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章 血月双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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悺历1023年的一天,我们一家四口因商队遇难而在荒漠迷失。
儿子和儿女身患重病,以无回天之术。
为了活着走出荒漠,我和丈夫没有办法带着……带着……负担……
对不起,我的孩子们,对不起……
我们将他们安置在这个山洞里。
如果有人路过这个山洞,能不能,告诉他们……我们还爱着你们……
哪怕,他们已经……不在了……
这个记忆结晶,就当是谢礼了……
我的孩子……对不起……
戴卡尔•霍瑟,比安娜•霍瑟。
我们的孩子,哥哥叫比斯达尔,妹妹叫做戴卡安娜。
我们要走了……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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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斯达尔看着手中的一小块记忆结晶。
这块结晶已经近六十年没有使用过了。
昨天妹妹在主人那里回来时,一脸忧伤地将这个结晶塞到他手里。
“哥哥,你做决定吧,我听你的。”戴卡安娜是这么说的。
从那时到现在,比斯达尔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不断重复的听着他……母亲……的声音。
比斯达尔努力去回忆,可是最早的记忆就是初拥仪式完成后,主人在照顾他们的事情。
其实在他们知道自己曾经是人类的时候,没有任何惊奇的感觉,主人的初拥已经让他们不在具有任何人类的成分。
父母这个名词他很陌生,除了妹妹,最亲近的人就是主人,毕竟自己的几乎身体完全是由主人的血液改造的。
对于外人的感受,他一点也不在乎。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
“哥哥。”戴卡安娜轻轻走过来,在背后搂住比斯达尔的腰。
“我们去吧,不论能否见到他们,先把那些兽族解决了。”比斯达尔叹了一口气,将记忆结晶放到口袋里,用一根细绳简单的扎了一下头发。
“哥哥的头发比我的都长欸。”戴卡安娜轻轻拽了一下他的发尾。
“外面应该没人认识我们吧?”
“哥哥你有没有仔细照过镜子?”
“嗯……没照过……”
“笨蛋哥哥,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哦,在外人角度来看,我们也就身高,声音,衣着不同。”
“哦,原来我和娜儿一样可爱吗?”
“噗嗤。”戴卡安娜笑了起来,“哥哥你是夸我还是夸自己呢?”
“都一样啦。”揉了揉妹妹粉嫩的小脸蛋,比斯达尔说道,“既然主人已经闭关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说实话,这么多年来还没有出去过。”
“等一下。”戴卡安娜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赤金色的戒指放到比斯达尔手中,“昨天把这事儿忘了,这是主人送的武器。”
“主人送的?”比斯达尔将戒指戴到手上,突然感觉到一阵细微的刺痛感,“它在……吸我的血?”
“主人说,我们可以用这个来控制体内一部分血液,将其构造成武器。”戴卡安娜摸了一下左手上的戒指,“它会吸收一点血液作为备用。”
“那以后就不怕指甲被折断了。”比斯达尔看着手指上的赤金色戒指,在刺痛感消失后,戒指的表面附着这一层薄薄的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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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瑟大人,我们在瞭望台看到有一支兽族的小队在向我们的部落靠近!”一位扛着长矛的守卫气喘吁吁的跑到一位中年男子面前。
听到他的话,男子紧皱眉头,脸上的几道伤疤拧在一起,看起来十分吓人。
“是什么种类的兽族?”
“狼族……”
“让战备人员准备好大刀,我们不仅要守护好家室,还要剥了它们的皮当地毯!”
当守卫离开后,霍瑟站起来想身旁的一位先知鞠了个躬,“先知大人,我们今天有多少可能性能活下来?”
先知没有回复,但是霍瑟看到了先知手里的水晶球已经裂开了一道痕迹。
“发生什么事了,先知大人。”霍瑟问道。
“恐怕凶多吉少。”先知放下已经裂成两半的水晶球,“我尝试对命运进行占卜,但是遇到了两股特别强大的力量源泉,远远在我的魔法之上,所以我的占卜术反噬了。”
“兽族的狼人一个不会什么法术,难不成……”霍瑟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他发现原本裂成两块水晶球,已经缺变成四块了,“难不成还有什么怪物在向我们接近?”
