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我的记忆被逐渐掠夺的过程中,我突然意识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我和蕾蒂昨天晚上的对话,绝对会暴露无遗!
这也就是说,即使我不告诉仝映雪同学,她也会知道这个真相。
想到这,我又担心起来——我不知道仝映雪同学会用怎样的眼光对待我,作为同伴,我却对她隐瞒了这样的情报⋯⋯
但是,能力的发动已经无法阻止了,还是⋯⋯既来之则安之吧。
没过多久,我又感觉到一股神秘的力量再次袭来,这一次,我的记忆空白又被全部填补上了。
这代表着⋯⋯能力使用结束了?
缓缓睁开眼睛,仝映雪同学那苍白如纸的脸便映入我的眼帘。
完了!——这是我脑海中第一个蹦出来的想法。
看这个反应,很大可能是已经知道了,我对她隐瞒的事情。
我一句话都没有讲,等着仝映雪同学的暴风骤雨的审问。
然而,她除了沉默以外,再也没有任何举动。
“怎么样?看你这反应⋯⋯他果然是犯人是吗?”江雨晴见我们两个一点动静也没有,只是站在那发着呆,问道。
“不是。”仝映雪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抱歉,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对不起,我先走了。”
丢下这么一句话,仝映雪同学阴沉着脸,自顾自地小跑走了。
“这⋯⋯”江雨晴似乎有些搞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也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
江雨晴看着呆在原地,面色沉重的我,缓缓说道:“没事了,你可以离开了。既然仝映雪这么偏袒你,你也这么干脆地接受了,我想,还没有哪个犯人能够如此坦然到这种地步。”
听到这话,我有些惊讶地看着江雨晴——我当然不认为她会这么简单就放过我。
“唉~”谁知,江雨晴却像是看着不成器的徒弟一样看着我,叹了口气,说道,“我说啊,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有什么矛盾,她又从你的记忆里面看到了什么,但是,你好歹也要去追她吧?你就不打算去追上她好好沟通一下?”
我叹了口气,说道:“算了,这件事情比较复杂,还是让她一个人静一静比较好。”
听着我也有些落寞的声音,江雨晴也没再说话,而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今天,我们就这样散了吧。我认为没有哪一个犯人会乖乖被人读取出自己犯罪的记忆。总之,我相信你不是犯人了。”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江雨晴——我不认为他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我。
“看我干嘛?以为我不会就这么放过你?拜托,我又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女人。行了,就这样吧,你们俩有什么事情就自己解决吧,这件事情,看来我也插不了手。那么,再见了。”
“嗯。再见。”
简单地到了别之后,江雨晴便离开了这里。
结果,我依旧没有去主动联系仝映雪,甚至于拿起手机已经几次想要打给她,却又都放弃了。
我不知道她在怎么想我,也不知道如果这时候和她说上话,我们该如何沟通。
作为同伴,我们之间的情报理应双方共享——然而我却没有做到这一点——总之,我现在根本没脸见她,更没有勇气和她说话。
结果,到了第二天,我还是没能主动联系她,哪怕是一条短信也没有。
5月2日。
到了班上,我只看见仝映雪同学有些孤单的背影,即使林墨晗在我耳边如同蚊子一般烦人的声音,我也一点都没有听进去,脑子里面全是仝映雪同学的事情。
而就在下午,我发现事情有些不妙。
下午第二节课中途,由于仝映雪同学的座位就在我的左前方不远处,所以我很明显的看到,她的手背一直放在桌子底下。
起初我以为这压根不值得我注意,直到我瞥见,她手背上似乎有浮现出那道幽幽的蓝色光芒。
仝映雪同学⋯⋯这是在使用能力?对谁?难道说⋯⋯仝映雪同学是想要把全班人的记忆都像我那样掠夺一遍,从中找出真正的犯人吗?
我眉头紧皱,嘴唇也不由自主地紧紧咬合了起来——这分明就是在乱来!
我本想着放学后找仝映雪同学好好聊聊,但没想到的是,她在一放学就飞也似地奔出了教室,明显是知道我想要找她了。
好家伙,这是在躲着我呢。
但是⋯⋯
我不由得思考起来——仝映雪同学她,做这件事情的含义,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她要对全班同学使用能力?难道说她是想一个个去实验,直到找到真正的犯人为止吗?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汗颜。
仝映雪同学这个样子绝对不对劲!ornament的使用会对身体造成负担。这样子下去,恐怕先不是找到犯人,而是她的身体先垮掉!
我皱起眉头,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梧桐阁,一边祈祷着她会在今天有打工,一边进入到店里面。
然而,我失算了。
“嗯?你要找映雪吗?她啊,今天本来是有她的排班的,但是好像请假了。”
在我鼓起勇气向着店员小姐问出仝映雪同学的行踪后,我得到了这么个回答。
我紧闭嘴唇——因为太着急了我几乎忘了这一点,既然仝映雪同学是要躲着我去完成这一切,打工请假这是自然的事情。
可恶!
我紧握双拳,对自己的无力感到深深的自责——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将收集ornament的责任全部都推到仝映雪同学身上才发生的!
如果我当时没有将责任全部甩给她,如果我当时能及时和她进行沟通的话⋯⋯
想到这里,我再也没办法呆在梧桐阁了——梧桐阁的老板、仝氏银行前任总董事长、仝映雪同学的爷爷,就站在柜台处收银。
此时此刻,那有意无意映射到我身上的眼神,我都认为,那是在责怪我,责怪我将他的孙女拖入到这种古怪事件。
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回到了家中。
我这个混账!
