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会拖起我早已残废的躯体,努力靠向你的身旁,我将会献上我早已污秽的灵魂,只求得到你的救赎。
寂静的夜晚,艾米亚斯慢慢的将头探出那个小小的洞窟,月光洒在小小的亭子上,以及平和的水面上,只是水面刚刚平静下来,就被水里的那群锦鲤捣乱,涟漪一圈圈的在水面上回旋,戏水声一直回荡在这个空旷的院子里。
艾米亚斯望着面前小小的亭子,青紫色的眸子里充满了迷惑——这是,梦吗?因为眼前的景色,并不是现在的怜花祠,而是一切还都没有发生的时候的怜花祠。
这是,怎么回事……?
正当艾米亚斯自己的观察自己小小的身体的时候,空气中的一阵轻微的响动引起了艾米亚斯的注意——听起来像是鸟类扇动翅膀的声音,大概是怜月吧,艾米亚斯记的十分清楚,怜月经常夜里睡不着来找他,央求艾米亚斯与她聊天,不过往往是艾米亚斯刚刚聊到兴头的时候,怜月就趴在一边柔软的草丛上,早早的进入了睡眠。
真是怀念那段时光啊。
正在艾米亚斯沉浸在往日温和的回忆里时,那个声音也逐渐接近,不过当艾米亚斯望向空中的时候,他原本洋溢着惬意的青紫色眸子中的神情忽地变幻了起来。
那双翅膀的颜色,不是白色,更像是——青绿色。
是青羽?
艾米亚斯的大脑开始迷惑了起来,因为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有过跟青羽单独会面的事情——更准确的说,艾米亚斯感觉在自己那次身体遭到严重的破坏之前,自己与青羽并没有别的交集,更别提私下会面了。
于是保险起见,艾米亚斯飞快地将自己的身体重新填入洞窟中,小心翼翼的暗中观察着。
很快,青羽飞快地降落到了怜花祠的石板上,不过她的神态显得与往常一点都不一样,她不断的扭头,左顾右盼着,一副焦急的摸样,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这是艾米亚斯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好奇心与莫名其妙的恐惧驱使着艾米亚斯将自己的身体死死的贴着地面,一动也不动。
青羽她,在等什么人吗?
不过时间很快就解决了艾米亚斯的疑惑——有一阵拍打翅膀的声音出现了,声音在逐渐接近这里,艾米亚斯相信这就是青羽在等待的人。
很快,青羽也察觉到了这个,她原本焦急的摸样顿时烟消云散,她自然的将头颅转向声源的方向,鸟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不多时,那个声音接近了这里,不过似乎是出于奇怪的危险感,这个神秘的来客并没有跟青羽一样停留在怜花祠的小亭子旁边,它落到了墙头上,并且是艾米亚斯看不见的死角。
不过青羽还是看见了这个神秘的来客,她的神态中洋溢着欢喜,她刻意的压低了声音,跟这个家伙打招呼。
“嗨,好久不见。”
那个家伙也简单的进行了回应,不过回应的方式是一串低沉的鸟鸣。
“哦,菲克斯,没必要这样,”听到这串鸟鸣的时候,青羽稍稍有些不满的眨了眨眼睛,“我好久不说这门话了,你知道的。”
“这样不好,”菲克斯的语气中也同样充斥着不满,甚至有一些责怪夹杂在里面,“你不应该忘记自己本来的样子。”
“我没有忘记,请你不要这样说,”青羽也显得有一点不高兴了,“你总是说出这样不合时宜的话,好吧,你既然来这里,一定是【它】安排了什么事情吧?”
“是的,”菲克斯的语气稍稍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什么,接着它立马补上一句,“比起被感情愚弄的猛禽,乖巧的小雀儿更能讨【它】的欢心。”
【它】?
听到这话,青羽的神情显然有一种惊讶和难以置信的恍然,她下意识的向菲克斯的方向靠近了一点,语气也变成了碰触不到的恍惚,“事情不应该变成这样,菲克斯,这不合适……”
“不合适的家伙是你,”菲克斯的声音中充满了冰冷,“你也要变成那只猛禽那样吗?它的样子属实可笑,你跟我的想法是一样的吧,安妮?”
听到菲克斯称呼自己为【安妮】的时候,青羽最终的气势也变得萎靡起来,她垂下了她的头,轻轻的回应了一句:
“我明白了。”
“很好,”看到青羽这般样子后,菲克斯原本冰冷的语气中稍稍增添了一点温度,“期待你的表现,不要让【它】失望啊。”
但青羽仿佛充耳不闻,她缓慢的转过身子,然后跌跌撞撞的奔跑起来,最终腾上天空,摇摇晃晃的飞走了。
而菲克斯,它的翅膀扇动的声音也随之响了起来,由近及远,渐渐的听不见了。
这一切,都是梦吧……
艾米亚斯怀揣着这种心情,缓缓地将身体移动出小小的洞窟,小心翼翼的四下张望着。探出头的时候,艾米亚斯望见那泛起涟漪的水面上,缓缓地漂浮着一根羽毛,那根羽毛十分的黝黑,就如同艾米亚斯的颜色一般,在月光下反着白皙的光。
正当艾米亚斯凑近那片羽毛,想要观察一下的时候,一阵猛然袭来的威压逼得艾米亚斯措手不及,厚重的黑影覆盖了艾米亚斯的躯体,它感到自己的身侧仿佛被撕裂开了,巨大的阵痛袭上了它的身体。
它缓缓地眯起一只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黝黑的身影,几片同样黝黑的羽毛随着眼前这个家伙的剧烈运动而纷纷扬扬的散落了下来。
这个黝黑的躯体,尖利的鸟喙和爪子,艾米亚斯十分确信,这个菲克斯是一只巨大的黑鹰。
“我就感觉有一个小点心会藏在这里偷听,”菲克斯覆盖着黑色羽毛的头颅逼近了艾米亚斯的头,它感受到菲克斯青紫色的眼睛眨动了一下,“你应该庆幸我现在一点都不饿,不过既然如此,我们来玩一些更好玩的事情吧,我来诅咒你的身体会在将来以这种样式被撕裂,而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如何?”
厚重的鲜血洒在了艾米亚斯的眼睛里,艾米亚斯什么都看不见了。
接着,一阵飘然的青烟笼罩了艾米亚斯的视线,一阵轻而凉的声音传了过来:
“感到好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