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凌放下设备,看向瑟安问:“话说回来,瑟安,思星幻有和你详细说过她那个姐姐的家吗?”
“说过呀,思星幻说在她12岁时,第五使徒在城市附近诞生了。后来即使使徒被消灭了,但留下的诅咒依然存在。
她那个从天刃TNE进入城市的姐姐艾莉尔,为了收养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就留在了那个城市。欸,可惜那些孩子里,就只有思星幻受到的诅咒消失了。诅咒依然存在的孩子最终的结果就只有死亡,但死亡前还要接受医学都无法阻断的痛苦。
构造体灾难的伤害,不止是瞬间的死亡,还有无尽的折磨。比起以前的星际时代,我们这个时代可还真残酷。”
听完瑟安讲完后,卡凌沉默了半分钟,才开口说:“瑟安,虽然我这么说可能有点自私,但那地方很危险,我觉得可能比我们沙漠陷入的那个空间都危险。我希望你务必注意安全。”
瑟安有点不理解:“真有这么危险吗?塔娜亚不是说只要体内构造能水平达到毁灭级,就不会受到诅咒吗?”
“我知道,但我平时在萤之火内部资料翻使徒资料时,也翻过第五使徒的。我发现很多散发诡异的地方,总而言之非常蹊跷。
首先是消灭第五使徒的战役是天刃主导。天刃宣称第五使徒构造能具备极度危险的传染性,据说是从抽象的信息层面都能攻击知道第五使徒信息的人。
所以天刃和人类联邦共同封锁了很多关于第五使徒的资料,就连第五使徒的名字都没流传出来。除了我遇见的第六使徒可能被解决得太早,来不及取名字,前四个使徒可是很爱取名字的,它们的名字都是自己取的。
哪怕是萤之火二型战斗室,训练能模拟前四个使徒,却没有第五使徒的外貌和构造能技能,只有对应的数值。
不仅如此,艾莉尔所在的家在城市远离使徒遗留构造能的区域。即使如此,那些孩子身上的诅咒在脱离同源构造能供给的情况下,依然在随着时间变强。
这种诅咒自我繁衍的现象,就像我们构造能使用者的身体,哪怕不吸收外界的构造能,体内构造能也能缓慢增长。
可能也是因为两个组织都没办法消除第五使徒的诅咒,诅咒具备传染性,再加上这种情况,身上有诅咒的人被两个组织强制限制在了那个城市里,不让离开。”
瑟安感觉到惊讶:“原来受到诅咒的人是被限制在那个城市里了吗?我就说以前听思星幻讲她的故事时,感觉故事的有些环节很奇怪。原来是我忘记考虑他们为什么不离开那个城市了。”
“是的,虽然这么做确实有些不人道,但几乎无条件接受其他城市居民的人类联邦都这么做,可想而知,第五使徒的诅咒有多严重。
在第五使徒死亡后,并不是那座城市所有人都受到了诅咒。而是相隔两周左右的时间,少部分人体内爆发出诅咒的现象后,才被用仪器探测出他们身体被第五使徒构造能诅咒了。
那座城市刚好就只有天刃和人类联邦两个邻居,从那座城市离开的人被两个组织隔离观察,直至确认他们没被诅咒。
那座城市在第五使徒爆发存活下来的幸存者,在知道诅咒的存在后,没被诅咒的人也几乎都离开了那座城市。因为当时的言论认为,这个诅咒所有人都无法防御,只是按个体对构造能适应情况先得后得而已。除非远离第五使徒遗留构造能,也就是离开那座城市。
我刚才和塔娜亚聊这个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总而言之,那座城市可能要比我们想象得复杂。瑟安,如果你在那遇到陌生的怪物,最好不要靠近,用远距离的构造能技能解决。”
“这我知道的,不过还是谢谢提醒了。”
瑟安说完几秒后,又像是想到什么的语气说:“对了,你另外一个定位位置的吊坠可以借我吗?因为到时候执行消灭附近构造体的任务要和思星幻一起,我想把吊坠给她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可以,这个吊坠说实话我自己没用的必要。上次给你时,我都没想到还能防止第六使徒迷惑我们。”卡凌说着,用了风属性构造能把一旁的背包飞过来。
“啊?为什么要用构造能啊?”瑟安少见得露出疑惑。
“这种私人空间用构造能应该也不会被发现吧,而且貌似在萤之火课上学的规定是,只要不给他人和建筑物造成直接影响就没事。偶尔用一用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不是呀,我的意思是说这个距离也不远,我自己都怕什么事都用构造能去做,容易变懒呀。所以就算城市里用速度构造能,不超过正常跑步速度,不撞到人就没事,可我平时也不会用构造能加速走路。
我总感觉有些过程还得慢慢经历的,不然就像看视频开倍速总错过了什么。”
“啊这,我有时候也是这么感觉的。可是瑟安,白兰还在你和这边的我身上躺着,刚刚又睡觉了。我起来拿背包,还得专门把她那边叫醒才行。”卡凌不忘用右手向下指了指白兰。
“原来这样啊。”瑟安有些尴尬地微笑着,弯下腰仔细看着白兰头发的同时用手来回搓动,“不过白兰你睡眠质量未免也太好了吧,我和卡凌你都在这么近的距离说话,这都能睡着。”