“这一点无法确定,先组织大众们去后山躲起来吧,我们先打败狼人再说。”
……
站在城墙上的霍瑟看着远方慢慢逼近的黑影。
为了守护部落的百姓,身为大将军的霍瑟,大半辈子一直在战斗。已经五十多岁的他,依旧体格健壮。
他的父母原本不是这个部落的人,年轻时曾在荒漠迷失,在濒临饥渴而死的时候,恰好遇到这个部落里回归的商队,侥幸活了下来。
在霍瑟十几岁的时候,这个部落开始被周边一些小型兽族群落盯上,时不时来骚扰部落的周边地区,或是伏击劫掠部落的商队。
为了报答部落对父母的恩情,霍瑟拿起刀,告别溺爱自己的父母,几乎一直生活在前线,只是偶尔回家看望一下家人。
在霍瑟三十三岁时,骁勇善战的他备选做部落的首席大将军,这更加坚定了霍瑟为部落奉献一生的想法。
二十多年过去了,大将军之位依旧在他手中,想要挑战他的年轻人在他手底下站不了几个回合。
狼人群已经快到大门口了,霍瑟已经能看清楚他们的长相。
高大的体型,尖锐的牙齿,浑身覆盖着灰色的鬣毛。
这是霍瑟第一次看到狼人种,之前的敌人基本上都是低等兽族,而这次的狼人种属于中等兽族。
低等兽族打起架来基本上都是本能战斗,其智力比较地下。
可是狼人种们不仅阵列有序,甚至身上还穿着盔甲,手里拿着有些残损的大剑。
“兄弟们,换长矛!”霍瑟大声喊道,他知道用刀几乎伤不了对方。
身旁的先知举起手中的木杖,镶嵌在顶端的红水晶散发出点点光芒。
“先知大人,拜托您了。”霍瑟说道。
先知点了一下头。
“无上的纯净烈焰,无上的永恒之火,连接吾之心念,给予罪恶无尽的惩罚。”随着先知的吟唱,一颗人头般大小的火球飘浮在水晶的上方。
部落里唯一会魔法的人,先知一直受到众人的追捧敬仰,就连霍瑟也是第一次看到先知出手。
“这就是魔法吗……”霍瑟头上出现了细密的汗水,因为他能感受到火球里席卷而来的热浪。
“呵啊!”先知一声怒吼,将火球甩了出去,带着绵延的焰尾直冲狼群。
轰隆——
一道闪耀的爆炸,狼人的阵型瞬间被击散。
“霍瑟将军,不好意思,由于之前占卜术反噬的原因,我暂时恢复不了魔力了。”先知微微弯腰,用木杖杵着地面,苍白的脸上充满了疲倦。
“先知大人,您已经帮了大忙了。”
霍瑟搀扶着先知回到帐篷后,提着一杆长矛走了出来。
“报告将军大人,对方……对方首领要求您与他决战……”
“哦?想用损失小的方式结束战争吗?”霍瑟突然皱起眉头。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对方可是狼王,要是接受单挑,这不明摆着就是投降吗?
“将军大人千万不要接受,恶名昭彰的兽族绝对有什么阴谋。”
“是啊,将军,先知大人的魔法已经让他们损失了一些兵力了,现在我们一定能战胜他们!”
霍瑟吸了一口气,露出凶猛的眼神,“我们,杀光他们!”
帐篷里的先知慢慢闭上眼睛,小声嘀咕:“来了……”
正当气势汹汹的众人打开大门冲出去后,突然看到两个身影伫立在两军之间。
“这是什么情况。”霍瑟停下脚步,攥紧手中的长矛,“他们两个是敌人吗?”
“这么瘦小,就算是敌人又如何?”身旁的一位战士说道。
“先看看再说。”霍瑟说道。
而狼族那边,狼王看着不远处两个不起眼的人,“你们是谁?来送死的吗?”
