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啦！”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路歧平静地解释到：“我们俩全力战斗的话，恐怕会闹出很大的动静。”
“是的，如果只是切磋一下还好，全力战斗会出大问题的喔！”
叶静波其实超级想痛快地打一架，但理智告诉她这样真的会变成无法收拾的局面。
班长很奇怪，你们是怎么知道对方实力强度的？
“直觉。”“直觉！”二人再次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其实我是觉得，小弟应该比我更猛啦。”
叶静波是有感觉的，上次打架即使双方都没认真，她也能感觉到路歧的游刃有余。顶级的武者只要交过手就能知道对方大致的深浅，对路歧的实力她有自己的判断。
路歧顺口答道：“我的能力是体内的「恶魔之力」，很少见吧。话说，静波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水准？”
“我的能力是「身体强化」，但是具体什么水准的话，嗯……”
路歧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噗，你不会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水平吧？”
叶静波气急败坏地打断他道：“啰嗦，要你管！反正、反正就是强化！”
这时，班长轻轻地说出了她的强化等级。
“……精英级的「身体强化」。这些年她到处打架，已经越来越接近大师级了。”
「身体强化」是非常常见的异能，每25名能力者中，就有一名「强化」能力者。
然而超过80%的「强化」能力者，一生都没能摸到职业级的门槛。大师级更是万中无一。
只因「身体强化」需要能力者不断地战斗、再战斗，像某种金发外星人一样，反复游走于生死之间，一次次地重伤自愈，才能一步步变强。
不过，这种人群基数庞大的能力，官方还是给出了各个阶段的具体指标。
大师级「身体强化」，免疫绝大多数钝击/穿刺/割裂伤害，免疫绝大多数关节技，对灼烧、冰冻伤害有极高的抗性。
能够进行断肢和器官再生，除了脑部和心脏以外都可以视为非致命伤，最高移动速度不低于1马赫，出力极限不低于25吨。
平时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叶静波，其实已经快要达到这个水准了。要不是她对英雄需要掌握的文科内容一窍不通，她现在绝对可以稳稳立足于1班。
而且不谈能力强度，单论在无数次殴斗中磨练出来的格斗技法、战斗直觉等，她也是同龄人远远达不到的水平。
本质上来说，这个笨蛋是个接近超人般的存在，怪物中的怪物。
而路歧，根据叶静波的说法，至少也是这个级别。
或者更强。
想到这里，班长急切地问道：“路歧，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等级？请务必告诉我！”
她郑重其事地将双手交叠在身前，向路歧鞠了一躬。
路歧挠了挠头，倒也不是他想藏私，只是他的能力「恶魔之力」实在太过稀少，所以具体级别也无从查起。
但是，作为精神系能力者的班长想感受一下他的全力，也并不是没有办法。
“不过，我先说好，这个方法对你来说……可能会非常刺激。”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严绪用力点头，她相信自己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
“我没事，来吧。”
“既然你决定了的话，那么，看着我的眼睛，试着入侵我的意识海。”
班长点点头，乌黑的眼睛与他对视，路歧的眼睛开始散发危险的红光。
严绪的精神力探入了他的脑海，二人开始了精神层面上的连接。
她来到了路歧的精神空间。
扭曲的世界被笼罩在一片猩红的月光之中，大地化作了一片焦土。
在她的视野里，一个高大的恶魔正在满地断壁残垣中嘶吼，无数渎神之语从它口中咆哮而出。
“屠杀！”
“血污！”
“狂热！”
“跪拜！”
恶魔的高吼在严绪的脑海中炸响，她感觉灵魂都在颤抖，仿佛身处无间炼狱。
『……路歧？』
这就是路歧的恶魔形态，少年身形暴涨，皮肤染上了深渊的黑红之色。
他瘦长的身躯上缠绕着缓缓流动的地狱业火。背上，一双膜翼舒展开来，每次振翅都会掀起一股硫磺烈焰。
膝关节以下渐渐反曲，双脚变成了魔爪的样子。额头上，一对扭曲的长角破开皮肤，野蛮地长了出来。
恶魔的面容模糊不清，却让严绪产生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怖。
那模样，仿佛是将毁灭和暴力的抽象概念，具象成了人形。
何等邪恶的意志。
她只觉得双脚不住打颤，只想逃离，越远越好。
突然，恶魔猛地转过头来，死死盯着她在意识海中的投影！
它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发出了癫狂的狞笑。
严绪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它狠狠舔舐了一口。
『别看我！别看我！』
『救救我！』
慌乱中，严绪彻底忘了自己是在进行精神链接。她拔足狂奔，好人家大小姐的仪态尽失，在焦黑大地上狼狈地摔倒又爬起，只为远离这恶魔。
“够了。”
路歧主动切断了精神链接，严绪的精神回归了身体，她顿时瘫软在地。
呕！
班长不住地作呕，好像只有大口呕吐才能驱散这股恶寒。
这，这到底是什么？
这就是他说的，会非常刺激的方法？
叶静波歪了歪头，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小绪这是被你恶心吐了吗？咿，你好恶心哦。”
路歧一翻白眼：“滚蛋。”
“如果不动手的话，只有这个办法了。”他掏出纸巾，小心地帮班长擦了擦嘴，“这是我的心理防御机制，不太好控制。吓到你了抱歉，我的问题。”
路歧的判断失误了，常年和怪物打交道的他，下意识忽略了对方只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
班长浑身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她艰难地向路歧发问道：“这就是……你的……真身？”
“什么真身，我是人类啊，是人！你这样说很没有礼貌啊喂。”路歧无奈地说道，这绝对是风评被害。
他伸手又轻轻地帮班长擦了擦残余的污渍，她的嘴角被路歧擦过，脸上又在发烫，心在狂跳。
她眼中的少年的形象又一次模糊不清了——
温柔是他，邪恶是他。包容是他，强大是他。搞怪是他，神秘是他。
『我想了解，我想了解更多——』
没由来的，一个疑问充满了她的内心。
『——如果不是说为了训练，那个问题，他会答应吗？』
“喂，别发呆啊。”路歧将她从发呆中叫醒，说道，“不舒服的话，按我说的做。”
“深呼吸，吐气。想象无穷远的虚空中有一个锚点……”
“跟着呼吸的节奏，向那个点释放你的精神力，再慢慢收回……”
“反复。”
随着精神力的来回波动，她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路歧关心地问道：“这就是冥想，你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她埋着头，看不出脸上的表情，轻声说道，“路歧。”
“嗯。”
“我们是同龄人吧。”
“嗯。”
班长抬起头，平齐的刘海下，乌黑的眼眸认真看着路歧：“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做贼心虚般地挪开了视线，开始转移起了话题：“啊哈哈，这个这个，有机会的话再说吧。”
恰逢此时叶静波不满的声音适时响起，她嘴巴撅地老高：“快走啦，我想回去看漫画。”
好队友，Good job！
虽然叶静波打架斗殴穿不良制服，但她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路歧借坡下驴，伸手拉起了班长，准备离开训练室。
突然，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对了班长，既然你学会了冥想，明天我们来做战斗中冥想的训练？”
“……你真的很不会看气氛耶。”
班长如此娇嗔道。
“……是，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