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何为一魂双体

作者:紫资 更新时间:2026/1/31 0:05:16 字数:4228

出法庭后,我并没有急着回旅店,而是在回去的路上慢慢散步,就当作逛街打发心情。

然而,这个城市的街道并不算整洁,可能公路和人行道上还算好一点吧,而几乎每个巷子里深处都堆了一些东西(倒也不全是垃圾,只是堆的东西太占过道了)。我看到这乱七八糟的巷子,再看了看那里面并没有摄像头,街道上的摄像头可能拍不到那里面。这时,我算是明白了这个城市为什么那么多罚款的法律:那些居民生活普遍性法律几乎都是围绕着公共区域,虽然类似的法律在人类联邦也有,但人类联邦可没这么多,而且人类联邦关于公共区域的法律主要是防止有人利用公共区域和私人区域的转换漏洞进行牟利,而赛麦杰斯市的公共区域的法律基本上是要求居民自己保持整洁,从而大幅度减少公共组织的清洁成本(但是,赛麦杰斯市这些方面的法律绝对是被人无限扩大了。比如我刚才出了法庭后,白兰那边还在看赛麦杰斯市当地法律,我就顺便让她翻遍目前地球上所有城市的法律,发现就赛麦杰斯市有不允许带食物进旅店的法律)。

我打开地图仔细看了下,这附近两公里都没有什么大型超市,最大的超市占地面积也就我昨晚去的面馆五倍左右大,这放在人类联邦就相当于市区边缘的小超市。

我在地图上搜了最近一个面包店,之前瑟安他们给我过生日后,在白兰那边找寂静聊天时让她复刻了一个蛋糕。那蛋糕挺小的,想让寂静把蛋糕变大点(反正都是意识里的空间,她做这些又不要原材料就能瞬间制造出来),但她说生日蛋糕本来就是过生日才吃的,吃太多会消解其本身意义。

这么想想确实也是。不过白兰那边在审判时一直在旅店查资料,短短一个多小时看了几十万字,就买个没有奶油的蛋糕(这下可不算生日蛋糕了)吃放松放松心情吧(不过话说回来这想法是白兰那边想出的吗)。

【不是啊,绝对不是……刚刚的意识都是往卡凌那边倾斜的,这次白兰这边可不是买小黄鸭那次那么激动啊……】白兰那边仔细回想着刚刚的记忆,觉得也不是。

好吧,管它这想法是哪边想出来的了,反正买个大一点的蛋糕,今晚没吃完明天还能接着当早餐。

……

等到这边的我回到旅店时,已经22:02了。

在这边的我离开法庭时,她那边都有点困了(毕竟刚刚高强度阅读当地法律时接受的信息量比平时我高强度刷网络公共社交平台时接受的信息量高多了),要不是旅店钥匙在白兰手上,她那边也早就睡觉了(不过话说回来,她那边想睡觉了我为什么还要买蛋糕吃,到底这个想法是卡凌产生的还是白兰产生的啊……晕,像这种爱好是白兰那边,但这爱好也不至于有明显的性别倾向(比如爱穿裙子(虽然白兰的我也没这爱好,顶多之前在苜蓿市时穿一穿用第三人称看一看自己觉得好看而已),但又是在卡凌这边倾斜意识时产生的想法,我都有点搞不清是哪边的身体产生的这想法。

欸,算了,我估计是精神状态被那个法庭整的变得混乱了,纠结这个干嘛,哪边身体产生的想法不都是自己在想嘛……)

(敲了敲门)

“我回来了。”

虽然很晚了,我也懒得装两边的我不是同一个人,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走一走。

(让白兰开门,这边的我进来后,好吧,不用让白兰回答了,反正门也关上了,她也累了)

——(往白兰这边倾斜一下意识)

