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中绽放的鸢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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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斯娜莎死了,王位便非我莫属了。”
黑发女子轻声一笑,暗蓝色的眼眸里闪出幽幽蓝光,“真不知道那个老婆娘怎么想的,还想将王位传给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可惜你死的早,没能亲眼看到我把它夺走。”
女子轻嗅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的一枚戒指,紫金铸造的指环上,那颗蓝色的宝石发出了点点星光。
她筹备了有多久,她也不记得了,只是为了得到这枚戒指,因为,它是鬼域女王身份的象征。
从第一任女王开始,便铸造了这枚戒指,并规定,戒指的拥有者便是这片领域的领导者。
鸢尾花之戒,这便是它的名字,相传第一任鬼域女王曾诞生在一片鸢尾花从中。
鬼域有一个特殊的传统,那便是王位的传承与其他地域都不同,女王想把王位让给谁,那便让给谁,丝毫不在乎外界所谓的血统,子民也无权干涉。
上一任鬼域女王,薇儿莉拉•鸢,被鬼域的子民称为历代以来最伟大的王。
身为魔界上古种族之一的鬼族,数万年以来一直被临域的血族压制着,无论是兵力还是至高力量,在“魔界最强一族”面前,都是略逊一筹。
薇儿莉拉继位以后,经过数百年的磨难,终于是有了与血帝平起平坐的实力,迫于这份力量,鬼族才能够和血族签订誓约,迎来了和平。
和平的久了,自然也就会有窥视王位之徒。
就好比她,希娜•鸢,曾经的鬼域亲王之一,按照薇儿莉拉生前对她的评价:
“黑夜之下的执刑者,无惧于一切的噩梦。”
要说鬼族能够对抗血族,离不开希娜的力量,作为长老级别的存在,希娜在年龄是也是比薇儿莉拉还有大二十岁左右,只可惜她没有薇儿莉拉的天赋,以武为本的上一任女王,将王位让给了薇儿莉拉。
这一份妒念,亦是深深地埋进了希娜的心里。
从薇儿莉拉继位之后的不久,希娜便开始暗中计划着某事。
薇儿莉拉的死,也是在希娜的计划当中。
薇儿莉拉真的有能和血帝一战的力量?
在两人的单挑中,表面上确实是打了平手,但是历练丰富的希娜早已看出,每一次抵抗血帝的进攻,薇儿莉拉都靠燃烧自己的灵魂来获得额外的力量。
虽然鬼族有着近乎无穷的寿命,但是万物的灵魂都十发脆弱,薇儿莉拉每一次祭献,都是不可逆转的创伤。更何况,薇儿莉拉和血帝一打就是两天两夜,直到双方都筋疲力尽。
之后薇儿莉拉的身体愈加虚弱,只不过她一直在掩饰着。
终于在五十年后,大限将至。
不论是臣民还是皇室成员,无一例外,皆认为薇儿莉拉会将王位让给希娜。
可惜,计划不如变化。
薇儿莉拉临终前将鬼域鸢尾花交到了一名少女手中。
斯娜莎,十几年前薇儿莉拉在孤魂雪峰里捡回来的一名弃婴,被薇儿莉拉当做亲生女儿来扶养。
“她在那片紫色的爱丽丝花中静静的瞌睡着,我竟看不透她的来历,数里内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唯有这里,绽放着光芒。”
这是薇儿莉拉对斯娜莎来历的说明,光之神的女儿。
女孩慢慢长大,而她体内的一种神秘的力量让薇儿莉拉无数次诧异。
“那是鬼族的力量,但是我从来没见过如此纯粹的,如此无暇的灵魂波动,即便是祭献中的我,也做不到这么纯净的鬼族灵魂之力。”
“我仿佛看到的我族的未来,终不再有顾忌。”
薇儿莉拉临终前,希娜也是第一时间赶到,却只看到她日思夜想的权利之戒被递到一名少女手中。
“陛下,您……”不知希娜是惊于王的终焉还是……
“希娜,你是我最信任的人,现在我将王位交给斯娜莎,她有能力维护我域的和平,希望你能尽全力辅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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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儿莉拉没有看透我的想法,从来都没有!”
