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桐宇睁开眼,视觉被黑暗吞噬。
他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感到迷茫,不知所措。于是他努力回想起发生了什么……那个女人……他回想起了不愉快的画面,虽然看不到自己现在的表情,不过肯定是一副孬种样吧,他如此想到。
他就这么躺着,思索了会儿——对了,我为什么躺着啊?
不过现实的问题还是要解决的,这是哪?为什么我在这?这也太不对劲了吧?黄桐宇努力翻找着记忆。
首先不对劲的地方是,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没了,摔没的?也不难理解。
不过不对啊!衣服怎么也没了?经过了一阵摸索的他确认了自己现在浑身赤裸。
他便更混乱了,在哪、去哪、怎么做这三个问题首先填满了他的脑海。他于是撑着地面尝试着站了起来,感觉全身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实感。四处摸着好像碰到了软乎乎的充气墙,终于让自己有了站立的感觉。
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大喊了几声,发现没人回答,就顺着墙一直往前走。
大约走了有十分钟左右,仿佛前方有光,他穿过了身处的小巷子,来到了明光莹莹之处——准确的说是一个光亮的房间。
光芒都来自房间中央的一个水晶球,水晶球闪着七彩的光,这种气氛使他想到了舞厅。这地方连着他刚刚走过的小巷,借着微弱的光,本该为近视眼的他向四周看得却异常清晰,四周都是墙,已经没有可以往其他走的地方了。
疑问不断涌现,房间中那飘浮着闪耀着光芒的水晶球让他感到了好奇。黄桐宇便试着用手去触碰它,快碰到它的时候手却滑向了其他地方,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当试了一段时间后,就发现这个球好像被类似柱子那般的东西包围了起来,于是他放弃了,就顺势靠着这柱子坐了下来。
脚底下很舒服,软乎乎的,这股光芒也并不会使人感到不适,反而会给人一种放松的感觉。
在这空荡的环境里,不知是被周围的环境所染,还是苦闷情绪无法排解,黄桐宇唱起了从儿时就一直很喜欢的的民族民歌,因为发现了这地方有点不对劲,所以他越唱越大声,越来越起劲,希望能有人过来能注意到这还有个人,这总比一身赤裸不知该前往何方要好。
紧接着在几分钟后,突然,他的背后像是没有了支撑,身体随之往后倾,地板是软的,倒在地上的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但是身边那悬浮这的水晶球却并不这么想。
随着风划过的声音,他下意识往身旁看去,刚刚为止一直浮在空中的水晶球已经在地上化为了碎片,它们可怜的发出远不如前的惨淡的光。
哇哦~他下意识的认为事情可能不太妙。
事情也正如他所想,在他呆愣在原地的时候,事件就像被控制好了一般,四周墙壁上有一小处被打开了,看来那里有一扇暗门,只不过是他没注意到罢了。
从门里走出来一位女性,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白光笼罩着他的身体,她的到来给黄桐宇的感觉就好像是:英国人首次看到火车——惊讶中也带着新奇;光绪帝眼中的百日维新——期许中也带着不安。
她的脸真的是美丽动人,无法挑剔,一双大眼睛像是蓝宝石似的镶嵌在眼眶里,奕奕有神。鼻子精巧,朱唇外朗,一共构成了协调的五官。头发似染了墨,乌黑亮丽及腰长,像瀑布般的奔流而下。衣服是是很配她的纯白百褶裙,很好的展现出了她那符合现代大众的审美的身材曲线。
女孩好像注意到了呆呆坐在地上看着她的桐宇,仿佛微微有礼貌的对后者笑了笑,不过那眼神又像是在说:怎么了,这样盯着我看,你不会长这么大了还没看过女人吧。
但是在她走近的时候,在那眨眼的瞬间,那可能是错眼的微笑就消失在空气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与惊讶,她俯视着坐在地上的桐宇。
“你干了什么?”她眉头紧锁,一脸疑惑地这样问道,“不对,回答我呀,你干了什么呀?!不对,不对,你是怎么在这里的?”