两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纹丝不动,两旁的军队也看不清他们的相貌,即便他们就站在几米外。
“哥哥,我们该怎么做?”戴卡安娜小声说。
“原本打算着暗中去看看父母,但是这些人类根本打不过狼人,部落里的人也都去避难了,有些难说。”比斯达尔小声回复。
“笨蛋哥哥,我们也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啊,气氛多尴尬。”戴卡安娜碰了一下比斯达尔的胳膊,“那我们杀了那些狼人直接离开这里,一切不就都回归正轨了吗?”
“也只能这样了。”比斯达尔叹了一口气。
咚~咚~
狼王一步步向前迈进,每一步都使地面发生震颤。也直到现在,霍瑟这边才看清对方的相貌。
怎么可能打得过?霍瑟突然觉得自己太过于自信了,中等兽族怎么可能跟低等兽族作比较。
单凭狼王几乎五米高的身体,还有手里比人都大的战斧,霍瑟感觉自己抗不了一下。
狼王走到两人面前,低头看着这不起眼的生物,“还不让开?真的想死?”
“面对未知之时,盲目的自信只会更快的坠入死域。”比斯达尔说道。
“既然不让开,那我就看看你们的骨头能飞多远。”狼王举起战斧,用力向两人砍去。
“危……”霍瑟蹦到左边的话突然停住了,原因他看到左边那人只用大拇指和食指两根手指就捏住了狼王的斧刃,无论狼王怎么用力,那战斧就像定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狼王咬牙切齿,他从未受过如此羞辱,“有本事就把真面目露出来。”
右边的人随手把战斧丢到一旁,往后掀开自己的斗篷。
在阳光的照耀下,比斯达尔的银发反射着点点亮丽的光芒。
看到哥哥摘下了斗篷,戴卡安娜也不再遮掩,毕竟……在血族的领地外,应该没人知道他们。
“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情景下遇到血月双子。”狼王紧盯着眼前这一对面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兄妹。
比斯达尔和戴卡安娜同时问道:“你怎么认识我们?”
“地狱之眼的决战我也参加过。”狼王后退了两步,露出自己的利爪,“所以说,血月双子为什么会在这里,还阻碍我们,那些人类不是你们的血奴吧。”
“我们想做什么,你有必要知道吗?”比斯达尔说道。
“你们,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吧!”狼王怒吼一声,他的利爪极速朝着戴卡安娜的脸呼去。
“叮——!”
手上传来的碰撞感让狼王的手臂有些麻木。
“呼呼——!”狼王裂开嘴,不停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声音刚刚传出,身后的狼人群开始向人类那边冲去。
“准备应战!”霍瑟突然反应过来,随后提起长矛,紧盯着不断袭来的狼人群。
而狼王这边,他的利爪撞在了戴卡安娜的小拇指指甲上,她依旧脸色平静,似乎早就知晓狼王会来这招一样。
戴卡安娜的指甲已经将狼王的爪尖割开了一半。
“肮脏的野兽,竟妄想触碰主人给予我的身体。”戴卡安娜随手一挥,狼王的左臂直接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比斯达尔眼中闪出一道血芒,除了狼王之外的所有狼人都被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血刃贯穿。
“你们……”狼王捂着肩膀出的截断口,颤抖的半跪在地上,“你们会后悔的……”
“嗖——!”
比斯达尔一脚踢爆了狼王的头颅。
没有一滴血液溅出。
“那天吸了主人不少血液后,感觉身体里的力量跨越了好几个层次。”比斯达尔说道,“回去后多弄一些血脉之力含量高的血液给主人弥补一下吧。”
后方的人们面面相觑,看向两人的目光中既有警惕也有恐惧。
“那就是传说中的血族吗?”霍瑟看了一眼前方那满地的尸体,所有是狼人都是被自己体内的血液化成的刀刃刺穿的。
“将军,狼人族的首领好像撑他们为血月双子,您真不知道他们是谁,虽然……如果是敌人的话,我也不想死的不明不白。”身旁的一名护卫说道。
“我不知道,只希望对方不是敌人。”霍瑟看了一眼手中的长矛,随后将其插到地上。
比斯达尔侧脸瞟了一眼身后的人类,小声说道,“娜儿,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嗯。”
随后两人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空气中。
“他们走了?”霍瑟慢慢走向前,“莫非他们的目的只是消灭狼人族?”