六柄细剑将少女紧紧地钉在地上,鲜血融化了身下的学,在白幕上浸染了红色。
即便少女已经没有了气息,可是希娜还在不停地拧动剑刃,搅碎她的五脏六腑。
“希娜姨母,我想将母后葬在雪峰的鸢尾花从下,那是母后生前最喜欢的花。”这是薇儿莉拉走后,斯娜莎对希娜说的第一局话。
“你们这么喜欢,你们都埋在这里吧。”希娜在斯娜莎手上摘下了戒指,“我鬼族只认它,不认人!”
“要怪就怪薇儿莉拉那个废物,连谁是王位真正的继承者都不知道,否则,我也不想杀你。”
“只有我才能让鬼域辉煌起来,你们眼中的和平只是儿戏!”
希娜转身离去,只留下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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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光斑慢慢落在她的额头上,那六柄刺穿身体的细剑瞬间破碎,身上那深邃的残缺极速愈合,直至她脸上回复了些许润色。
少女慢慢睁开眼,紫罗兰般的双目闪耀着幽光,看着被自己的鲜血染红的大地,她轻声自语,“这样的方式,真是奇特呐。”
一股淡蓝色的光圈围绕着她,身上那原本残破的裙纱竟变得完好如初,裸足踩在雪地上,她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这样的身份与记忆,是让咱更快的融入这个世界吗。”
少女缓缓走到不远处一道躺着的人影哪里,对她来说,这个仙女般美貌的女人,非常熟悉,但又感到陌生。
她看起来似乎是睡着了,静谧而不失生机,但是少女知道,她已经死了,死了很久了,就像是她自己。
“说到底,姨母也没有将您和咱埋到鸢尾花从中。”
少女抱起那具尸体,向深山走去,冷冽的寒风卷着刀片似的雪花向她袭来,打在她白皙的皮肤上,不由得生出一丝痛感。
“被慢慢捅死,咱都没啥感觉,反而对这种微不足道的小物这么敏感。”
脚下雪层渐渐变薄,直至露出棕黄色的地面。
翠绿的叶片,紫白相间的花朵。无际冰封的之中,只有这里有许些温暖。
祈求与祝福,还是悲哀与怨怒。
白鸽展翼般的圣灵之花,见证着鬼域的成立。从那时候起,以鸢为皇室之姓,斑斓的鸢尾花便是鬼域象征。
少女将薇儿莉拉安放在中心的蝴蝶花从中,花茎倾斜,微微掩盖她的躯体。
“母后,鬼族的传统需要改变一下了,您的意志,由咱来延续。”少女慢慢站了起来,折了一支天蓝色的花插在自己耳边,瀑布般的紫色长发几乎垂近地面,“想杀咱,希娜还没有那个本事。”
拍了拍衣袖和裙摆上沾染灰尘,少女抬起右手,细嫩的食指在空中划了几下。
“出什么问题了吗?”少女的柳眉蹙在一起,面露一丝楚楚可人的忧愁感。
“算了,先解决眼下的事吧。”少女揉了揉秀发,“可以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清风吹过,一名身着黑色长裙的女子出现在身后,女子摘下淡紫色的面纱,露出了自己的面貌,随后单膝跪地,低头看着地面。
“陛下,为何不让在下早点动手,解决希娜那个后患?”女子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颤抖。
她可是亲眼看到斯娜莎被活活钉死,但是斯娜莎下过命令,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准现身。
当时她也不知道斯娜莎竟然没有死,她明明感觉到斯娜莎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力。
在暗中坐立不安,不知所措,而斯娜莎突然“复活”,令其震惊不已。
“咱只是想看看那个老女人能用出什么手段,好还给她罢了。”少女微微一笑,那看似清澈的眼眸中,缺溢出无尽的杀气,“咱鬼域的规矩,要改一下了。”
“陛下,接下来需要我们做什么?”女子问道。
“琴鸢,其实你能跟过来,我就已经很欣慰了。”少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薇儿莉拉大人没有跟陛下说过,我们鸢尾圣殿,只听令于内定的主,不论王权之戒在谁手中。圣殿是独立的,而除了真正的鬼域女王,没人知晓我们圣殿的存在。”
