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我无趣地趴在床上,根本无心学习,也无心玩游戏。此刻的我,脑海里面想的全是映雪,全是在期待着下一次的约会。
这就导致我这些天吃不香,睡不好,一天天的尽是翻着日历,看着平日的安排。
昱含见到我这副模样,甚至怀疑我的脑子出现了问题,要不是我解释的早,怕是昱含已经带着医生冲进我家里面把我带走了。
今天,是约会的两天后。
这两天,我每每躺在床上,睁眼闭眼想的全是映雪的事情,想的全是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现在的我不用看都知道,我肯定躺在床上露出一副傻到极致的笑容。
啊⋯⋯这就是所谓的恋爱中毒吗?太棒了,请让我中的再深一些吧。
我心中冒出了如此的想法。
而就像老天爷再呼应我的想法一般,我家的门铃在这时响了起来。
我看了看时钟,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我家呢?
怀着这样的想法,我缓步走向门口。
一打开门,我便看见那无时无刻不出现在我的脑海中的人影。
“晚上好,宇轩。”
映雪就站在门口,手中还提着一个纸袋子,用她标志性的灿烂的笑容朝我打招呼。
“啊嘞?”
一瞬间我似乎还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也只是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的映雪。
“怎么了?不欢迎我吗?”映雪依旧笑着说道。
“怎么可能。”我这下子才反应过来,“请进请进。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晚过来。”
“啊⋯⋯关于这个⋯⋯”脱了鞋走进屋里后,映雪才回答我道,“那个⋯⋯今天店里面的蛋糕有卖剩下的。爷爷说不能留着过夜,所以就让我拿过来了⋯⋯”
“啊⋯⋯”我瞬间感到一丝不妙,“那还真是谢谢了,刚好我肚子也饿得差不多了。”
随后,映雪将袋子放在桌上,从袋子中掏出来两块蛋糕。
那两块蛋糕看似平凡,但我还是眼尖,一眼便认出来,这是时下比较流行的情侣款的蛋糕。而且还是用的巧克力和草莓酱制作的,意在祝福情侣甜甜美美。
“啊⋯⋯”
就算映雪再怎么迟钝,看到这两块蛋糕,她也该明白了。
“那个⋯⋯映雪?你⋯⋯和你的家人说过了?”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映雪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脸撇了过去,“我想⋯⋯应该是爷爷他自己发现的吧⋯⋯爷爷他好像对于感情这方面挺敏锐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既然都被发现了,那也没什么好隐瞒了的吧?嘛⋯⋯总之现在我们先来吃蛋糕好了。你想吃哪一种?”
“嗯⋯⋯我的话,还是吃这个草莓味的吧。”
说罢,映雪便将草莓味的蛋糕拿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在我们俩的头上,突然传来一阵“滋啦”的空间被撕裂的声音。
“啧。”
我情不自禁地咂了咂嘴——这个蕾蒂,还真是不会看气氛。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选这个时候。
紧接着,蕾蒂果然从裂缝里面窜了出来。
一开始我还以为蕾蒂是想和我们说些什么情报之类的,然而蕾蒂却一反常态,那玩偶空洞的眼神只是紧紧盯着我和映雪,盯得我都有些毛骨悚然了。
“那个⋯⋯蕾蒂小姐?有什么事情吗?”我试探性地出声问道。
“啊,我只是来看看你们。”蕾蒂说道。
“看我们?”我不免得有些疑惑。
“看来,这个分支的映雪平安无事呢。”蕾蒂似是告诉我们些什么的,又似是自言自语地轻声说道。
就是这句话,我听的清清楚楚。
“你说什么?蕾蒂小姐?”映雪似乎也听到了蕾蒂小姐的自言自语,“什么叫做‘这个分支’?蕾蒂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啊⋯⋯看来我这爱自言自语的毛病得改改了⋯⋯罢了,反正也迟早会告诉你们的,现在说也不算早了。”
蕾蒂说着,玩偶的身躯缓缓落到桌子上。
在沉默了数秒之后,兴许是整理好思绪了,蕾蒂小姐开口道:“其实,不论是你们的世界,还是我们的世界。或者换一种说法,所有的灵长类生物都会经历一个必不可少的生命的过程——选择。一个实质性的选择题也好,对自己人生的选择也罢,或者是在某一个时间段所做出的一个选择,甚至是某一时刻萌发的念头,这都说明你正在做选择。
“所谓选择,就是可能性。每一种选项都代表着一种可能性,而在这选项的后方,便是所选择的选项后面的未来。对于这种因为选择的分歧而产生的不同的未来,我将其称之为‘分支’,用你们的世界的语言来说,那便是不同的‘世界线’。
“正如我所说的,每一条世界线,或者说每一条分支,都代表着不同的未来,当然,不同的世界线之间是很难互相沟通,互相影响的。而我所拥有的Ornament则可以通过Ornament的力量来观测不同的分支。所以说,你们无论是做出了何种选择,都会产生一条新的分支。
“相对的,分支的产生并不是随意的,它是有规律可循的,对于无法影响到范围比较大的未来的选择,那么无论结果选择了什么,这一条世界线都不会产生。打个比方,比如说你今天晚上要选择吃些什么,这是一个选择的分歧点,按理说应当是有分支出现的,但是你所做出的不同的选择不过是选择了不同的道路,通向了同一个未来罢了,所以,对于这个选项,便不会产生新的世界线走向。反之,如果你选择了不吃,那么这时候就会产生一条新的分支,通往不同的未来。
“诸如此类,不同的选择,导致产生不同的未来,就会产生不同的分支,产生不同的世界线。而最近,我发现,宇轩和映雪,你们两个人的命运出现了巨大的分歧,和现在的走向完全相反的分支出现了。按理说,至少是在我的世界,我所观测过的任何人中,是完全没有出现过分歧如此之大的分支的。所以,出于好奇,我观测了那个分支,结果没想到⋯⋯”
说到这,蕾蒂小姐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和映雪对视了一眼——是如此不好说出的情况吗?
