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女教师毫无形象地陷入沙发里，狭长的双眼里满是笑意。
她并不顾忌路歧就在办公室里，就这么点燃了一支女士香烟。
江之惠指着对面的沙发让路歧坐下，但路歧依旧站着。
“把我弄到学校里来，然后呢。你想怎么样？”
路歧冷冷地说道。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站着吗？坐下吧，聊聊。”
他坐在江之惠对面的沙发上，但他并不想聊，他甚至不想留在这里上学。
路歧的家庭并不富裕，他和弟弟还有母亲三人一同生活。
依靠着救济金，生活也能勉强坚持。
路歧十几岁时就已经觉醒了强大的异能，只要能考上好的异能学校，毕业以后就有机会成为职业英雄。
生活充满着希望，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谁知那天，他的弟弟在觉醒异能时，出现了问题。他失控了。
巨大的能量反冲将他击倒，破坏了他的部分神经系统。从此便没有醒来过，只能依靠医院的维生舱生存。
高昂的医疗费用不是他的家庭能够承受的起的。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他的母亲，失踪了。
路歧不想恶意揣测，但想到那一天早晨，他发现母亲已经悄悄离开了这个家，并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值钱的东西，他就觉得恶心。
那个人，抛弃了兄弟二人，这无异于让他弟弟去死。
为了拯救弟弟的生命，他必须做点什么。
打工？不，那太慢了。
弟弟的维生费用单月就高达数万元，普通成年人一年的收入也不过将将维持三两个月，何况他一个少年人。
『路晓……』
他想着路晓听话懂事的身影，和他悲惨的命运。
『我必须做点什么。』
想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赚到最多的钱，只能走歪路。但他知道，这种一锤子买卖不是办法，迟早会被职业英雄干掉。
他想到了另一种铤而走险的方法……
黑吃黑。
他凭借自己强大的异能，化身黑夜街头的私法执行者。
白天，路歧在学校昏昏欲睡，凭自己出色的学习力，功课倒也勉强没有落下；夜晚，他穿行在魔都最肮脏黑暗的无法地带，对恶势力施以惩戒的同时，洗劫着他们的血钱。
他的异能是他体内的「恶魔之力」，变身成恶魔形态的他，被人们称为「恶魔人」。
「Devil Man」。
就像韦恩少爷是哥谭市的无冕之王。
三年间，恶魔人，成为了这座城市的传说。
…………
江之惠习惯性地揉了揉眉心，对少年释放着善意：“钱你也攒够了吧？现在来上学，正好可以洗白身份。”
“你的实力毋庸置疑，前途无量，这件事对大家都有好处。”
“可是。”少年咬牙切齿地说着，“你当时可没说，这是寄宿制学校。”
是的，「东峰异能开发学院」是寄宿制学校，校方包下了一整个岛屿用于建校，财力可见一斑。
吃喝用度都有专门补给船运送上岛，校内从训练场所到娱乐设施一应俱全，实行的是全封闭式教学。
可是来这里上学，意味着要和弟弟分开。
他激动地说着，身子不住向前倾。
“你有没有想过，我弟弟一个人泡在维生舱里，是什么感受！”
“那天我就不该帮你。”
那晚，路歧偶遇被逼入绝路的江之惠，他救下了濒死的女教师，但为此也意外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江之惠居然恩将仇报，借机要挟。她可以不举报路岐，但他必须放弃暴力义警的身份，改邪归正，去她的学校读书。
相对的，她可以让他以赞助生的身份，直接特招入学。
那天她动了私心。
这是个用实力说话的学校。看教室就知道，作为垫底班，不仅学生只能用最差的资源，教师的地位也是相当低的。
她也好，学生也好，大家都需要摆脱这样低人一等的生活。
如果有这样强力的新生加入的话……
她看着眼前的大男孩。
凌乱的碎发遮盖之下是一双清澈的眼睛，亮若灿星；白净的脸庞颇具书卷气，五官端正，轮廓分明，却看不出一丝常年行走于黑暗的杀意。
没人能想到，他就是黑夜里的暴力义警，传说中的黑暗英雄。
如果有他的加入，8班一定能改变现状。
…………
『妈的，死弟控，你是哪来的叛忍吗。』
『你弟弟一直昏迷着，陪不陪有什么区别？』
江之惠深吸了一口烟，心里却暗骂道。
她脸上展现出职业化的微笑：“路歧，我们可以合作。”
“毕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只要你能帮8班往上爬，我可以答应你一些……过分的要求。”
江之惠舒展身子，让自己陷入柔软的沙发里。
紧绷的白衬衫紧贴着她的肌肤，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
她甩脱高跟鞋，穿着黑色丝袜的双腿就这样搭在了茶几上，完全不顾自己教师的身份。
“？”
“你想说什么。”
看着女教师的丝足肆无忌惮地探了过来，路歧惊恐地往后缩了缩。
他从没见过这阵仗，这女人想干嘛？
“我我我警告你，虽然我成年了，但我还是个18岁的孩子！”
看着少年手足无措的样子，江之惠得意地动了动晶莹的脚趾。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英雄，在某些方面也只是如此青涩。
“我是说啊……”
“如果8班成绩好，我可以批准你去探望路晓。”
是的，假条都是班主任批。离校理由是不是合理，是不是充分，还不是她说了算？
为了脱离垫底，滥用职权什么的，江之惠根本没有心理压力。
“…………”
“这、这样啊。”
“想想吧，来这里上学有什么不好？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挤破脑袋想来东峰。”
“你不会是地下英雄做上瘾了吧？”
路歧不置可否，嘴上却说着：“有人说过你很像传销头子吗？”
对方却像没听见一样，一手托肘一手夹烟，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
“……如果能冲上1班，你的校园生活质量会大大提高。而且他们最后大部分还没毕业就会收到职业英雄的特许资格证书。这对你、对我、对整个8班，都是共赢。”
“况且。”
“路晓也不希望自己的哥哥一直是个亦正亦邪的危险分子吧。”
“就当帮我一把，如何？”
这句话直击路歧的内心深处。
夜色下的猫鼠游戏确实紧张刺激，但他其实知道，自己早已不缺钱，只是穿梭于生死间行侠仗义的行为，那种致命**已经让他有些迷失了。
是时候该让「恶魔人」也休息一下了。
见他神情软化，江之惠知道自己得手了。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沉默良久，她也不作催促，只是默默地吸着烟，看着路歧。
他深吸一口气道：
“我明白了。”
说完，路歧转身离开办公室，连招呼都没和江之惠打。
身后，传来了江之惠的阵阵浪笑。
…………
那天，江之惠确实动了私心。
但爱才也好，8班也罢。她知道，这种理由不过是自欺欺人。
她只是想得到他。
那晚，她，精英级职业英雄，「烟鬼」江之惠，离死亡不过数秒。
然而她忘不了……
那从火焰中现身，用低沉磁性的嗓音宣告自己已经安全了的身影。
那浑身浴血，为保护她，即使以寡敌众，也奋战到最后一刻的身影。
那坚毅地挡在自己面前，即使身体被割裂，被洞穿，也未曾后退一步的身影。
是你吗，我的黑暗骑士。
男孩威风凛凛的身姿，着了魔一样不断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舔了舔猩红欲滴的丰唇，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里不断盘旋。
『他必须是我的。』
女人颤抖着瘫软在沙发里，失去了力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