“那接下来的行动就方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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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尾圣殿,不知从何代起建立的私密组织,其内部成员经过十分严峻的培养,成员从出生一刻起便被带入圣殿进行修炼。
她们没有名字,只有属于自己的职责与代号,为女王而生,为女王而死。
琴鸢,女王的专属护卫,负责暗中保护女王的安危。
紫鸢,负责监督王室成员的行为,在发现有人有叛逆之举或者越权行为时,第一时间汇报女王。
灵鸢,负责调查非皇室成员的生活状况与民风民情。
孤鸢,负责领域周边的巡视,并在有外界人想要非法入域时将其击毙,无需上报女王。
乌鸢,负责暗杀与行刺,精通暗器与毒。
与其说之为圣殿,倒不如说是一个组织,因为加上下一位的继承者,鸢尾圣殿一共十人。但是她们的作战能力丝毫不亚于一个大型军队,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于主人的忠诚是印在她们灵魂上的。
薇儿莉拉也不清楚鸢尾圣殿真正的实力,但按琴鸢的灵魂气息来看,就算比不上自己,也要远远超过希娜。
若不是斯娜莎之前下过死命令,琴鸢早就当场击毙希娜了。
圣殿的指挥权交到斯娜莎手中时,斯娜莎才只有十二岁,如今已经五年了,除了琴鸢和紫鸢,其他人几乎只见过斯娜莎一面。
琴鸢也是能够感受到,眼前的少女在“复活”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让她感到陌生,若不是气息没有任何变化,她绝对不会相信眼前的少女和她记忆中的斯娜莎是一个人。
记忆中的斯娜莎,温柔贤惠,又有几些少女的羞涩情感。
眼前的“斯娜莎”,即便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她那与生俱来的贵族气势缺掩盖不了突如其来的暴戾。
也许这才是女王该有的样子吧。
“琴鸢。”
“请陛下吩咐。”
“你在这里建立一座祭坛,咱要母后的身躯不受任何损害,以后,这里不再叫做孤魂雪峰,而是圣灵峰。之后每年的这一天,咱都要来这儿祭拜母后。”
“那,陛下,您……”
“咱去陪咱姨母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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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陛下,皇室成员已全部来齐,可以进行继位仪式了。”
“好了,你下去吧。”
“是。”
漫步到窗边,希娜抬头看着那轮皎洁的明月,数年以来的愿望与准备,没有令她失望。
为了绝后患,希娜也是召集了许多与自己“志同道合”的人,为的是怕薇儿莉拉死后,会有人保护斯娜莎的继位。
不过现在希娜认为自己想多了,“薇儿莉拉连后路都没给斯娜莎,这不明摆着是想把王位让给我吗。真是可怜了小斯娜莎,你有一个这么傻的母后,哈哈。”
“咱的位子,谁都夺不走,哪怕是您,姨母。”
听到这个本不该再出现的声音,希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猛然转身,看到了王位上端坐的那一道娇小的人影。
“斯娜莎?你没死?怎么可能?”希娜瞪大了双眼,自己的六冥夺魂阵下,斯娜莎怎么可能死不了,当时明明已察觉不到她的生机。
“斯娜莎已经死了,但是,鸢夜还活着。”少女露出一丝甜甜的微笑,可是在希娜看来,里面藏了不止一把刀。
“看来是薇儿莉拉那个老婆娘私下里给了你什么宝物,能吊住你的小命。”希娜嘴角微微上扬,“好不容易活下来,你竟还特意跑回来,该让我如何评价我那愚蠢的侄女呢?”
