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这个看上去缺少经费的站点(走廊左侧进门就看见的一个窗户都出现大裂痕了,也不修一修,万一哪天谁靠在窗边不得被突然破裂的玻璃刺伤),我感觉这里是真的寒酸,可能是这个城市的财政给这个站点拨款很少吧。
“这里就是会议室了,这次搜寻首领级构造体的任务的几个站点成员都在里面。”
我跟着烈盈走进去,这里面还算是整洁,没像走廊那样不堪(走廊靠近大门的一侧上堆了一些垃圾都没人清理)。
在会议室里,早已坐着一个中年男性,一个年轻女性以及一个年轻男性。
那个年轻少年见我刚来,开口说:“*********”
这边的我回答:“抱歉,可不可以将通用语言,我听不懂方言。”
他情绪有点激动,说:“*******”
呃……其实也不是在骂人,只是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我觉得他肯定是在说非通用语言的表音字,因为他一句话说的非常长,而且我用通用表意字跟他说他也不回我表意字。
我觉得他的语言应该是表音字体系的,于是用通用表音字语言跟他说:“抱歉,请稍等一下,我找一找翻译耳机。”
——(让我把意识平衡一下,白兰的我想事情,卡凌的我听这个人开会讲话)
这种现象虽然是我第一次遇到,但其实我还是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说来也话长。
在一千多年前,地球上的人类统一为一体的过程中,尽管那时的ai翻译已经能够准确翻译到一种语言的意思了,但人类文明为了促进各个城市的人口流通,推出了新的两套通用语言。
这两套通用语言都是新构建的表意字和表音字,构建过程中都参照了那时世界上所有现行还有人用的语言(比如表意字取自所有使用表意字地方的表意字语言)。那时的人们不直接使用现成的最大的表意字和表音字体系,而是重新构造两套语言体系,就是为了防止激起各种语言的使用者之间矛盾。
而且,相比于表音字的个体字符进行造词去意思表达,因为表意字的个体字符能直接进行表达,那时的太阳系联邦政府就在规定说明了:通用表意字因为能够浓缩信息,尽量用在日常生活中的表达。而通用表音字因为可以通过字符向上构建准确的字,就尽量用在学术层面的表达。
另外,虽然这是两套通用语言系统,但其实它们的三级别词汇是可以互相翻译的,也可以和各个地方的表意字和表音字互相翻译。
这三级别词汇,在太阳系联邦政府发布的那套语言体系规定里的意思就是:
一级词汇定义广泛概念,比如颜色中的红色蓝色绿色。二级词汇定义精确概念,比如红色有鲜红色,橘红色,玫瑰红色。三级词汇定义跨领域概念,比如让人感觉到凄惨的雪白色,让人感到振奋的阳光橙色(通用表意字本身就能通过本身就是个体字符的单体字向上叠加构建简单的三级词汇,所以三级词汇构建的工作量更多的是在通用表音字方面。
因为如果通用表音字不用个体字符对三级词汇进行构建的话,仅用一级或者二级词汇对三级词汇构建,那么就会出现三级词汇非常长的情况)
在那两套通用语言体系规定后,无论是太阳系联邦政府,还是后来在太阳系联邦政府基础上成立的人类星际文明联合体,都规定所有城市从幼儿园到大学必须采用双通用语言教学。
而且,经过两百多年的语言融合(主要是这两套语言推出前就出生的人需要重新学习语言),星际文明联合体又为了避免使用者的语言惯性导致出现地方上公共组织不愿意使用通用语言的情况,又推出了很多规定:比如日常的作品必须先出版通用表意字版本,再翻译成通用表音字版本,才能被允许翻译成各个地方的原语言版本。学术作品必须先出版通用表音字版本,翻译成通用表意字版本后才能被允许翻译成各个语言。
而且,有条规定为了避免小孩子受到家里人的影响,还规定了未成年人禁止学习任何地方的原语言来代替双通用语言的。这条规定刚推出的时候遭受过很多人质疑,他们认为这会导致文化断层,要是小孩子对自己地方的语言感兴趣,就得成年后才能学,从小没学过的语言长大后再学就会很难学。
对此,星际文明联合体总部给出的回复是,人类文明对于各个地方的原语言都建立了语言库,语言库里有简易的原语言学习方法,各种语言者们也可以自行在库中贡献自己的学习方法。而且星际文明联合体并没有禁止在网络公共社交平台上使用各地方原语言,只是禁止未成年浏览任何各地方语言。