“这可能是那个疾病存在后遗症,再加上我之前和你说的。”卡凌说到这,不确定地说:“只不过瑟安,你能不能别不停搓我头发啊。虽然白兰睡着了,可我在这边看着都有点害怕你把白兰的我搓成秃头了。”
“啊?”瑟安这时停下双手,有些尴尬:“哈哈~可能是白兰你太可爱了,我好想多摸一摸你的头发,实在没忍住对不起呀。”
“这……白兰的头发真有这么强的吸引力吗?我都不知道。”卡凌说着,右手握着白兰的头发,然后左手握着瑟安的头发。
“欸?卡凌,没想到你还会这么主动啊。”瑟安的语气变得有点激动。
卡凌仔细感受了几秒,然后再左手摸了摸这边的他的头发,摇了摇头说:“我倒没感觉白兰头发有啥特殊的,除了摸起来确实比卡凌这边的摸起来更顺滑一些,可能是可爱的女孩子发质摸起来都差不多吧。”
“啊?一点特殊的感受都没有吗?卡凌你不是说自己对好看女孩子是有那种源于生理的喜欢吗?”瑟安感觉到有点难以置信。
“有是有,不过也不是所有时候喜欢。就像我们现在在讨论外表之外的其他事一样,我觉得在讨论其他事情时,是很难注意到外表之类的。”
“可是这不也是在讨论外表嘛~”
“呃……”卡凌愣住了,“怎么说呢,我感觉我好难组织现在我想说的语言,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我平时也确实自恋,觉得白兰可爱。不过再怎么说,我自己对自己的握手之类的肢体接触,也不会像和瑟安你的。
就算有时候外出晚上,在卡凌这边抱着白兰睡觉,并不会有那种和异性亲密接触的生理兴奋。而是类似于抱着别人的普遍感觉,再加上一种非常特别,很难形容的感觉,那就是自己抱着自己的安心感。
这种感觉和我觉得白兰的自己可不可爱无关,因为有时候我在白兰那边睡觉前看着卡凌的自己在床边时,也会有这种安心感。”
“欸?”瑟安更加惊讶了,“等等等等,你说的那些我都记住的。可其他我们先不讨论,为什么卡凌你说外出晚上会抱着白兰的自己睡觉?你不是说自己时刻都注意着自己,不让自己和自己亲吻吗?”
“啊这……”卡凌不好意思地说,“瑟安,我觉得醒着的意识抱着其他人体睡觉这点,应该和性别无关吧。”
“不是不是,我想说的就是你不怕自己抱着自己睡觉时,这么近的距离,不会忍不住亲一亲自己吗?还有什么叫醒着的意识抱着其他人体睡觉,卡凌你这句话怎么这么诡异啊。”
“哈哈,因为我有时候说话得考虑到我是两个身体的人,所以语言上很难组织语言。
我总不能说醒着抱着别人这个很常见吧,因为白兰也不是别人。就像这边的我跟你说话,有时候总得想是说我们两个人还是说我们三个人,说两个人的话,感觉不把白兰当人了,可说三个人,就感觉把白兰当别人了。
欸,好烦,要是我能自创语言,用于描述自己的情况就好了。”
“唔,这个情况确实有些麻烦。不过现在的你已经有了准确的语言了呀,只是说的有点绕。就比如我想对整体的你说,就说卡凌和白兰。
想对卡凌说就喊卡凌你,想对白兰说就喊白兰你。还是挺好玩的,我觉得我都已经适应这种语法了。”
“嗯,可能确实好玩吧,因为有时候我自己思考都在念着自己一边身体的名字,来想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另外就是瑟安你那个问题,其实我并不担心。
因为我感觉时刻都注意太麻烦了,后来我就只注意我醒着时两边身体别亲吻在一起。至于睡觉后可能出现小概率两边身体亲在一起,那我也没办法了。”
“这……”瑟安想了想,“好像确实是那么一回事,感觉我也没啥好说的。不过你说的那个自己抱着自己安心感,我觉得很有意思,说得我都好想体验一魂双体的感觉了。”
卡凌摇了摇头:“恐怕很难做到,而且就像我不习惯单个身体醒着,我觉得可能瑟安你也不会习惯同时运行两个身体。这和意识强度有关,总而言之还是适合自己的存在方式才是最好的。”
“我感觉还好吧。就像你之前说的自我剥离这个词,虽然经常用确实很危险,不过偶尔试一试貌似也不错。我有时候照镜子时,也会用自我剥离的状态在想,自己的意识和自己的身体无关,然后欣赏一下自己可爱的样子。
这么说确实有些像自恋,不过对于自我剥离的人来说,也貌似不是自恋,因为这个视角的自己身体并不被视为自己。我感觉偶尔试一试,还是能获得更多的快乐的,就比如卡凌你亲我一下。”
“啊?这跟亲你有什么关系?”卡凌不明白瑟安的思路怎么这么跳跃。
“先别管呀,就亲一下吧。”
“好吧。”卡凌微微上去,亲吻了她右侧的脸颊。
“没错!”瑟安激动地说,“就是这种感觉。卡凌你亲我时,除了我对你的喜欢带来的兴奋感。还有另一种基于自我剥离想象带来的兴奋感,也就是我在想象自己的身体是独立于自己的存在,然后想象卡凌你亲这个‘瑟安’的感觉。”
“啊这……”卡凌无奈地笑了笑,“可能就跟瑟安你对我自己抱着自己睡觉的行为没什么想说的,我对瑟安你这种想法好像也没什么想说的。
不过不得不说,我注意到瑟安你聊天时,喜欢从心理学的角度和我分析各种事情。难道除了必修课要上的心理学内容,瑟安你平时也自己学习心理学吗?”