“希娜,你还真以为咱没点儿本事还会来找你?”鸢夜邹起眉头,露出一种怜悯的眼神。
“斯娜莎,你才几岁,能有什么本事?就算薇儿莉拉曾经的神器在你手里,你也扛不住我一击。”希娜咧开了嘴,披散的黑发无风自起,一道暗光闪过,暗紫色的幽刃浮现在她的手中。
月夜屠杀者,薇儿莉拉继位时在宝库里拿来送给希娜的礼物,品质上也算是一柄神器。
“月夜屠杀者”这个名字,是希娜自己起的,在平定边界入侵的外族时的那个夜晚,它让敌人的血液涂满了大地。
月光中含着一丝幽蓝,辉映着暗红色的大地。哀嚎声?还是被撕裂时发出的惨叫?在希娜耳中,这是绝美的乐章。
黑夜之下第一刽子手,魔界对希娜的称号,她的残暴在魔界流传。
鬼域能迎来长久的和平,虽说是薇儿莉拉与血帝战平手的结果,但也离不开希娜的幽刃与暴戾。
“黑夜的守护者与毁灭者,鬼族的能力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在血族与鬼族签订和平誓约后,妖族帝王在四族大会上对鬼族的评价。
看到希娜的武器,鸢夜极速整理了一下记忆,“母后送你的东西?不好意思,你不说的话,咱都忘了。”
鸢夜小手一挥,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
淡紫色的直刃,暗蓝色的刀柄后,白金雕缀的蝴蝶花,复杂而精美的纹路缠绵在这柄唐刀上。
圣灵渊•溪之花,鬼域的传世神器,只有族内的最强者才有资格拥有它。
在薇儿莉拉手中时,它也是让血帝流过血。
“哦,我可爱的侄女儿,你是来给我送礼物的吗,看来我错怪你了。”希娜将幽刃抬到面前,轻轻地舔了一下,“把溪之花交给我吧,我允许你完整的离开这个世界。”
希娜的声音还没有消散,而眼前已不见了她的身影。
一阵阴风在后背挂来,鸢夜身形一闪,只见王座已经被劈成两半。
“姨母,偷袭这种不道义的事儿,咱看不起哦。”
“死丫头,反应倒是挺灵敏。”希娜露出狰狞的笑容,“就是不知道,把你的两条小细腿卸了,你还能不能跳的起来。”
“姨母,咱没您那么猥琐龌龊,咱会给您留全尸的。”
“侄女儿,一直没仔细看过你,才发现你是个美人胚子,不过,姨母不喜欢你右眼的那颗泪痣,姨母帮你修一修!”希娜跃起,双脚一蹬天花板,冲到鸢夜面前,手中的幽刃直朝她的右脸削去。
“铛——!”
电光刹现,鸢夜脚下一沉,平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就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你竟然能挡下了?”希娜的狰狞面孔挡不住眼神里的惊讶。
“姨母,您太重了,该减肥啦。”鸢夜横刀一震,将希娜弹开,“不过您也没有机会减肥了,就让侄女儿咱帮您把赘肉剁了吧。”
一道紫色的光刃斩到希娜的胸前,双手握紧幽刃,虽然挡了下了,但是希娜也是倒退了两步。
“乖侄女儿,这可不是赘肉,你也会有的,只不过才刚刚发育,你也看不到了。”希娜笑了一声。
闻此,鸢夜左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揉了一下,虽然有着柔软的手感,但还是没有希娜的大。
忽然一阵危机感涌上心头,鸢夜急忙后躲,原本站立的地方凸出一柄利刃,不由得下体一凉,“呸,下贱的老女人,让咱分心,还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乖侄女儿,姨母突然不想杀你了,姨母想把你留下,好好的调教调教。”希娜用目光打量了一下鸢夜。
“恶心的趣味,咱不和你玩了,老女人。”鸢夜手中的横刀绽放出金色的光芒,让希娜的灵魂都感到了刺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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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光之神,不会容忍过度的杀戮,希娜姐姐,收手吧。”
“薇儿莉拉,我是为了鬼族,为了光之神庇护下的人民。”
“姐姐,你的手上已经占上了太多无辜生灵的血液,光之神允许我们守护家园,但是禁止我们去侵犯外域。”
“难道光之神就允许别人欺负我们,不运行我们还回去吗!薇儿莉拉,你是王,你要为臣民们着想,为数千年以来死去的鬼族战士讨个说法!”
“和平是我们好不容易夺来的,我不希望它被打破,光之神也绝不想看到那种场面。”
“薇儿莉拉,德雅大人把王位让给你,是因为你有足够的力量,是想让你带着大家去征服魔界大陆,是要减少下一次地狱之眼带来的损失。”
“姐姐,你身上的杀戮太重了,会引起光之神的反感的。”
“我承认你有实力,薇儿莉拉,但是,你没有一个女王该有的胆魄,是不是血帝让你害怕了,一只吸血鬼而已,我们联手就能杀了他,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姐姐。”
“你说。”
“你的审判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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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薇儿莉拉?”希娜逐渐恢复了意识,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被什么东西束缚了。
“咔—!”
