紧从洞口跳下去,看着满脸鲜血的苏米娥把瓦尔抵在柜子上,手里高举折断的冷凝管。
“苏米娥姐姐!”
她在思维链接里和话语中同时看着。
“啊,啊……”
苏米娥喘着粗气,柜上精美的花瓶摔落,在她的头顶砸成两块。她丢掉冷凝管,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羽半张着嘴,看着苏米娥眼中熄灭的光辉……现在的自己,应该赶紧跑过去安慰,还是给她一些时间消化呢?
“结束了,都结束了,不需要激动了,不需要再喊打喊杀了----”
瓦尔搂抱住苏米娥,拍打她的后背。
“非常抱歉,刚才朝你脑门来了好几下……我、我真是蠢货……”
苏米娥喃喃着,眼神涣散。
“如果真的要道歉的话,就拿出原本的状态吧----我可不认识现在这样失魂落魄的苏米娥呐----”
瓦尔转了转眼睛,嘴角微微上挑。
“嗯嗯,是的呀,苏米娥姐姐……小羽,小羽真的好担心……”
小羽努力点头赶紧接话。
“好……”
苏米娥将脑袋埋在瓦尔胸口。
眼看苏米娥冷静下来,小羽也长出一口气,开始担心起其他事情。
“所以,外面的战事……”
“已经结束了,尊敬的大主教。”
菲欧娜轻盈跳到小羽旁边,长靴没有溅起半粒尘埃。
“黄道军团已经被我们成功击退,阿芙妮娅家族正在修补要塞的损失。这可能会需要些时日,如果遇到地壳不稳定所引发的地震,请无需惊慌,但请尽量避免接触黄光。”
“黄……黄光?”
小羽向窗外看去,街道上的火焰已经被扑灭,黑烟在半空盘旋,和浓雾一同混入夜色。
美因茨要塞的夜景和城市相似,从边区的房屋到巍峨的堡垒要塞,黄白色的灯光从窗口亮出,为织成一面面井然有序的光幕。
现在,这片光幕仿佛遇到了程序错误,被分成无数细碎模块。一些地方彻底笼罩在黑暗中,另一些地方的光芒却又连成一片,即使远眺也异常刺眼。
“那是达斯克沃登那群异端的产物,来自外世界的重叠空间。”
菲欧娜耐心解释:“那些异端一直试图将外世界的空间彻底拉入现实,让两者重叠在一起。我们击退了它们的进攻,但这些黄光处理起来则比较棘手。贸然靠近很有可能被吸入到外世界中,面临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小羽咽了口唾沫,外世界的可怕,她的确已经领教过了,还是两次……如果可以,她情愿永远不回到那个满是紫雾的诡异地带。
“……嗯……后半部分好像没太听懂……空间重叠是什么意思呀?”
“你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你在的世界是现实的世界。镜子里的你在另外的世界。”
多萝西接过瓦尔抛来的绷带,继续包扎小羽手腕上铁链磨出的伤痕。
“而现在,黄道军团要做的,就是将镜子里的世界拉到现实里。
这样,现实里的你可能会掉到镜子中迷失。而镜子中的你,则很有可能来到现实取代你。”
“听起来超级不妙诶,像恐怖片里的场景……”
小羽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算是一个通俗的解释,用来向尊敬的上位者汇报工作倒也足够。”
菲欧娜对多萝西的解释不置可否:“严格来说,黄道军团掌握的能力是将外世界的能量灌入到信徒体内,以将人类信徒异化为怪物的代价换取大幅提升的战力。
这样重叠世界的能力隶属于灵隙军团,达斯克沃登辖下的军团们互相为了更多的话语权而争斗,往往很少配合。但现在至少两个军团协同作战对要塞发动打击,的确是件很让人伤脑筋的事情----”
“小羽小羽小羽小羽----”
尖叫声打断了菲欧娜,房门被撞开,斯派特扑到小羽身上,又是亲又是搂抱,差点让两人一同摔到地上。
“小羽,呜呜呜呜我的小羽,我的小羽……刚才你突然就消失了,我去哪里也找不到你……阿芙妮娅家族的也不帮我,只是把我关在房里不让我去着你……”
“那是因为外面在处理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
菲欧娜收起笑容:“总铎,注意你的职级,不要以这种非常粗鲁失礼的行为和上位者说话……”
“对,对不起……”
斯派特把脑袋埋在小羽胸口的连体黑丝中:“我,我只是太担心小羽了……斯派特好害怕,好害怕再也见不到小羽了……”
“没事的,斯派特,小羽在,小羽就在这里,小羽哪里也不去----”
小羽温柔安慰着抽噎的斯派特,然后瞪了眼菲欧娜:“请不要对斯派特那么凶,她很脆弱,很敏感的好不好?小羽不想搞你那套森严等级。”
“如您所愿,尊敬的大主教,”菲欧娜比了一个优雅的塔莫安礼,“但还请允许我斗胆发声:模糊阶级很多时候不会带来好后果……”
“小羽不会听的。”
小羽摇摇头,继续哄起斯派特来。
菲欧娜没再多说什么,那端庄却疏离的笑容重新回到她的脸上,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声。
「对了,多萝西,瓦尔,有件事……小羽想和你们说下……」
小羽手指一遍遍捋过斯派特的头发,思维连接里已经拉起一个三人频道。
「是关于,苏米娥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