“也有可能是看不惯欺负弱势群体的家伙。”一名护卫说道。
“等等,这是什么?”霍瑟看到那两名血族之前站的地方有一个小东西在散发用肉眼难以察觉的红色光芒。
三个小时过后,两人终于回到了血族,毕竟那群人类想要生活回到正轨,需要一定的时间。
一团血雾在地面上凝聚起来,化作两个人形。
戴卡安娜深呼吸了一下,身后的披肩银发随着微风缓缓晃动。
“欸?”比斯达尔轻轻地捏住戴卡安娜的一缕银丝,“不对啊。”
“怎么啦,哥哥?”戴卡安娜疑惑地看向比斯达尔。
“我记得今天走之前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了呀,怎么现在散了?”比斯达尔右手食指挠了挠自己的脸蛋。
“我的发卡掉了。”戴卡安娜在自己的头发上摸了几下,“笨蛋哥哥,你是不是直接把发卡插到我的头发里了?”
“……”
“哥哥笨死啦,那个发卡是要夹住头发的,唉,应该是在人类那边雾化身体的时候掉的。”戴卡安娜鼓着小嘴,看的比斯达尔有一种想要捏她脸的冲动。
娜儿在生气的时候都这么可爱……
“那现在就回去吧。”他轻轻地将妹妹搂紧怀里,“不要生气啦,娜儿,是我的错。”
戴卡安娜轻轻地锤了两下比斯达尔的胸口,“笨蛋哥哥以后给我扎头发的时候注意着点。”
“好的。”
“那个发卡被人捡起来了,我能感受到它在移动。”戴卡安娜说到。
“嗯?”比斯达尔有些不解,“为什么你还能感受到发卡的位置?”
“那个发卡是之前主人送的。”戴卡安娜得意的说,“我怕弄丢了,就在上面附着了一点感知力。”
“主人偏心,为什么没有给我一个?”比斯达尔学着妹妹生气的样子,“这么多年来我扎头发一直用小细绳捆的。”
“噗嗤。”看着哥哥的样子,戴卡安娜笑了起来,“我生气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吗?好可爱。”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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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那个血月双子,是什么来头?”霍瑟将捡到的红色发卡放到桌子上。
“血月双子吗?”先知看了一眼涌动着一股强大力量小发卡,“他们是血族女王的眷族,在血族有着除女王之外最高的地位。”
“血族都是这么强吗?”霍瑟问道,到现在,他还是对于那种天地间主宰一般的力量无法忘怀。
“也不是,血族的成员也分三等,当年我游历血族周边时也看到过不少次低级吸血鬼,那种吸血鬼比你强不了多少。”
“唉,无论怎样努力,我们人类也达不到那样的高度。”霍瑟叹了一口气。
“关于血月双子,我听说他们在大约六十年前是人类。”先知说道。
“人类?人类还能变成吸血鬼?”
“能啊,血族对人类进行初拥仪式,可以让那个人类变成自己的眷族同时也会变成吸血鬼,外貌体型都会发生变化。”先知说道,“因为血族女王十分强大,所以她的眷族也就非常强大。血月双子,噬魂者•比斯达尔,噬神者•戴卡安娜,在高等血族中也是顶尖的存在。”
“先知大人,您刚刚说血月双子叫什么名字?”霍瑟突然站了起来。
“哥哥叫比斯达尔,妹妹叫戴卡安娜。”霍瑟的举动让先知吓了一跳,“你激动什么?”