另一个分支的我们,到底做了什么,使得命运出现了分歧?
不过话说回来,分支这东西真的存在着吗?现在,只听信蕾蒂小姐的一面之词我也不好判断⋯⋯
“所以,另一个分支的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追问道。
然而,回应我的确是蕾蒂小姐无尽的沉默。
“首先,我想,映雪,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静默了许久,蕾蒂小姐才开口道。
映雪点了点头:“嗯,蕾蒂小姐,请你说吧。”
“呼~”
蕾蒂小姐长出一口气,似是定了定神,说道:“在两天前的5月6日,在这个世界应该说是星期五吧?那天晚上,映雪,你失败了。”
“哈?”我和映雪不约而同地喊了一声。
“你被魔眼持有者石化成石头了,那个分支的你已经没救了⋯⋯”
“等等!”我急忙制止了想要说下去的蕾蒂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蕾蒂小姐,我想,你最好给我们一个解释⋯⋯”
“宇轩。”正当我就要发作时,映雪扯了扯我的衣角,“先听听看,蕾蒂小姐观测到了什么吧,蕾蒂小姐有观测其他分支的力量,我们可没有。所以,至少让我知道,其他分支的我干了些什么。”
听罢,我便闭口不言。
蕾蒂小姐看我逐渐冷静了下来,才再次缓缓道来,那个分支的我们,到底做了什么。
据蕾蒂小姐所说,那个分支的我和映雪不禁没有像现在这个分支一样重归于好,修成正果,反而关系还恶化,甚至到了连招呼也不打的地步了。
结果,那个分支的映雪不知道为何,打算自己单干,甚至于不惜在课堂上,甚至是在学校外面不停地使用自己的能力,只为了能够找出真正的魔眼使用者。
结果,在那个世界的5月6日的晚上,那个世界线的映雪给那个世界线的我发了消息,说是找到了真正的魔眼使用者,并且打算自己前去会面。
担心不下的那个世界线的我也匆忙赶去寻找,只是当那个世界线的我找到映雪时,她已经成为了石像。
⋯⋯
当蕾蒂小姐的叙述结束之后,我和映雪依旧沉浸在震惊之中。
在另一个世界线上,映雪⋯⋯变成了下一位受害者?映雪她⋯⋯在另一个世界线上已经死了?
我的大脑根本无法一下子处理好这么多的信息。
世界线的概念、分支、映雪和我的另一个悲惨至极的结局⋯⋯
不知何时,我的双手居然开始微微颤抖——但这绝对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纯粹的愤怒。
那个世界线的我,没有办法保护好映雪,那么这个世界线的我呢?我能做什么?我该怎么办?映雪会不会再一次遇到危险?在她遇到危险时我能做什么?
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没有Ornament,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身边的映雪,这种状态下的我⋯⋯不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废物嘛!
这时,我似乎感觉得到,映雪的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着——毕竟是另一个分支的自己,知道了其他分支的自己的死讯,肯定是不好受的吧。
只是提供一点点力量也好,带着这种想法,我轻轻握住了映雪的手。
果不其然,映雪的手真的在不断地颤抖。
看着微微发抖的映雪,我突然感到一阵心疼。
“抱歉,在这个时候和你们说这些。”蕾蒂小姐说道,“但是我想告诉你们的是,魔眼使用者正在慢慢引导出Ornament里面蕴含着的力量。之前,那家伙也只能是做到在受害者的外部表皮进行石化罢了,但是这一次完全不一样了,按照另一个世界线的映雪的死亡现场,映雪的身体,包括身体的内部也全部被石化掉了——这也就是说,如果再放任魔眼使用者的话,会演变成更加悲惨的后果。
“抱歉——这是我第二次向你们道歉了。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很难接受,但是我还是想要恳求你们,尽快找到魔眼的持有者并对那家伙的Ornament进行回收。我知道,这全部都是我把你们扯进这个漩涡的后果,当然,我也感到十分的内疚——让你们这些孩子来承受这种重担,是我们这些大人的失职。但是,我现在只能仰仗你们了⋯⋯”
“蕾蒂小姐。”映雪打断了蕾蒂小姐的话,“你说的我都懂,Ornament流落到这边的世界,在两个世界不相通的情况下,由我们来回收也是在所难免。并且,就算你不选择我们,也会有别的人来承担这个任务的吧?那么,我反而对我能够接下这个重担而松了一口气。
“因为,有了这个重担,我才能和宇轩相遇,才能和宇轩走到现在这一步——尽管中间经过了不少悲伤的事情,但是接下来我们绝对要把寻找犯人的目标放在第一位。所以,你不必道歉,蕾蒂小姐,这是作为这个世界的居民的我,应该做的。”
蕾蒂小姐沉默了,当然,我也一样。
“谢谢。”
最终,蕾蒂小姐还是吐出了这个词语。然后便火急火燎地去搜寻魔眼使用者的情报去了。
待蕾蒂小姐走后,映雪如同脱力一般倒在我的怀中,略微湿润的眼眶紧紧盯着我。
我甚至不知道现在该如何安慰她——别看映雪刚刚说出那么多漂亮话,但是一直握着她的手的我知道,映雪的颤抖自刚才开始就没有停止过。
也不知道是寻求安慰,还是寻求一份温暖,亦或是顺势而为,大脑近乎空白的我,朝着映雪的薄薄的嘴唇上吻了过去。
而后,我们两人便如同连体婴儿一般,互相依偎在对方的怀中,即便是时间也无法将我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