一道光芒闪过,希娜手中的幽刃掉在地上,断为两半。“光之神,这是对我的惩罚吗。”
“纯净之花•光明女神的叹息。”
洁白的光晕覆盖了希娜的身体,悬挂在天空的皎月,光芒似乎黯淡了几分,只留下一个圆润的轮廓,和中间一个瑰丽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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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垣断壁,阴暗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的焦味。
这场大火烧了三天。
德雅在废墟中慢慢徘徊着,这里是鬼域的边界,刚刚遭到血族的入侵。
多少年了,鬼族的史书里已经记录不下了。
“善良的光之神啊,请保护我的子民吧,他们遭受了太多无理的折磨。”德雅双手握在一起,低下头,小声祷告着。
“爸爸……妈妈……”
德雅抬起头,她听到了一个微小的哀哭声。
德雅慢慢向声音的来源出走去,只见一个衣着残破的小女孩跪在两具烧焦的尸体上失声痛苦。
德雅轻轻的走向她,将她搂在怀里。
“姐姐,爸爸妈妈……他们……”
“哎呀呀,看我发现了什么,两块上好的美食。”小女孩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打断。
“姐……姐姐,有吸血鬼!”德雅怀里的小女孩惊慌的颤抖起来。
“不要怕。”德雅温柔的擦干小女孩的眼泪,“你叫什么名字?”
“希娜。”
“放心,希娜,我会保护你的。”德雅伸出一只手对着不远处慢慢走来的吸血鬼。
“嗯?你们是吓得腿软了,走不了了吗?”吸血鬼露出两颗尖牙,“刚刚屠了几个鬼族的村子,现在正好饿了,可以饱餐一顿了,啊哈哈。”
“死!”
德雅咬紧牙关,手心处爆发出一道紫色的光束,瞬间轰烂了那只吸血鬼的头。
“姐姐。”希娜抓紧德雅的手,“你能不能教我,我想要给父母报仇。”
德雅用一团淡蓝色的火焰将希娜父母的遗体烧尽,“以后你就跟着我,叫做希娜•鸢,作为鬼族的皇室直系。”
三天后。
“启禀陛下。”
“什么事?灵鸢。”
“孤鸢殉国了。”
“……”德雅放下手中的文件,慢慢起身,将自己披散是天蓝色长发扎了起来,“是谁?”
“孤鸢在边境与三位血族亲王打了起来,在勉强击败对方的时候,那三只血族同时自爆,孤鸢因重伤无法逃离伤害区域,临终前给我发来了传音。”
“灵鸢,去找紫鸢和乌鸢,你们三个务必将孤鸢的遗体带回来!”
“领命!”
“咔嚓~”在灵鸢离开后,德雅握碎了手中的高脚杯,撒出的红酒与因玻璃碎片划伤手而流出的鲜血混在一起,慢慢滴在地上。
德雅松开手,玻璃残片碎了一地,手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愈合。
德雅离开殿堂,来到训练场,此刻,场内的希娜,拿着一把精钢匕首,狠狠地进攻一个机关木偶。
每一刀都急速的,精准的刺中要害。
“希娜的天赋不错,如果我尽力培养,想必不到百年她就能超越我。”德雅小声自语,“鬼族的未来,果然还是要靠后辈们。”
“德雅大人!”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德雅,希娜收起了武器,跑到她面前,“您来啦。”
“希娜,以后我亲自教你。”德雅揉了揉希娜的头,“你想不想报仇?”
“想!我每时每刻都在想!”
“你以后的目标,就是击败血帝。”
【一百年后】
“希娜大人,陛下她……”
“嗯?陛下她怎么了?”
“陛下被血帝打成重伤,恐怕命不久矣……”
“什么?”希娜猛地站起,一手把桌子拍成碎片。
五天后。
“薇儿莉拉,德雅大人临终前把王位让给了你,你是德雅大人的女儿,希望你能继承德雅大人的意志,我们与血族的血海深仇,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放心吧,希娜姐姐,我一定会为母后报仇。”薇儿莉拉看着手上的鸢尾花之戒。
我们一直以来的行动与目的,是否偏离了它原本的含义。鸢尾花,象征着幸福与和平,意味着对美好的祈祷,但是我们鬼族,有史以来便一直在战乱中。
“希娜姐姐。”
“什么事?”
“你知道为什么血帝会那么强吗?”
“我……不知道,如果说是种族,我们鬼族丝毫不亚于血族,而在实力是缺差了那么多。”
“血族是大陆中唯一没有信仰的种族,不相信任何所谓的神。我们鬼族是光之神的后裔,却败给一个来路不明的种族这么多年。”
“薇儿莉拉,那,你打算怎么对付血帝?”