我右手握拳,用力砸了一下墙壁。
我从梧桐阁逃回来了——确切来说是逃离了梧桐阁——与我那从内心散发出来的愧疚与不安。
我有些颤抖的手,拨通了仝映雪同学的手机。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接,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再不和她取得联系,再不和她好好沟通,我们之间的距离将会越来越远。
结果,除了寂寞的手机铃声在不断“嘟嘟”地响起,我也没再能等到仝映雪同学接听我的电话。
直到长时间无人接听自动挂断,我也没能等待到,仝映雪同学接听。
⋯⋯
就这样,我和仝映雪同学之间这种冰冷的关系持续了好几天。
我们之间的隔阂已经大到了我无法想象的程度——原本见了面还可以打个招呼的关系,原本仝映雪同学到我家来为我做饭的这种关系,在这几天,这短短的几天全部烟消云散。
现在,即使见面,我们也不再打招呼,仝映雪同学,同样在课上不停使用能力——即使没那么频繁——可能是她自己也发现过度使用能力会让自己的身体承受不住吧。
总之现在仝映雪同学给我的感觉就是,像之前蕾蒂小姐说的那样——沉迷于自己的能力之中了。
我想把她从沉迷力量的深渊救出来——可是,现在的仝映雪同学,处在一个拒绝和我接触的情况。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那一天。
⋯⋯
5月6日。
当天晚上,我依旧去到梧桐阁。
然而,那一天,仝映雪同学依然请假。
在我刚点完餐后,仝映雪同学,罕见地给我发来了消息。
“刘宇轩同学,我找到犯人了。我现在去和那个人见面。”
短短的这么一句话,却直接把我给炸开了。
我不记得我是如何吃完饭的,只记得在结账的时候,仝映雪同学的爷爷,似乎是认出了我,对我说了一句有些深意的话语:
“最近,那孩子总是很晚回家呢⋯⋯年轻人亲热一些总是好的,别太过火就行。”
此刻,我并没有任何害羞或是什么任何心情⋯⋯
令我在意的是——仝映雪同学最近很晚回家?
难道说,从放学到回家这数个小时内,她一直都在用能力寻找犯人吗!
此刻,一股寒气直窜上我的脊背,促使着我冲出了店门。
转角的小巷处,我看四下里无人,便喊道:
“蕾蒂!你在吗!”
“我在。”
应我的呼唤,蕾蒂小姐钻了出来。
“你能找到仝映雪同学的位置吗?”
“欸,当然。不过,她在做什么?”
“那家伙,在和魔眼持有者对峙!只有她一个人!”
“什⋯⋯”听起来,蕾蒂也非常吃惊,“你先去周遭找找看,我现在去根据映雪的ornament定位她的位置。”
“行!”
现在我也不想吐槽什么黑科技了,我现在,只想着,我要找到仝映雪同学!在她陷入危险之前!
于是,我开始了奔跑,全力的奔跑!
不要停下来!不要停下来啊我!
公园,学校,我家附近,近乎每一个我能想到的地方我都去过了,可是还是没有找到。
那么⋯⋯剩下的只有⋯⋯
“宇轩!”此时,蕾蒂小姐跳了出来,“在神庙!映雪的ornament反应在神庙!”
“果然在那里!和我想的一样!”
抛下这么一句话,我拔腿狂奔向神庙。
⋯⋯
神庙前的广场,由于缺少照明,路灯又有些昏暗,我十分困难地寻找着仝映雪同学的身影。
在哪里!在哪里!仝映雪同学!在哪里!千万不要遇到什么危险啊!千万不要⋯⋯千万⋯⋯
在我的视线前,一盏路灯的照亮下,一个破碎的石像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我眼前。
“欸?”眼前的景象不由得使我惊叫出声——
破碎的手臂,断成两截的身体,石像的四肢全都与本体断裂开来⋯⋯右手握紧的小小的拳头,还有那,象征着身份的,和我的学校一模一样的女式校服⋯⋯石像的头部也滚落到一边。
不用看,我都知道那是谁。
这个时间,和魔眼持有者对峙,并被那家伙打败,变成石像了的,只有一个人。
而且,无论如何我也不可能忘掉这个石像原本的那副样貌⋯⋯
“仝映雪⋯⋯同学?”
我几乎是脱力地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上。
“啊⋯⋯啊啊啊⋯⋯”
我无言地看着眼前的破碎得不成样子的石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低声地不断地呻吟着。
“映雪她⋯⋯输了呢。”蕾蒂的话如同惊雷一般打进了我的脑海当中。
蕾蒂继续说道:“宇轩,这种情况下,你很想为映雪复仇吧?来吧,让我看看吧,宇轩,你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我对蕾蒂的话没有了任何的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石像,一遍又一遍地说着:
“来,仝映雪同学,咱们回家吧⋯⋯不要在外面闲逛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是的,我想,我应该是疯了吧⋯⋯
然后,我似乎瞥到蕾蒂小姐跳入了那紫色裂缝中消失不见了——对我也绝望了吗。
而我,只是看着那破碎的石像,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重复着,就像是要把之前错过的时光补回来一般⋯⋯只是不断地在重复着⋯⋯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