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孩子,爸爸和妈妈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看着你,保护你的……不论未来发生什么事情,记住……我们人类……”
“砰——!”
“爸!!!”
陈诺从梦中惊醒。
他下意识地掏了掏口袋,却突然想起几天前那个东西已经被他弄丢了。
推开阳台落地窗,他仰望夜空。
守护尖端科技城( Sophisticated Technique City)的电子屏障在月光的照耀下,显现出澄澈的蓝色。不远处,Fundamental从下往上源源不断地供给着颗粒状蓝光,如同血管的红细胞一样为城市输送能量。
东北角,一颗红色行星格外夺目。
“爸……妈……”,望着满天繁星,陈诺眼眶湿润了起来。
“听说,那颗星星曾是我们的家。”
“诶?你什么时候出来的。”陈诺抹了抹眼角。
“出来好一会儿了……”季思停顿了一下,“你的父母,是在那场战争中牺牲的吗?”
“……嗯。”
“……”
“那你后来,是怎么来到这座城市的?”
陈诺想了一会儿: “不太记得了,依稀记得是一个科学家老爷爷带我来的,他是我父母生前的同事。”
“我的父母临终前对我说,他们会化作天上的星星保护我,所以来到这座城市后我就立志成为天文学家,这样子我就可以看见他们了。”
“后来,我发现这只是一个美丽的谎言。但是每当我想念他们的时候,我还是会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然后把他们留给我的吊坠攥在胸前,想象着他们抱着我的感觉……”
“学长……”她眼泛泪花地看向陈诺。
一阵风吹过,季思打了个寒战。
“进来,我给你泡杯热牛奶。”陈诺转身走进客厅。
“……”
“要对学长好一点呢。”她看着正在冲牛奶的陈诺自言自语道。
五分钟后。
两人盘着腿相近地坐在沙发上。
“现在天气转凉了,你怎么还穿着夏季睡衣?”陈诺盯着她问。
“我只带了夏季睡衣,还有你眼睛往哪儿看呢,变态学长!”她用捧着杯子的手护住胸部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实际上陈诺是盯着季思的肩膀,但是由于身高差的原因,被季思误会了。
“真是的,学长就只会惹我生气。”
就这样,“对学长好”的想法保留不到十分钟就被否定了。
二
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窗帘,轻柔地铺在了房间的地板上。季思起身伸了伸懒腰。
“又是美好的一天呢。”她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向窗前。
唰——
“城市开始工作了。”她望着车水马龙的路面自言自语道。
咚咚咚——
“季思,起床了吗?已经六点半了。”陈诺在房间门外询问。
“我起来了学长!”
云轨上。
两个人相邻而坐,陈诺坐在她的右边。车内24小时无间断地播放着由人工智能播报的新闻,播音主持人早已在十年前就成为了历史。
“据尚水生物科技有关人员透露,关于人类脑组织研究或将取得重大突破……”
“季思,下午放学之后我们一起去十五区(Block 15)。”
“不去!”她头扭向左边,气鼓鼓地说道。
“好吧,那你就自己解决晚饭吧,给你两百伊(货币单位),我还有事。”
“哦?”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是不是和那天叫你‘诺诺’的女孩子约会?”
“不是不是,都说了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称呼了。”陈诺推开季思,嫌弃地说。
“那你去干什么嘛?快说快说!”
“你不去我没有必要告诉你!”
“快说!”
“喂你别抓我头发,疼!!!”
三
下午。
天文学系区校道。
“真是的,”陈诺一只手摸着头,一只手叉着腰走向无人公交站台,“早上头发被季思那家伙抓乱了,害我在教学楼走廊被十几个女生围着问我怎么了,差点就因为这个迟到了。”
“不过,她还挺可爱的呢。”
公交行驶在山间公路上,朝公交行驶方向的右边望去,天文学系区的景色一览无余。在夕阳的映衬下,逆光而望更是为这绝美风景增加了一重滤镜。
穿过五里隧道,就是十五区(Block 15)的管辖范围了。
陈诺找了家位置偏僻的拉面店,“老……老板,麻烦来一份清汤面,料子少一点,面多一点。”
“小伙子,今天店里搞活动,第一百位顾客可以用清汤面的价格吃到牛肉拉面,小伙子来一份吗?”胖胖的,长相憨厚的老板从厨房探出头说道。
“五十伊吗?”陈诺惊喜地问道。
“对的小伙子。”
“好,那谢谢老板了。”
“好嘞,您稍等。”
……
“慢走啊,小伙子。”老板左手端着盘子,右手挥手道。
一个人走上前跟老板搭话说:“也就只有你,才有这种圣人心去同情那种穷酸鬼。在这座城市,穷只能证明自己对科研毫无价值,继续留在这里也只会被排挤。”
“如果不是因为那次偶然的事件,我们恐怕也不是在这儿养老了。”老板感慨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是吗?我们曾经被排挤过不代表我们也要跟那群人一样排挤别人。”
“尽自己所能,帮一帮像我们曾经一样陷入困境的人,也是一种生活乐趣啊。”老板笑着说。
四
哗啦哗啦——
十五区(Block 15)下起了倾盆大雨。
“怎么回事?”陈诺跑到了一间咖啡厅门口,“我没有收到这一块地区有降雨活动的消息啊。”
“走地下通道过去吧。”
五分钟的步行,陈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尚时女装店。
但是,他却在门口停住了。
“怎么办?要进去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个男生进女装店好羞耻啊!遇到学区那群女生怎么办?她们会不会觉得我是变态?……”他脑海中播放着各种情景。
“亲爱的!”
