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特别,就像身边的琪黎一般……
“你好,我叫莫妮卡·炽·卡曼,来自真视教派,现任真视教派的绝对眸,也是白鹰城的领主兼圣骑士长……还是,炽热之会的大圣洁者之一。”
她毫不客气的自我介绍让宁眉头锁得死死的——他不是在讨厌对方的傲气,而是在紧张,宁从未在其他人身上感受到过如此可怕的压迫感……
阳光,它可以很温柔很暖和,但它同样可以很炽热很痛苦,就像是千万度高温灼烧般疼。
“……你好,”时烬或许不太明白对方口中的名号到底是什么分量,但多少也能听出莫妮卡但身份有多尊贵,顺便跟身边的琪黎关系十分密切,“我,额,我还需要自我介绍吗?”
也许没什么好说的,相比起女圣骑士的光辉头衔,时烬绞尽脑汁似乎都拿不出能与之匹配的名号:他不过是莫名其妙被拉到这台阶之前的家伙,同样莫名其妙地面对圣骑士们那庄严肃穆的注视,和莫妮卡热情的接待。
“你或许需要,毕竟我身边的这位审判官和圣教法师并不太了解你。”
莫妮卡松开时烬的右手,直到这时时烬才发现对方刚刚非但没有真正意义上修复他右手的伤口,反而用炙热的温度烫伤了他……
明明刚才什么感觉都没有,我居然被温暖的阳光灼伤了?
时烬还没来得及惊讶莫妮卡的腹黑手段,她旁边的二位已经走到身前向他行礼道:
“圣教审判庭驻白鹰城二阶审判官,来自格雷厄姆教派的丹尼斯·罗森·格雷厄姆。”
“圣教法师,真视教派的夏普·炽·卡曼,莫妮卡大人身边的魔法顾问。”
二人自我介绍完便退回到莫妮卡身边,安静地等候尴尬的时烬进行回应。
台阶后就是那条迎宾大道,两列的圣骑士们死死地盯着时烬的后背,那种从未感受过的宏大场面就在少年的身后,没有任何准备也没有任何经验,时烬就这样站在这里像是接受加冕的圣骑士。
“……我叫时烬·圣格里,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先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圣城的审判庭中——总之,我没有什么好跟你们讲的过去,我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前往圣城,如果可以的话。”
时烬说着,回头看向身后那如同白银之墙般树立的圣骑士大队,面甲之下看不清众人的表情,只是他能感受到那些人疑惑、鄙夷、好奇的视线——这些信息都传达在空气中,近乎无声的叹息亦或是不服的窃语。
“仅仅只是这样吗?”
莫妮卡抿唇不满地反问,她是如此的美丽,圣教的太阳会选择完美的胚胎进行赐福,这些强者就是一个势力的标签:强大而又形象完美,令人心动令人羡慕令人崇拜。
“我不知道我还需要说什么,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应该是你们的罪人。”
时烬的话让下面一片哗然,他们这些尚未出世的学徒圣骑士们哪里知道时烬到底是何等人物,象牙塔般的学院把他们保护得非常好,尤其是圣教这种近乎封闭式的宗教势力更是阻断了一些“不美好”的记忆出现。
时烬·圣格里,难道不应该是老师们口中那个最年轻的战骑天才,是白昼之刃大人唯一的后代吗?