啊,好累啊,不倾斜意识还好,一倾斜意识这边就感觉很累。

说实话,我感觉我的意识在一边身体倾斜能减轻意识模糊一点的身体的感觉,就好像一个人听着音乐时,能大幅度忽略耳边相近音量的声音。不过,这是由于一个人的注意力有限,哪怕是我倾斜意识,我也能同时处理两个身体听到的不同声音。所以,我决定等一下边洗澡边让卡凌吃蛋糕,在他那边感受到蛋糕的味道(由于我没有把意识最大幅度倾斜过来,所以他那边从来的味道几乎和我这边吃的一样),这样就能节约时间早点睡觉了。

哈哈,机智如我。

……

——(夜晚11点,白兰早已洗完澡入睡并失去了画面)

说实话,我觉得人类的睡眠挺奇怪的,因为如果我并不是一魂双体而只是一个身体,那么我在睡醒后,永远无法知道自己入睡前的意识是什么时候暂时消失进入休息的。

但拥有两个身体的我,在一边身体睡觉时,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另一边身体的意识画面是瞬间消失的,并不是那种非常困时意识慢慢模糊的那种(比如深夜睡眠时突然醒来),而是另一边身体入睡过程完全没有模糊的画面。

每次到了深夜,就又到了我整理思绪的时候。

今天那个法庭,让我觉得很可怕,我不是可怕于他们拿各种话怼我,而是他们法庭居然因为证据血腥而选择不放证据,更可怕的是,他们并没有讨论过洞穴里的受害者是否都是那几个构造体杀的,更别说指责那些构造体杀害那么多人,而仅仅聚焦于构造体是否具有类似人类的意识。

欸,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说了,为什么他们会是这样的?我在想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仔细深挖,或许有可能牵涉到更深的问题:那就是,虽然我们每个人之间都是人的意识(这里我就不讨论我自身这种有两个身体的特殊情况了),但其实每个人眼中的世界都是不一样的话。

可以这么说,世界是什么样子,并不取决于世界本身,而是取决于想“世界是什么样子”这个问题的人或者其他意识(即观察者)。

当然,我并不是想说,一个苹果树,生物学家看到的是细胞,画师看到的是苹果和树木的美,物理学家看到的是,不同人看到同一个事物想的角度不一样,这种话题在远古时期已经辩论过几千年了。

我想说的,指的是观察者对于本身并不知道的世界所有存在(这个存在包括客观实体,也包括并不存在于现实的抽象事物)的想象补充,这个想象补充可以是主观意识去做的(比如我不知道种苹果树的所有详细细节,但我认为种苹果树的所有详细细节是这样那样的),也可以是潜意识去做的(我原称其为一种由记忆和意识本身构建对事物的趋势。比如我不知道种苹果树的所有详细细节,我也从来没想过并且别人也从来没问过我种苹果树的所有详细细节,但我潜意识会自发构建对这个问题的趋势。未来如果我去想或者别人问我,在不查阅资料的前提下去想象种苹果树的所有详细细节,那么这个趋势就能化为我回答这个问题时的参考)。

但是,观察者的想象补充是会影响观察者在已知事物的价值倾向的,无论观察者自身是否愿意承认这点,或者观察者是否想过这点,这都是存在的。

如果所有人对于世界万物都基于想象补充,那么所有人的价值取向其实是千奇百怪的,无法构建出庞大的秩序。所以,一个社会想要其成员遵循社会共同规则,那么就会给成员打造社会共同符号(尽管我们都知道,在人类萌发时期,因为对世界万物都不了解,编造了很多实际上并不存在的神话故事。但这些神话故事本身就能作为文明的社会共同符号,用来凝聚成员。)

或许,赛麦杰斯市的大部分居民,他们眼中的世界和人类联邦大部分居民看到的几乎可以说是完全不同,所以他们才变成如今这样。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我在法庭上跟他们扯哲学僵尸的概念来反驳他们,但其实这一概念我自己都不怎么相信的。特别是我昨天经过对意识本身的思考后,我觉得,如果哲学僵尸这个存在,它的记忆是连续的,那么它极大概率是有自我意识的。