瑟安从激动中回过神来说:“算是吧。当初我高中毕业后,其实就是打算大学学心理学专业的。所以平时我看这方面的内容也比较多,也就很多时候喜欢用心理学的知识理解社会。毕竟社会所有现象最终都要指向人,而心理学就是研究人的。
而且相比起古代的心理学,现代的心理学对潜意识的研究更加彻底。潜意识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人们从未注意或者不愿承认的底层心理,对显意识的影响,并且还有建立意识模型来评估一个人的潜意识,这么说可能有点抽象。
换成现实的例子就是,哪怕一个人想午餐吃什么是随机的,但也都是建立在潜意识认知里的。他可能选择吃各种吃过的,也可能选择没吃过的美食尝试,但极大概率不会选择去路边绿化带抓一块泥土吃,哪怕他这么做了,也是有原因可以追溯的。
可能这么说你还是有些不理解,那我就拿我的心理来举例吧。我刚刚和你说那个自我剥离的想法,其实古往今来,很多人都有这种倾向,只是不知道自己有而已。
就比如小学生写作文,写未来的自己怎么怎么样。再比如一些小说里幻想着自己变性,爱上过去的自己。这些都是写作者具备,非常明显的自我剥离倾向才会写出来。
不然按照叙事理论,现实中的维度具备无限性。如果一个人不具备这个倾向,又凭什么他的行为或想法恰好持续性地落在了这个维度,而不是落在其他维度,或者恰好落在了这个维度但并不持续性,而是立即脱离这个维度切换到另一个维度。
我刚刚说的那些只是非常明显的例子,如果换成更普遍的例子,那就是一个人说话,如果不是必须需要,那么他说‘我觉得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时,就体现了自我剥离的倾向了。”
“emm……”卡凌思考两秒,“不太懂,为什么说这句话就是,难道自我介绍都是自我剥离的体现吗?”
“自我介绍当然和自我剥离无关,可刚刚这个例子就跟语言学有关了。如果你在此刻不具备自我剥离的倾向,那么你自我介绍时,一般会说‘我是什么’‘我怎么怎么样’。
可当你在一句话前面已经有‘我’这个必要的人称存在时,还用上‘自己’这个词,加起来就是‘我自己是一个’‘我觉得自己怎么样’之类的话。那么你在说这句话时,潜意识里就已经在将他人看到的自己和真实自己剥离了出去,也就是自我剥离的一种体现。”
卡凌再次思索几秒后说:“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只不过我觉得我的情况比较特殊,绝大部分情况都是不得不用自己的名字来指代自己所在的身体,不然就很难描述遇到的问题。
这可能又跟我之前看到的那句话,语言的边界就是世界的边界有关了。思考问题的前提是得有相应的语言去描述,不然问题只会变成一团混沌物,无法被理清楚。”
“嗯,也都差不多。”
卡凌此时想起什么:“对了,我们好像又把话题扯远了。这个吊坠我都还没给你。”
他边说着边从拿出吊坠给瑟安。
“谢谢啦。”瑟安接过吊坠再和她之前戴的那个对比了一下,“不过话说回来,卡凌你说你不用这东西就能定位两边的身体,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怎么说呢。”卡凌向左前方伸直手臂,“可能就像人体具备的知觉吧,哪怕我闭着眼睛,也都知道远离头部的手掌在哪里。所以即使这边的我闭着眼睛,隐隐约约也能感受到白兰在这个沙发上睡觉。”
瑟安非常惊讶:“等等,如果说是这个原理的话,那要是产生痛觉,不得感觉更加强烈?”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哪怕我尽可能倾斜意识,几乎只接受卡凌这边的意识。可只要白兰那边的身体像得了那场疾病一样剧烈疼痛,我都能感觉到前面远离卡凌身体的身体部位,也就是白兰的身体疼痛。
可能在两边身体相隔很远的时候,就比如平时在战斗室训练。哪怕白兰进入的世界是模拟的,但她那边感受到疼痛时,这边的我都能定位到她现实中的身体位于哪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