“明天我就闭关修炼,母后与血帝的决战中,血帝必然也会受伤,血族虽然自我修复下限低,但是需要的恢复时间长。希娜姐姐,我把我域的兵权给你,在禁地宝库里我发现了一把适合你的武器,你自己去拿就行,禁地守护者不会拦你。我闭关的这段时间,边境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尽管去吧,薇儿莉拉,只要不是血帝来,那种小亲王我还是不怕的。”
【五十年后】
羊皮卷静静的躺在那里,一道道封印将它锁在鬼域与血域的交界处。
三天前,薇儿莉拉在这里和血帝进行誓约之战。
按照誓约内容,若是薇儿莉拉能与血帝战平手,血族便在五百年内不在侵犯鬼域,反之,若是薇儿莉拉认输或者是死了,鬼族要把鬼族最高神器交付血族。
布满伤痕的大地,深邃无际的沟壑,没能在现场观战者,真无法想象两个极端力量的碰撞会是什么样子。
希娜站在封印前,身为观局者,她知道薇儿莉拉是凭借什么才能和血帝打平手的。
“薇儿莉拉,为什么你能做到对自己如此狠手?”
“嗞嗞~”
紫色的细密电流迸射,烧焦了希娜放在封印上的一根手指。
“用这么强的封印,你是怕血族不遵循誓约吗,也对,毕竟那些肮脏的吸血鬼连自己的信仰都没有。”
收回右手,希娜低声吟唱了一小段咒语,在一道蓝色光芒的缠绕下,那两根手指瞬间回复如初。
“你活不久了,薇儿莉拉,鬼族的未来还是要靠我,血帝也受伤了,现在是灭了他的最好机会。”
“以祭献之力获取力量,这是光之神最厌烦的事,薇儿莉拉,既然你能抛弃信仰,为什么我就不能呢?”
一天后。
血域,永夜之地,名副其实,这里没有白昼,永远都没有。
血帝站在窗前,猩红的月光在他光滑的淡金色长发是染上了一丝绯色。
四周静得可怕,似乎一切生灵都在畏惧这位看似高贵文雅的男子。
血帝轻轻摇晃了几下手中的高脚杯,随后轻呡一口葡萄美酒。
“明月,琉璃杯,还有我珍藏已久的美酒。”血帝露出温柔的微笑,“你不想来一杯吗?那位隐藏在暗中的鬼族皇室。”
“……”
“这放荡不羁的灵魂之息,你应该是那天观战的人,让我想想,你是……希娜•鸢,对吧?”
知道自己隐藏不了了,无奈之下,希娜只好显出身形,手中的幽刃闪出阵阵寒光,“不愧是血之帝王,千幻•塔拉娜娅,只可惜,你只能到死后的世界再喝你那无聊的饮料了。”
“小鬼族,你就不怕打破两族的誓约,薇儿莉拉倘若知晓了,怕不是要活活气死。”千幻耸了一下肩,依然背对着希娜。
“堂堂血帝,都开始拿誓约来说话了,血帝大人,有失您身份啊。”希娜慢慢朝千幻走去,一股暗蓝色的气流缠绕着手中的幽刃。
“唉。”千幻叹了一口气,“媞娅,我不希望有外人打搅的我美好宵夜。”
话音刚落,几只血红色的蝙蝠飞到千幻身边化为一道血雾,而在那血雾之中,浮现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银色的及腰长发,柔顺的披散在她的背后,白皙的脸庞,血色的竖瞳,两颗露在淡粉色嘴唇外的小尖牙,身着暗红色调的短款洛丽塔。
如果不是她身上溢出极强的压迫感,希娜还以为她只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女孩。
“你女儿?”希娜皱了一下眉,如果真是血帝的女儿,那么她身上也流淌着最纯粹的皇族之血。
“差不多。”千幻再次喝了一口红酒,“媞娅,灭了她。”
媞娅摘下挂在脖子上的项链,项链上的那颗红水晶绽放出淡淡微光,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柄血刃。
还没等媞娅握紧武器,希娜直接袭至媞娅面前,一击打飞了她手中的武器。
媞娅后退几步,靠在千幻的后背上,盯着希娜的那双眼里充斥着怒火,在她刚想扑向希娜的那一刹,千幻一把抱住媞娅,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小手。
“她没伤到你吧。”千幻的语气中充满了温柔。
“没,没有,对不起,主人。”媞娅低下头微微颤抖。
“没事,你才刚刚能幻化成人形,活动不习惯也正常。”千幻揉了揉媞娅的银发。
“女人,你吓到我的媞娅了。”千幻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希娜。
而在他的眼中,希娜似乎看到了无尽的地狱。
“趁我没有发火前,薇儿莉拉,你要是想让她活着,就立刻带她走,否则……我可不能保证鬼族还能活多久。”
“什么?薇儿莉拉也来了?”希娜后退了两步,环顾了一下四周,“哪里?”