“我仿佛……找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霍瑟低头看着那个发卡。
“唉,别这么激动,活了这么久了,什么大事没见过。”先知也懒得问他缘由,毕竟等他买到新的水晶球,这个部落的所有事情他都会知道。
“我需要回家一趟,有些事要办。”霍瑟说完,将那个红色发卡装到自己的口袋里。
“那个发卡千万别丢了,我感觉血月双子应该会回来找它的。”先知叹了一口气,“要是我有那个小发卡里蕴含的力量,火球还不得丢着玩。人类的层次还是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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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我回来了。”霍瑟推开门,大声喊到。
“小戴啊?听说你们打退了入侵部落的兽族,我们真是太高兴了,能有如果光宗耀祖的儿子。”一位白发老者牵着一位老妇人的手走了出来。
老者是霍瑟的父亲,戴卡尔。
老妇人是霍瑟的母亲,比安娜。
“那些都是小事,您们近来身体可好?”霍瑟赶忙将两位老人扶进屋里。
“没事儿,健壮的很,再活二十年不成问题,哈哈。”戴卡尔笑着说,“不过小戴啊,前线才刚刚安稳下来,你就回来了,这次多亏了你们守住了部落。”
“爸。”霍瑟稍微低下头,“这次能击败狼王,没有任何我们的功劳。”
“嗯?什么意思?”戴卡尔疑惑地问道。
“爸,妈,你们先保持冷静。”霍瑟将两人扶坐到椅子上。
“什么大事啊?紧张成这样。”戴卡尔端起桌子上的热牛奶,一口喝了大半杯。
“我有哥哥姐姐的消息了。”
咣当——!
戴卡尔手一颤,不小心将杯子打翻在桌子上。
“小戴,你,你说什么?”比安娜伸手抓住霍瑟的胳膊,“你是说……”
“我有哥哥姐姐的消息了。”霍瑟握住母亲褶皱的双手。
“他们,他们在哪?”戴卡尔问道。
他们两人,已经在悔恨和自责中度过了一辈子。霍瑟小时候就经常听到父母说起自己基本上已经死去了的哥哥姐姐,每当提前哥哥姐姐时,他在父母脸上看到的只有痛苦。
很多年以前,霍瑟曾经找到过父母所提到的那个山洞,可惜洞穴已经坍塌了,霍瑟挖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记忆结晶,更别哥哥姐姐的尸骨了。
这么长的时间,早就化为尘埃了。
可是父母一直相信他们还活着,一直在后悔,如果当时没有抛弃他们,或许他们还活着。
“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就那么死的?”比安娜的眼圈通红,可是,这么多年了,眼泪早就枯竭了。
“今天就是哥哥姐姐击败的狼王。”霍瑟拿出一条手巾,擦了擦母亲的眼角。
“如果不是哥哥姐姐特意赶来,部落早就已经被狼人劫掠一空了。”霍瑟说道。
“那,他们,现在在哪?”戴卡尔问道。
“他们击败狼人族就立刻离开了,没有跟我们说过一句话,不过……”霍瑟在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红色发卡,塞到母亲手中。
“这是……”
“这应该是姐姐不小心弄丢的,我看着这个发卡应该是非常珍贵的东西,哥哥姐姐一定会回来找它的。”霍瑟说道。
比安娜握紧手中的发卡,她想要想象女儿戴着这个发卡的样子,但是……我不知道女儿现在长什么样子。他们也已经六十岁了,她已经看不懂女儿最美的时光了。
“小戴,那,他们现在长什么样子?”
“嗯……他们都相貌有些特殊……”霍瑟不知道该怎么对父母解释,毕竟父母的认知范围还不如自己。
“特殊?”比安娜一脸疑惑的看着霍瑟,描述人的面貌,他难道都不会吗?