虽然我们无法从医学的角度判断哲学僵尸是否有主观意识,但我觉得,哲学僵尸能够和人类一样对外界做出反应的这一点,是可以作为意识的单元存在。而意识本身就是涌现出来的结果,那么当哲学僵尸具备连续性记忆,它的意识是完全可以从单元存在中往上构建涌现出来的。

那这么看来,记忆本身就可以作为意识强度的支撑,特别是语言概念的记忆(这一点,我之前在苜蓿市刚醒来时深有体会)。

再结合我昨天假设推理出来的结论:意识并不是意识本身,而是包括意识本身和记忆在内的抽象逻辑模型。以及我并不是卡凌或者白兰,我是卡凌和白兰,同时白兰的意识是卡凌和白兰,卡凌的意识也是卡凌和白兰。

那么,我就得出了一个让我都觉得害怕的结论:那就是,既然我无法用我们世界的语言描绘出一魂双体的我是什么样子的(甚至只有一边身体醒来的我,都无法想象或者回忆出一魂双体的感觉,即同时想两件事),那么我该如何去描绘一魂双体的感觉?在这个结论下,我感觉即使我决定以后好好写日记来记录记忆锚点,但我永远无法写出一魂双体的感觉。

这个结论,是源自前面推理出来的结论延伸出来的问题:即一魂双体是什么?或者说一魂双体的意识是什么?

或许,根据之前的结论,一魂双体的意识本身就是两个身体同时存在时构建出的意识(我并不是指卡凌的意识,和白兰的意识都作为单元存在对我的意识进行构建。而是两边的单个的身体对单个意识构建的本身过程就已经作为单元存在对我的意识进行构建。我的意识构建完后,我的意识才会到单个身体进行意识承载而表现出来。

这个理论确保了单个身体并没有独立的意识,而是我的意识同时在两边身体出现,只是因为身体状况而出现的情况不一样(当然我目前一年多的个人体验也为这一理论提供了合格的证明,即无论两边的我出现多大分歧(就比如今天下午那次分歧,还是小黄鸭那次分歧,其实就相当于是减肥的人在内心中分为了理性的自己和贪吃的自己。只是正常的人类主观意识都是单线程思考,而我在买小黄鸭那次分歧,可以通过同时想两件事,将理性的我和贪吃的我同时表现出来。同理,在今天下午那次分歧也可以将我的不同面同时表现出来))

也就是说,现在白兰睡着时,卡凌的我,也不是完整的我,只是部分的我。我在社交平台上听说有个叫海豚的动物,可以左右脑交替休息,或许,此时的我就像一只海豚……)。

那么依据这个结论,我完全可以得出另一个结论: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也并不是诅咒自己),未来有一天,一边的身体意外死亡了,那么其实就相当于真实的我已经死亡了。因为我的意识本身就是一魂双体的意识,而一边的意识没了就代表真正的我的意识死去,而活下来的另一边的意识也只是我的部分(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因为如果我用我的部分来描述,可能无法摆脱真正的我有没有在我的部分中继续存活的问题,然而实际上我的部分是无法支撑起真正的我的意识)

这是个非常可怕的结论,也就是说真正的我,其实并不是只拥有一个身体的人类意识。这不是1+1=2的问题,这是1+1=A≠2(这里的A为集合,包括1和1,以及其他延伸出来的属性,但就是不包括2,因为1+1的过程已经破坏了加法本身)。

欸,想到这,我就感觉写日记也很难作为记忆锚点支撑我的意识。因为我永远无法在日记中描述一魂双体的感觉,我能描述的只是部分的我,尽管我能将两个部分的我的所有记忆都记下来,都无法描述真正的我。

不过我想了想,虽然说想要记载我意识真正的锚点是很难,但做点什么,总比什么不做要好点吧。尽管可能两个结局可能都一样,但至少做了点什么后,在结局时我不会去想着当初我要是做点什么就好了,而是会想我都做过了,没必要多想了,还是心无杂念面对结局吧。

欸,想到这,我决定还是等回去就开始写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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