陈诺被人从后面搂住。
“陈……陈……陈子之!!你……你怎么在……在这里??!”陈诺慌乱地扯开了陈子之搂腰的手。
“我才应该问吧,你为什么会在女装店门口?难道是你在外面勾搭其他学区的女生?”
“没有的事!!!”陈诺反驳道。
“不管有没有,今天我会让在场的人知道,我才是陈诺的正宫!进来!”她强行挽着陈诺的手,两人共同走进了女装店。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陈子之试穿了各种风格的衣服,该看的和不该看的,陈诺也都看见了。当然,不该看的是个意外(陈诺给陈子之递衣服的时候踩到了店员未及时清理的掉落在地上的珠子,试衣间由于只用布作为遮挡,陈诺因此摔进了她所在的试衣间……)。
雨停了。
两人离开服装店,漫步在休闲道上。陈子之挽着陈诺的手,喜悦溢于言表。
另一边,陈诺极不情愿被主动挽着手,但是看着她脸上洋溢的笑容,他觉得如果拒绝陈子之又太过无情。
“陈诺……”她突然停了下来。
“嗯?怎么了?”
“你看,我们周围有好多对情侣。”
“嗯……所以呢?”陈诺琢磨不透她想表达的意思。
“我想说……今天的我们也跟他们一样……就是……我们就像是真的情侣一样在相处……”她低着头,两根手指扯着陈诺的右手衣袖说。
“子之,都说了……”
“我好久没有那么开心了!”她看着陈诺,眼泛泪光,笑着说道。
“子之……”他望着她,发现今天的她展现出了他从未见过的柔弱的一面。
“你知道吗?我原来是一个很腼腆,很在意别人看法的女孩哦。”
她碎步跑到陈诺前面,转过身面对着他。
两个人所站立的地方是十五区的圆形瞭望观景平台,在这里可以俯瞰到整个十五区。
“但是啊,如果自己不主动的话,自己喜欢的人就会被别人抢走的。”
“所以今天……我想对你说……”她慢慢靠近陈诺……
“唔!”
……
皎洁的月光,就如同为两个人放的庆祝礼花,撒向紧拥着的两个人。跃动的嘴唇,传达着对爱的礼赞。
“陈诺,我喜欢你。”她搂着陈诺,通红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五
两个人在瞭望观景平台上相拥着。
“我……我该做些什么……”陈诺仍然沉浸在刚刚接吻的情境里。
很显然,第一次被女生接吻的他,此时已经大脑充血无法理性思考了。
“算了,就……就这样抱着吧。”搂着她的腰的颤抖着的双手搂得更紧了。
“啊!你弄疼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陈诺慌乱地松开了手。
两人都害羞地侧对着站着。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是男女朋友关系了吧。”她娇羞地问。
“这个……我……我……”
……
天文学系区。
季思正在陈诺家里玩着体感游戏。
“我回来啦!”陈诺刚打开门,突然一个黑色物体朝他飞过来。
“啊——”陈诺被击中了。
“耶,新纪录!!”季思开心得跳起来。
她摘下体感视听仪,“诶?我的体感调节仪去哪儿了?”
“季!思!”陈诺握着调节仪咬牙切齿道。
“啊学长你回来啦!你的额头怎么了?”
“还不是因为你!!!”他掐着季思的脖子摇着说。
洗完澡后,陈诺在房间里复习功课。
“学长,今天玩的开心吗?”季思趴在床上问。
“……挺开心的吧。”
“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跟我说说呗。”
“有趣的事啊……对了,今天下午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个……”
远处,Fundamental与月光交相辉映,令人心绪宁静。陈子之站在阳台上,满脸写着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