“不用看了,希娜。”薇儿莉拉慢慢在后面走来,“我在这里。”
薇儿莉拉一脸愤怒的样子,让希娜都有些发怵。
“薇儿莉拉,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从你离开鬼域的时候,我就赶来了。”
“薇儿莉拉,这可是个好机会,正好我们联手灭了血帝,这样以来也是为我族除了后患。”
“啪~”
薇儿莉拉一巴掌将希娜扇倒在地上。
“薇儿莉拉,你做什么!”希娜捂着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痛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刚刚那一下薇儿莉拉用了真力。
“血帝,这次是我们先违背的誓约,域界封印在希娜离开后,我就废除了,对于这个罪人,我希望能带回鬼域处理。”
“也罢,你们走吧,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
“告辞。”薇儿莉拉拽着希娜的手臂就往外飞去。
“鬼王。”薇儿莉拉的脑海中响起千幻的声音,“珍惜你最后的生命吧。”
“为什么?薇儿莉拉,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希娜吼道。
“够了,希娜姐姐,我们打不过他的,他肯放我们回去,我已经感到非常意外了。”薇儿莉拉也是大声说道。
“我们为什么打不过他?你应该也看到了,连他的贴身护卫都如此不堪一击!”
“你知道她是谁吗?上古魔器之首,噬魂者•媞娅之渊!若是在那天的对决中血帝用那件武器,别说平手了,我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要掩盖自己的懦弱,薇儿莉拉,你不配做王。”
一个月后。
“启禀陛下。”
“紫鸢?有什么事?”
“属下发现希娜在召集暗党,似乎有谋反之意。请允许属下前去击毙逆贼希娜。”
“不用了,紫鸢,希娜掀不起什么大浪,只是政治概念不同,起码我在位期间希娜还是不会造反的。”
“……”
“不用担心,有琴鸢在暗中保护我,希娜没法谋害我。”
【三十三年后】
弥漫的大雪,好像从来没停止过。
薇儿莉拉缓慢前行,即使衣着单薄,她也感受不到一丝寒冷。
“孤魂雪峰,为什么这里会出现生命的痕迹?”薇儿莉拉自言自语道。
随着薇儿莉拉的不断深入,这里的雪并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越来越大,反而感受到气温有明显的上升。
“圣灵花之子,永恒冰封的洪流,在死亡之中的芬芳。”
薇儿莉拉在鬼族古籍中翻到的一段话,似乎是一句语言,薇儿莉拉也大体理解它的含义。
“光之神的孩子,将会诞生在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冰天雪地里。”
“这么巧?不会让我赶上了吧?”
薇儿莉拉愈是加快脚步。
鬼域的第一任女王,在触及神境时,脑海中传来一个让她感到温馨的声音,而那个声音所说的,就是她记录的书中的那句话。
“古籍上记载,第一任鬼域女王,原本拥有无尽生命的她,却独自跑到孤魂雪峰深处自尽。”
“比安儿先祖明明有能力带领我族走向繁华,却选择了放弃一切,光之神大人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三天后。
“紫鸢,这个孩子是我在孤魂雪峰捡回来的,我给你加一个任务,在我死之前,你要在暗中护着她,尤其是要当心希娜。”
“放心,陛下,属下必定守护她的安危。”
“你一定很遗憾为何我如此看重她吧,实话告诉你,我打算将她培养成下一任女王,除了我亲近的人,其他人我都信不过。”薇儿莉拉站起来,日愈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份慈祥,“我这辈子一直为了鬼域而活,甚至连一场恋爱都没有谈过,更不用说成家了,从现在开始,她就是我的女儿,名为斯娜莎•鸢。”
【十七年后】
“琴鸢,记住我的命令,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管,哪怕是希娜对我下死手。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有事的。”
斯娜莎的声音一直在琴鸢心中回荡着。
琴鸢一直咬着牙,就在不远处,斯娜莎被六柄剑刃钉在地上,生命的气息在不断流逝。
“琴鸢。”
琴鸢差点哭出声来,因为斯娜莎的传音。
“琴鸢,不用担心,一切在我的计划之中。”
您的计划中也包括自己的死亡吗?如果您真的死了,属下会先去拍碎希娜的脑袋,再来为您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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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逐渐散去,此刻,只剩鸢夜一个人站在这座孤寂的大殿里。