而且星际文明联合体总部的文件认为,如果一个人真的热爱自身地方原语言,哪怕是成年前已经在意识层面建立了双通用语言,学习对于他来说是新语言的地方原语言是会充满难度。但文件认为,一个真正热爱者,是不会因为学习难度大而找借口退缩的,更何况星际联合体建立各地方原语言库就是为了降低原语言学习难度,哪怕你不是一个语言的使用者,也能通过库快速学习多种语言(貌似现在地球上还有个世界纪录,是一个八百多岁的人学习了300种语言,每一种都达到能够和原语言者日常交流的水平)。
不过大部分人在学习双语言后,因为并没有从事学术研究,再加上星际文明联合体本身鼓励人们在日常生活中使用更快交流的通用表意字,大多都忘了通用表音字的水平,只能说是看是能看懂,但不会流畅地表达的水平。
欸,每次想到所学的知识能解释遇到的社会现象,我就感觉萤之火的文化课上的真值(虽然说在萤之火上课也不用花我的钱)。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我从苏醒后,两边的我记忆里就没有通用表音字(害得我还得在萤之火上选修课从头开始学,别问为什么我要选这门课学,我也懒得再学一门语言啊。
人类联邦的成年居民每隔几年就必须参加双通用语言考试,虽然只要求两套语言都达到能够勉强日常交流水平,但不及格就得被要求重新学。人类联邦为了避免居民因为各种原因拒绝,甚至还开展免学费的学习班,学习期间的收入会按照最低基本收入补上)。
不过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居然不在我去年11月加入萤之火的时候就说了,而是在今年9月份才说。我也是挺无语的,当时我想着等参观第三第四使徒核心回收的活动回来后再学,但回来后其实我找的教材我一天也没翻几次,距离我的下一次双通用语言考试就只有一年了。要是没过的话,就得去上那个什么学习班了。
欸,算了,不想了,反正那两个语言的学习班也没要求立刻参加,只是要在第二次通用语言考试前上完就可以了。
——(让我把意识重新倾斜到卡凌这边)
ai翻译耳机告诉我这个人说的语言是赛麦杰斯市的原语言,这是因为这个城市的大部分居民在大灾厄后,想着积极脱离天刃和人类联邦的影响(毕竟这两个全球最大组织都继承星际文明联合体的双通用语言制),就重启了当地原语言的教育。
我让白兰通过当地网络还找到了三十年前这个城市有个提议,说要求当地学校全面恢复当地语言代替双通用语言。当时这个城市有530万居民,在提议的最后阶段,同意人数有208万人,投中立的人数有74万人。虽然也有92万人投反对,但同意率太大了,反对率又不够,反对者需要继续扩大投票人数以及拉拢中立者才能争取到反对优势。
但就在投票准备进入下一阶段时,由同意者占据主导的城市管理层无视提议下一阶段,直接通过该提议,这也激发了许多反对者和原本中立的人厌恶,从那一年到现在,这座城市迁出了许多人,现在这座城市就只有320万人口。迁出大量人口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迁出的人口中,绝大部分都是几百岁的高龄人,这就导致年轻人占据这个城市的主导位置,后来这个城市的集体决策越来越缺乏经验和理性。
对于这种事情,其实我想说的是,哪怕本市里没有任何一个居民反对,这种规定的通过放星际时代都是妥妥的违规,需要被全星系通报批评的那种。但因为现在的人类联邦和天刃都无法单独代表太阳系联邦政府执行星际文明联合体的规定,所以也没人管他们。
(此时,那个年轻男人终于讲到了上一次首领级构造体扫描)
没错,这个负责演讲的人讲了一大堆,其实很多都是脱离主题的情绪化发言,比如什么“我在上周一搜寻过程中,想着今天可真是个好天气,我一定要找到那个首领级的怪物。我对我鼓起勇气,说加油,你今天一定能行的,昨天没找到肯定是因为天气不太好,昨天天气糟糕的就像我早晨起来给刚烤完好的面包涂抹花生酱,却发现涂的是沙丁鱼酱,一天的好心情就这么被破坏了。
你们知道我刚上山时看到了什么吗,天啊,在一个倒掉的树木上看到好多蘑菇。那居然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蘑菇,不过我妈妈教育过我,这些好看的野蘑菇一般都有毒,不能采来吃。如果不是因为任务在身,我真想采几个给你们看。”
我可没故意夸张抹黑他,这是他的原话。
我可以用那只神奇的小黄鸭发誓,这是我有史以来见过发言水平最低的人,安格诺斯小镇遇到的那个教派里狂热者的水平都比他高。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评价他的表达能力,反正我是快听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