为什么他要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
莫妮卡仍旧笑着,只是她的右手已经伸出来拉住了时烬的手臂,她嘴角难堪地颤动着压低声音在少年耳边低语:“至少你现在不是,请不要在隆重的典礼面前说些小孩子气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珍惜的东西给毁灭……”
她不是在说笑,圣骑士之力来源于纯粹的烈阳,本质上是一种更为纯洁的誓言之力,他们把对烈日的誓言当做真挚的信仰,化作了更为直接的能量源。
这也是为什么,此时此刻即便是众圣骑士并没有爆发出能量的波动,但也因为在烈阳之下让时烬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压力:就像是呼吸都在燃烧,每一口空气都在胸腔里翻涌刮蹭,如同烧得炽红的熔炉,试图将钢铁融化成液体。
“我不是在威胁你,而是在保护你。”莫妮卡大抵是觉得自己用力过猛,就连身边的两位副手都感受到了一些不适,就更别提离典礼台阶最近的那批圣骑士学徒们了。
“或许是我过分放松了,”时烬勉强笑了笑,他知道对方哪里不是在威胁,就算是莫妮卡不朝时烬伍德等人动手,恐怕她身边或者她身后的人都在对他们这些从歌莉娅城来的家伙们蠢蠢欲动,这是极度被动的场景,时烬就算是有天大的脾气恐怕也得收敛,“莫妮卡大人您大可继续这场仪式。”
时烬这样说完,宁的胳膊肘才从他的身边松开,显然冷静的“血灵”是时烬那不可或缺的外置大脑,很多时候时烬看不清楚的场面有了宁的存在就会变得通情达理许多——你可以有很多愤懑不平的怒火要发泄,但绝对不会是此刻初来乍到的时候。
莫妮卡很是欣赏地点了点头,脸上那股笑意依旧没有散去,反倒是更加灿烂了起来——身边的琪黎看到这一幕也是长呼一口气,她似乎也挺担心时烬这愣头青就这样把莫妮卡姐姐给得罪了。身为真视之眸的大圣洁者,莫妮卡的能量和声望足以让她在圣教内部呼风唤雨,能够胜任白鹰城这座非常重要的戍卫城邦的领主就足以看出她的地位之高。
“哈哈,身为圣教的一员却仍旧深思反省自己在烈阳之下仍有不足的缺陷,直面自己曾经的过错与不值一提的无妄之罪,时烬·圣格里的品格实在令人敬佩——诸位,在这令人感受到烈阳之骄傲的日子里,让我们为这样一位年轻的天才兄弟欢呼,为他祝福!”
莫妮卡的话语充满不可质疑的魅力,刚刚还在低声议论的圣骑士学徒们也都放下了那股疑惑,转而庄严地举起长戟为时烬的到来而欢呼——人山人海,统一且壮观,好似一颗颗崭新的雏日自地面升起,享受着阳光的恩赐,也分享着盔甲上照射出来的光芒......
令人汗颜的领导力,时烬和宁看着台阶之下的圣骑士们开始奏响号角,那悠长的声韵不由得让他们会想起几年前的那段时光:在那刃城,在那绝杀令响起的城邦......
真是奇妙啊,只需要这些身居高位的人一句话,整座城的人都可以来诛杀你;也只需这些人另一句话,所有人都会放下杀意任由你离开……
他们似乎掌握着只靠无脑的实力得不来的东西:身份、地位,还有无数人愿意死心塌地跟随的忠诚。
时烬愣神地看着这群本应该向自己拔出武器的圣骑士们,他们只是因为莫妮卡一句用来掩饰的话就可以为时烬庆祝欢呼。
“你们有没有想过,”时烬看向莫妮卡,这位纯洁美丽的红发圣骑士,他压低声音继续说到,“我如果不是伊登的孩子呢?”
莫妮卡眯着眼,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但她似乎并没有变化太多脸色:
“不是?不是也并不影响我们为你准备的一切……”
准备的一切?
那是什么?
时烬本想继续询问,可对方决然地扭过头去不再搭理时烬的任何询问。
莫妮卡的话让时烬不得不回忆起那场烈火,那名圣骑士以及无言的伸手。
阳光明媚,曾经满是阴霾的记忆再度暴露在时烬的灵魂之中:发霉的蛋糕被端上餐桌,插在里面的刀被少年握在手中,冷冰冰的……像是伊登的手。
他不知道这已然发霉的蛋糕里面到底是甜蜜的奶油还是腥臭的血肉……
我是谁呢?
是地下城的时烬,是那沉默的快速反应部队队长。
是歌莉娅城的时烬,是那第一次看见这广阔的世界变得迷茫不知所措的美少年。
还是被温切尔王国追杀,所有人都害怕痛恨以及渴望的罪人时烬。
我只是感觉不太好……我最不可能的身份,反而是此时此刻所有圣骑士高声歌颂的家伙,那名为时烬·圣格里的伊登之子。
所谓圣格里教派的唯一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