她的神情配合上吃惊的语气,使桐宇现在很迷茫,但是这让感觉许久没有与人说话的桐宇像是找回了自己,他便拿出了自己以往待人待物的基本态度。
“抱歉,真的非常抱歉!但,但是我也实在是搞不懂发生了什么,我也是突然就到这里来的,如果搞砸了什么东西那我真的是非常抱歉。就……那啥……我可能是被人拐到这来的……”
黄桐宇依然坐在地上仰视的说着,这倒不是因为他站不起来,而是他认为条件实在是不允许,毕竟没穿衣服嘛。
“诶,这样啊,等等……也不会有人拐你到这里来呀!”她仿佛是被气笑了,表情奇妙地盯着桐宇愣了下,却又没有看向后者在意的东西,而是把目光定在地下的碎片了。
女孩指这碎片问道“这个是你干的吗——只能是你了吧!”
“抱歉?”黄桐宇感到有些茫然。
女孩依然是那副登着眼愣住的神情,碎片像是有魔力一般让女孩松不开眼:“嘶——麻烦了,要完。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啊——看你这一副完全不知所以然的样子,你知道吗?你不会知道的吧,要不然你怎么就这样坐在这儿?”
桐宇只能点了点头,少女身上散发出的光使黄桐宇能很好的看到她那各种负面情绪堆积在一起而扭曲的脸,只见她大口地反复深呼吸,过了好一会儿,她勉强使自己的表情变得平和,而后捡起了一块破在地上的碎片,举在了自己面前,而后对黄桐宇说道:“将你的眼睛凑过来往里边看看吧。”
他按少女说的做了,他被迫站起来往女孩手中看去,如同卫星监控,水晶片里显示出一副繁忙的动态景象。
“这是?我们市新搞的高级显示器?如果是的话那我打碎了非……”
还没等他说完这句话,就被眼前的少女立刻打断了。
“你就能想到这个了,嗯,我知道你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我也——”,少女停顿了下,两眼不停地在眼咕噜里转着,最后叹了口气道,“哎……虽然现在有很多想问你的,不过还是先跟我说说它是怎么坏掉的。”
少女急忙蹲下身开始收拾残局,她把掉在地上的碎片小心翼翼的一个一个捡起来,而后它们又很神奇的一个个闪乱的飘在了空中。
“首先先说一声抱歉啊,就是刚刚我靠在球旁边,然后它就自己裂开了。”
“这个不是抱歉就能解决的啊!就这样?你这中间没干过什么事吗?”
当一个完全不熟的人把责备的视线就这样定死钉在自己身上时真让人挺难受的。所以黄桐宇支支吾吾的说道: “我唱了一首歌。”
只听少女啧了一声。
“那个是我…朋友唱的一首她很喜欢的歌。”桐宇把话接上了,即便他心里五味杂陈,这是他女友(前女友)很喜欢的歌。
黑长直把碎片全部收集起来,满嘴不知在低语着些什么,发现完全搞不定只能看着坐在地上的黄桐宇大吼道:“你这……哎—那我只能说你现在打破了一个世界的平衡,我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抱歉,不能。”黄桐宇秒答。
“那…刚刚你打破了我观看一个地区的‘眼睛’,你唱的那首歌就是我给这个‘眼’设置的保护密码,你把我保护罩给撤了又没有干下一个步骤它就裂了呀。同时这也是我设置的一个有保护系统的结界,现在你把这个结界给毁掉了,那个世界的力量就会不均衡。”
她看起来很想挥舞手臂来表达自己的愤怒,但又怕打到漂浮在空中的小碎片,就可见他的手在升起和下落中循环。
“眼睛......那啥呀,”黄桐宇喃喃道,虽然他听不懂眼前这个奇异女人说的话,但看到她那愤怒的神情,还是答道,“那这样是不是很不妙?”
“当然!”黑长直理所当然地这样说。
嗯……难道是自己今天记错时间了?今天该不会是愚人节吧?所以今儿一整天才会这么离谱,对,都是假的,唯有这才能解释得了现在这种情况,黄桐宇想道。紧接着他的眼神又向四周扫去,但是除了眼前这个被光包裹的他所想的中二少女以外,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没东西,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先把当前要紧的事解决了才是最重要的。”中二少女说道。
黄桐宇属实是无法理解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抱歉,今天发生的各种事情我真的完全无法理解,咋了?我是被选成综艺节目的倒霉观众了?我记得很清楚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抱歉,我想要马上回去了,请能方便告诉我出去的路吗?还有我的衣服……”
“呵,”女子听完发出了一声冷笑,“你可真有意思,我没对你发火,你倒是先冒烟了”,她说到这里一个眯着眼盯了桐宇几秒,然后朱唇微启,“黄桐宇是吧,嗯……”
“想学算命大师就算了吧,你们肯定有了解过我的吧。”
但是她没回答,只是像六岁孩童对着大人童言无忌般地说道:“啊,果然跟我想的一样,你死了呀,不会吧,等等,等等,你看看。”
她走近黄桐宇,弯下身用纤纤玉手在后者头上轻点了一下,在那一刹那,黄桐宇感觉有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这是?我的黑白照?”