“嗯……因为……”
“因为我们已经不是人类了。”
比斯达尔倚在门槛边,双眼半睁半闭,而戴卡安娜站在哥哥的斜后方,左手轻轻地扯着他的衣袖。
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这是霍瑟对于他们两人的感觉。
“你……你们……”戴卡尔双脚一软坐在地上。
他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在他的心脏出撩动。
普通人见到高等血族的正常反应罢了。
“我们是来拿发卡的。”比斯达尔面无表情地说。
比安娜一颤一颤地站起来,慢慢地朝两人走去。
霍瑟轻轻扶起自己的父亲,凝视着眼前的两只吸血鬼,他也不知道现在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些什么。
戴卡安娜伸手想要接过发卡,可是比安娜没有交给她,而是直接帮她戴上。
“六十年了……”比安娜轻声呢喃,随后往后面倒下,被霍瑟一把抱住。
看着两个小孩子一般的“哥哥姐姐”,霍瑟心里也是非常不安,在之前由于隔着一些距离,他还没有什么感受,但是在和他们对视过之后,他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似乎凝滞了,好像……好像在等待对方的命令。
“我们该回去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是不会再见面了。”比斯达尔牵着妹妹的手臂转过身,准备离开。
“太好了,你们还活着……”能听到戴卡尔沙哑的声音。
比斯达尔往身后瞥了一眼,“有不少兽族在接近,我和娜儿会把周围都清理干净的。”
“谢……谢……”霍瑟看着前面两个娇小的身影。
“希望你能告诉人类们,永远不要接近血族的领地。”比斯达尔叹了一口气,“大多数血族看到外族都是会下杀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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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红的太阳已经一半没入的地平线,一整个下午,他们都在清理在那个人类部落不远处的兽族。
比斯达尔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原本虎王那高傲的头颅,此刻在地上沾满了尘土。
“生命这么容易就会流逝吗?”比斯达尔拍了拍自己的衣襟。
“哥哥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思考哲学问题了?”戴卡安娜走到他身旁,伸了个懒腰。
“娜儿,你对眼前的场景用什么感想吗?”比斯达尔伸手搂住妹妹的肩膀。
“眼前的场景嘛……”
映入眼中的只是一个红色的世界,就像……就像不久前和主人一起与负位面生物决战时候的景色,只不过,那里是具象化的能量波动,而这里只是单纯的血。
“浪费粮食。”戴卡安娜说道。
“……”
“不对吗?”
“我也这么觉得。”比斯达尔摇了摇头,“看来还是不能模仿人类的思考方式。”
“欸~”戴卡安娜将头枕在哥哥的胸口上,“我记得主人说过人类是世界上最复杂的生物,当时我还特别认真的解剖了一个人类。”
“……”
“原来是我理解错了,主人说的是内心世界。”戴卡安娜笑了一声。
“我们回去吧,虽然主人可能在闭关,但是家里的卫生还是要每天都打扫一下,我们已经在外面逛了一天。”比斯达尔轻轻地揉了一下妹妹光滑的银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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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尔,娜儿。”千幻从卧室里走出来,看着在大厅里摆弄桌子上水晶球的两人。
“主人有何吩咐?”比斯达尔拽着妹妹的手臂走了过来。
“我在这个城堡上下了个封印,以后只有我们三个人能进来。”千幻说道。
“主人,就算没有封印,别人也不敢乱闯吧。”戴卡安娜说道。
“我有点儿事需要离开一下,希望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守着这里,谁想要硬闯就解决谁,我族也不例外。”千幻说道。
“主人要去哪,没有主人在身边我们会很孤独的。”戴卡安娜揪住千幻的袖口。
“你们也有一些事情需要做。”千幻摸了摸戴卡安娜的头,“之前你们吸食我的血,里面的力量你们才吸收了一点点,你们最近都没有饿过。”
“嗯。”比斯达尔点了点头,“自从上一次吸食主人的血液后,我和娜儿还没有补充过其他的血。”
“我的血液基本上还在你们体内凝固着,你们需要通过沉眠的方式来进行较高成度的吸收。”
“这样吗……”
“这里是绝对安全的地方,你们在这里沉眠就好,等我回来的时候会唤醒你们的。”千幻说道。
“可是,主人。”比斯达尔说道,“我怕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族里又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如果他们太过猖狂,我会清理掉他们的。”千幻走到那颗水晶球前,看着那里面不停闪耀的猩红色光点,“禁忌之地的封印会经常出现虚弱期,到时候会有不少负位面生物溜出来,一般人想要抵抗也需要付出很多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