“斯娜莎的记忆,还有一部分母后的记忆,您留给咱的一切,咱都会护的好好的。”
薇儿莉拉为何死的这么早,因为她把毕生功力都封印在了溪之花中。
“时间不早了,紫鸢应该把希娜的残党都解决了。那么接下来,登基仪式的主角,就是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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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灵峰。
不得不说,鸢夜也开始佩服琴鸢的办事能力,从她继位到现在才不过一周,建设祭坛的任务就已经超量完成。
因为琴鸢还在这里建立了一座小殿堂,那些盛开了不知多久的鸢尾花,终于不在暴露在凛冽的寒风中。
“这里的圣灵之花,是比安儿先祖的血肉化成的。”鸢夜看似在和谁说话,但是除了她,整座殿堂里没有一丝动静。
“咱把母后的遗体放在这里,相信母后她的在天之灵也会十分开心。”鸢夜继续说道。
“远古圣灵之花,我对于比安儿的印象也是十分十分深刻的。”几只血红色的蝙蝠在天花板落下,汇聚成一位金发男子。“比安儿是鬼族唯一一位和神灵有过沟通的王。”
“令我遗憾的是,我没有和比安儿交过手,不知道她的实力如何。”千幻转身坐在主堂里的贵宾坐上。
“和先祖交手?血帝,你到底活了多久?”鸢夜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千幻。
“唔,这可真是个难题,让我想想。”千幻抬头望着天花板,左手搓了搓长发,“大概,在大陆刚形成的时候吧。”
“你们血族的生命力这么强?”
“那倒也不是,我只是特殊的存在罢了。”千幻微笑着说。
“母后和你打平手的时候,你用了多少功力?”
“全力啊。”
“不可能,你若是出全力,咱鬼域还在这里?”
“当然是全力只不过,是这具肉身所能发挥的全力。”千幻微笑着说。
“血帝,你现在的行为不符合以往的作风。”鸢夜警惕地盯着血帝。
她现在怕的是血帝突然来一句“对于将死之人,知道的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嗯?你紧张什么?”
鸢夜轻轻的干咽一下,“特意来鬼族禁地找咱,你是为了什么?”
“咚~”
随着千幻对空一拳轰出,不远处隐匿在异度空间的琴鸢直接被崩了出来,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琴鸢!”鸢夜瞬间闪至琴鸢身旁,握住她的手腕感受她的脉搏。
“放心,她死不了。”千幻说道,“我不希望一些事情被其他人知道。”
“如果琴鸢有什么问题,咱跟你没完。”鸢夜抱起琴鸢,走到一旁的沙发边,轻轻的安置在那里。
“首先,女王陛下,您要先有那个实力。”千幻不屑地说。
鸢夜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是吧,你来找咱为的是什么事?”
“斯娜莎已经死了吧?”千幻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什么意思?”鸢夜不由得柳眉紧蹙。
“斯娜莎死后,你占据了她的身体,还有她的记忆。”千幻倚在靠背上。
“原本咱也不想这样。”鸢夜走到千幻的对面坐下,“咱该以自己的身体来到这个世界,可是不知为何,咱醒来就是在斯娜莎的身体里,在那之前,斯娜莎十七年的记忆就想走马灯一样在咱眼前划过。不过有一点咱非常惊讶,斯娜莎跟咱的样貌一模一样。”
“斯娜莎主动寻死,就是要把身体让给你吧?”
“没错,在她的记忆中的确有对咱说的话,不过,即使斯娜莎死了,她的心愿会跟着咱一起活下去,血帝。”
“我很看好你,来自地球的人。”
未等鸢夜反应过来,千幻已化作几只血色蝙蝠飞出了殿堂。
“血帝,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为什么咱回不去了?”
“你等着,我会把你知道的都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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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那位即将占据我身体的人。
其实我就是为了你而诞生的。
母后捡到我时,是在孤魂雪峰深处,那片鸢尾花从中。
其实我没有父母,我是由光之神捏造的。
这十七年里,我尽力为你的到来创造条件。
只有你,异界的旅行者,只有你能够改变鬼族的未来。
只不过时间太短,我能留给你的,只有女王的身份,还有鸢尾圣殿。
以后,就依靠你了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