坐在地上的桐宇脑子里突然涌进一段他完全没有体验过的记忆,站在他面前这个女孩没有说话,默默的面带微笑就这样的看着。
“下水道?”
少女听到他说出这句话稍微笑出了声,这如铃铛般赏心悦耳的嘲弄声现在对黄桐宇来说听起来属实有点刺耳。
“啥?!我死了?还……还是——啧——”,黄桐宇皱着眉头,“掉进下水道……开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吧,啊!只有姑姑她和那几个人来了……她没来啊。”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浅笑声,她看着桐宇说。
“我,我给你看这个真的不是想说什么,咳,难怪,你脑子里已经没有神这个概念了啊,不过也是不过也是,你连自己死都不记得啦,就是我跟你说,现在发生在你面前的就是你认为的所谓超自然现象,明白吗?还有你是真的死了,别怀疑哈。”
“应该就是恶作剧吧?真的不会是哪个电视台的综艺节目落在我身上了吧?如果我真的像你说的一样死了的话,那我是怎么死的呢?”
她叹了口气,撇了撇头,眼神别开。
“别逃了,你懂的,下水道嘛,你还为你所在地区的治安管理作出了贡献,你死后的第一周社会上就开始大批量的进行相关的防护宣传和治安管理管理了喔,可以的嘛,黄桐宇。”
“抱歉,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那我完全笑不出来。”黄桐宇面无表情的回应道。
这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没有实感,什么嘛,就因为失恋下了场雨脑子进了水在大街上乱跑后扑街,然后第二天成为了街上人们的闲谈,这样就真的让人有点无法接受了。还有居然是下水道?那么死法一定很不可言喻吧,不过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实在是让人觉得无法相信。
即便黄桐宇现在脑袋一团乱麻,但是女孩好像并没有顾及这么多,没有给他留有其余思考的空间,紧接着说道。
“现在懂了吧,喔~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不明不白的了,我还没正式做过自我介绍,对吗,我来给你捋清下,你要相信我接下来说的话都是事实,懂?”
她用手撩了下自己又长又直的头发,没有给出黄桐宇任何的思考空间,大声说道。
“我叫维斯特,是神,是掌管着一个世界的神明,现在这个女神因为第一次被外人闯进了自己的私人空间,还被那个俗人解开了她守护用的外来语密码,导致了一点防备都没有的守护珠损坏,但是由于女神没办法下凡去处理人间的事,所以她需要一个人帮她代劳,虽然这对我们双方都很遗憾,但只能是你了。”
自称是维斯特的少女将盘在胸下的手臂一个下挥用食指直直地指向因为无法接受事实又倒在了地上是黄桐宇,但她表情看起来有些懊悔又有些无奈。
“这不对呀!这么重要的一个东西,为什么不搞个双重保险,你又为什么要把这么简单的歌设为密码呢?这不是很不符合常理吗?”
“你出现在这里,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很不符合常理的事,在这就一直就没别人来过,再说了,你在家住了一辈子,会突然有一天觉得两扇门不安全,要装三扇吗?”
“被打破了就修复不了?”
“很难,现在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
维斯特断定的说,桐宇又想接着往下说,她立马截断了,接着说道。
“相信我桐宇,我刚刚看过你的记忆,已经知道了不小心的了,你难道想逃避责任吗,这可不是一个大丈夫该做的事,听着,我会把你传送到那个被你搞砸了的世界,你负责当我的眼睛,然后解决这件事。”
维斯特转向飘着空中的碎片,接着说:“而且你不用担心哟,我会把原本打在世界上的结界取一小部分放你身上,就是说我可以对你单人使用神明特有的庇护,而这个一直都不会让你死,这个条件现在连我都接受了,难道你还不能接受吗?你明明是加害者?”
