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夺走真理的人
『为何要放弃继承原应属于你自己的血脉？』
嘀——嗒——
漆黑的波纹缓缓散开，没有光，却能看到地面上无际的平滑水面。
伊嬭塞丝静静地站在水面上，或者说是悬浮在水面上。
凉气扑面而来，令她感到肌肤有些麻木。
奇怪，她明明不会感受到温差变化的。
“我……在哪……”
伊嬭塞丝抱着自己环顾四周，她有些害怕，在她的记忆中，上一次害怕孤独还是刚刚被家族遗弃的时候。
死寂，地狱都比这里热闹吧？
『放弃了自己的命运，只会迎来毁灭。』
“有人吗？”
伊嬭塞丝喊了一声。
空洞，没有回音，仿佛这里就是一个世界。
“姐姐？二皇子殿下？有人在吗……”
伊嬭塞丝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自己都听不见在说些什么。
我不是应该死了吗？为什么要让我来这种地方？
『暗灵一族立誓永远守护世界的真理。』
“我知道！”伊嬭塞丝有些愤懑，“我又不是暗灵族的人！”
『你身体里流淌着暗灵女皇的血液。』
“不，我只是一个人类，一个普通的人类。”
伊嬭塞丝抱着头蹲在地上，两道泪痕划落，滴在漆黑的水面上。
只不过，没有波纹。
『有暗灵一族的血脉，就要履行自己的义务！』
“义务？”
“哈哈……除掉一切外族，这就是暗灵一族的义务吗？”
『你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我当然知道，刽子手的墓穴罢了。”
『这里是世界真理法则的领域，是世界上最神圣的地方！』
“哦？你说这流淌着死水，没有一丝生机，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伊嬭塞丝慢慢起身，擦干脸上的泪水。
『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知道，你们的报应罢了！”
“抹除我母亲的记忆，驱散我父亲的灵魂……”
“这就是你们的报应！”
『不久前，世界的真理被人剥夺了。』
“你们也有今天？”
『世界上散落的数十个真理之眼，便是真理的一部分，不过仅仅是表面，被恶意夺走的乃是真理的核心。』
“真理都能被夺走，自诩最强生物的暗灵一族，就这？”
伊嬭塞丝面带冷笑。
『伊嬭塞丝，你已经死了，不过我可以赋予你新生。』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你要帮我完成一个任务。』
“你认为我会答应吗？”
『如果你能完成任务，我可以恢复你母亲的记忆。』
“……”
『你的母亲会想起你，想起哪个最爱趴在她怀里撒娇的女孩。』
“……”
『人们会想起那个给大家带来欢乐与祝福的暗灵公主。』
“……”
『怎么样？七星神只剩我还活着了，一切都是我说得算。』
“给我一个信服你的理由。”
『神不会违背契约，违背契约的神，将会神格消亡。』
“那……任务是什么……”
『夺回核心的真理之眼，杀了那个掠夺者。』
“我怎么知道是谁？”
『琳娜·芙蕾雅。』
“谁？”
『时空的炼金术师，琳娜·芙蕾雅。』
“你确定？”
『为了夺走真理之眼，她也付出了代价，只要靠近她，很容易就能杀了她。』
“……”
『我会把你的灵魂归还你自己的身体。』
“……”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伊嬭塞丝殿下。』
嗡——
“咳咳！”喉咙里的灼痛感令伊嬭塞丝极度不舒服，只得慢慢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还有，陌生的房间。
“小伊，醒啦？”趴在床边的琳娜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你是……琳娜……姐姐？”
“怎么啦，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琳娜上前轻轻拭去伊嬭塞丝脸上的泪痕，“小伊做噩梦了？”
“好像……是吧……”伊嬭塞丝握住琳娜的手，刚想起身，腹部和腰部便传来了刺痛感。
看到伊嬭塞丝痛苦的表情，琳娜赶忙扶着她躺下。
“小伊要先好好休息，身上的伤还没好。”琳娜帮她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
“琳娜姐姐，我还活着？”
“傻丫头，有姐姐在，不会让你死的。”
伊嬭塞丝慢慢舒了一口气，虽然能感到全身的筋骨与内脏都在微微阵痛。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认识琳娜·芙蕾雅的，但是只要你杀了她，你的母亲就会回来。』
『你的母亲就会回来。』
『就会回来。』
“呼……”
伊嬭塞丝猛然起身，额头上渗出丝丝细汗。
“小伊？”
伊嬭塞丝这突然间的举动似乎吓到了琳娜，琳娜立刻上前抱着伊嬭塞丝，轻抚着她的后背，“怎么了？小伊。”
“没……没事……”伊嬭塞丝也慢慢抬手，颤抖地搂住琳娜的脖颈。
“小伊？”琳娜轻声说道，“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
“我……真的……没事……”伊嬭塞丝的目光有些呆滞，亦有些悲伤，亦有……歉意。
只是两人互相抱搂着，琳娜并看不到伊嬭塞丝的眼睛。
『杀了她，现在她没有任何防备，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姐姐……”
“嗯？”
伊嬭塞丝的右手慢慢抵到琳娜的后颈。
“姐姐身上的味道好香。”
“小伊喜欢吗？”
“喜……喜欢……”
『只需一用力，就能拧断她的脖子。』
伊嬭塞丝在琳娜的后颈上轻抚着，两行泪水划落下来。
“小伊身上还疼吗？”
琳娜将自己的脸庞和伊嬭塞丝贴在一起，她浓密修长的睫毛跟随着眼帘的眨动，轻轻地蹭着伊嬭塞丝的脸颊，伊嬭塞丝觉得一丝丝痒意。
『动手吧，伊嬭塞丝。』
“不疼了，姐姐。”
伊嬭塞丝放下手，紧紧地抱着琳娜。
『伊嬭塞丝你在想什么？』
“姐姐，能让我多抱一会儿吗？”
“啊？没问题。”
『杀了她！』
『杀……啊……』
『嗡——』
一瞬间的耳鸣声闪过，令伊嬭塞丝不禁颤抖了一下。不过，伊嬭塞丝感到脑海里清净了。不知为何，那个窥视自己的意识突然间消失了。
不过伊嬭塞丝也不想去费脑子来思考这些东西。
在琳娜的怀里，她感觉到了安全感，即便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她还是那个公主的时候，也不曾有过这种感受。
琳娜·芙蕾雅，到底是谁？
伊嬭塞丝疑惑过很多次，不过她却非常放心，因为从琳娜的眼神中，她看到了无数的温柔。
从跟那个声音简短交谈之前，她便知道姐姐并非凡人。
平日里看起来十分柔弱，一副惹人怜爱的样子，背后却能在星神面前夺走宝物。
不知道琳娜姐姐以后会不会跟她讲讲自己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