黄桐宇面对维斯特咄咄追问,还是可以很明显地看出她很着急,这使得桐宇有些感同身受了。
“哎,这……”
但是他还是犹豫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但是维斯特立刻就接过了话。
“那你去还是不去?因为你,一定会有无数人家破人亡。”
美人与桐宇对视,那视线是敏感的,有怨的,乞求的,这反而只会让黄桐宇觉得自己是个废物,这让他回想起自己的一生……却想不太起来了……还真是个废物啊……但是吧……
“你赢了。”
黄桐宇最终还是答应了,在听了这么多之后也知道这多半是他唯一的选择了,知实务者为俊杰,这句话面对所谓神应该也同样适用。
维斯特听到这句话后也勉强挤出了笑容,蹲下身自然地拿手拍着桐宇的肩膀,后紧接着站起身弯下腰将一只手伸向黄桐宇。
“你还要坐到什么时候啊,这种事没有胜负啦,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那种不会承担责任的人。还好可以以其他的方式补救,下去了总归是有办法的,你自愿也好,要不然我就把你赶下去了,如果那样大家心情都不愉快不是吗?”她这段语气明显带着笑意。
“确实。”黄桐宇握住维斯特的手,后者将他拉了起来,然后又将手伸向了空中,拿了一片漂浮的碎片。
她把碎片压进了黄桐宇的身体里,就好像电影里的魔法,碎片轻而易举地就进到了黄桐宇的身体里,但黄桐宇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身体因这个异物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惬意感。
维斯特完成这个动作后满足的像是在嘲讽似的说:“好啦,你现在是暂时的不死之身了,用一次没有意识的死亡换一副不死之身,对你来说还是很值的嘛。”
黄桐宇尴尬地笑着:“当然,谢谢女神大人的恩宠。”
“但是是在损害了绝大多数人的在利益上,所以请别这么说,跟我来。”她转过身后说道。
维斯特带桐宇来到了屋子的中央,这是准备要把他传送到被搞砸了的世界去了,于是她又努力挤出一副鼓励人的表情。
“加油,到下面都会有办法的喔,那还有什么想和我要说的吗?”
“别做出这种表情啊!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不过拜您所赐,除了现在有点紧张外都还好啦。”
维斯特即便是听他这么说表情依旧还是那样,只是说:“嗯,那这样的话。”
维斯特踮起脚张开双手,看她的动作即便是黄桐宇也多多少少明白了什么意思,于是他也张开双手,即便是刚认识,但这两个人还是拥抱住了,女神一直在慢慢地轻拍着这个有些紧张的大男孩的背。黄桐宇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又来了,他现在心跳加速,却发现了女神没在意什么,便心虚地接受了这一切,他认为人类长期进化而成的生理活动终究还是不能以人力所抵挡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事情既然已经有结果了,那去解决它,好吗?”维斯特温柔的说道。
大概持续了一分钟他们就松开了,黄桐宇心灵上的紧张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加深了,他一边回味着刚刚的事心跳加速,一边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最后问你一次,准备好了吗,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是非常艰巨的。”
“当男主还是不错的嘛。”他勉强挤出了一句自己觉得还算过得去的台词。
“只可惜你做的事是明显的反派行为啊,不过如果按你希望的话,那就希望你是王道故事的男主了吧,那么多说无益,准备。”维斯特她开始边掰手指边数,黄桐宇脚下开始闪着金色光芒,他的思绪跟着倒数的声音一起摆动。
“5~~4~~3~~2~~1!”
随着声音落下,他心跳加速身体一震,但并没有发生什么,这时维斯特拍了拍他的肩,对他笑着露出了白牙,像是计谋得逞,说道:“一路平安,要在下面好好的当我的眼睛喔。”
突然,黄桐宇感到脚底一空,心里一惊,在这一刻,他仿佛玩了一次从未体验过的最刺激的过山车,随后便看到了空中美景——异世界的空中美景。
黄桐宇,一个学生,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去到了另一个从未了解过的世界。
尽管好像女神大人对一件事看起来并不在意,但黄桐宇在空中被风吹的清凉之时,还是会喊出:“喂,女神大人!能帮我加件衣服吗!我没穿衣服啊!拜托了啊!”
就是不知道远在天边的女神大人有没有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