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安被莫晒面前电脑屏幕的画面震撼了，【这这这，就相当于大家都在游戏里种东西，盖房子，有人却在游戏里面搓出了一台可以玩的电脑，太离谱了啊】
就在瑟安还在感慨的时候，在房间右后方的门外，狄米修走了进来，在艾莉尔旁边说了什么后，艾莉尔起身往房间外走。
瑟安见状，也跟着走了出去。
走过楼梯，到地面一楼后，狄米修回头看了眼跟上来的瑟安，再看了看艾莉尔，这才开口说：“声音屏蔽打开了的，他们也有人看着孩子们的动向，我们就在这说吧。
昨天开完会后，你回宿舍后问波秋娜带她离开这里的事，她同意了吗？”
“她说要再和莫晒告别，毕竟离开这里后就不方便回来了。”艾莉尔说到后面一句语气变得沉重，叹了口气后又重复了一遍，“毕竟离开后就回不来了。”
瑟安感觉心里如闪过一道霹雳，语气有些难以置信：“波秋娜现在就要被带去虚拟风景区，假装离开了吗？可是我看她的情况还没到病情危重的程度吧……”
“不，情况不容乐观。”狄米修艰难摇了摇头，“我们判断病情，不能只从病人表面样子来看，需要结合检查结果来看。在医疗检查尚未精细到能推测具体剩余生命的古代，就有很多病人在离世前几小时看上去好好的，但没人想到之后就去世了。
在你们过来的前天中午，波秋娜在食堂吃饭就因为病情导致肌肉无力，食物堵塞了气管。这种情况在孩子们身上经常发生，所以食堂才会配备急救装置。
这种情况的发生说明孩子病情进一步恶化，不过我们后来往往会根据身体构造能检查结果，提前一天给孩子提高日常服用的构造能药物强度梯队，来抑制这类危急生命的症状的产生。
但波秋娜这次已经用到日常服用药物的强度最后梯队了，依然出现这种情况。曾经病逝的孩子，到这种程度后，剩下的生命就最短只有三天，最多不超过一周了。
艾莉尔和我们昨天早上开会就是讨论这件事，我们打算明天就把她带走。”
“啊？可是你不是说之前的孩子是到病重时才被带走。”瑟安不解，“而且如果那么早把她带到那个虚拟的风景里，她在生命剩下时间会越来越想自己的爱人和朋友的吧。
为什么不能让她像以前的孩子一样，生命最后的时间尽可能有朋友们陪伴。”
狄米修果断回应：“我们想过这一点，但也正因为波秋娜有男朋友莫晒，我们才考虑提前带她走。
之前病逝的孩子，因为没和别的孩子有那么强的情感关系，我们会让他们在艾莉尔家多待一会。在最高强度梯队的药物在常规剂量使用下失效后，进一步恶化到他们频繁出现危急生命的症状后，为了继续维持他们的生命，阻止症状产生，我们会使用风险强度和剂量的药物。
而由于我之前和你说过的第五使徒构造能属性，高风险的药物本身就可能缩短生命。
所以并不能阻止构造能继续破坏身体，用药收益的生命增加和用药损害的生命缩短互相抵消。这个阶段下，我们推断比没用药的情况，能增加的生命时间就只有百分之几，没明显的收益。
唯一的明显收益就只有绕过第五使徒构造能影响，给予他们止痛的作用，而这也往往只能维持他们几个小时的生命。
我们会在这几个小时内，短暂的症状消失期，带他们去到虚拟风景区，满足他们曾经要外出离开的愿望。
尽管在药物最高强度梯队失效后，我们就和他们说过之后几天会随时带他们离开，具体是哪天得看外面构造能环境辐射强度变化，其他的孩子心中多多少少，都有那些孩子要离开的心理预期。
而之前的孩子都是按你想的，我们让他们尽量在生命最后时刻有朋友陪伴，生命前最后几小时才带走他们。但带他们离开的时间点选择还是具有临时性，突然性。
而如果我们还按原来时间点的随机选择方式带走波秋娜，那么莫晒大概率会临时因为感情不舍得让波秋娜走，要纠缠很久。这么做反而很有可能让波秋娜的死亡在莫晒面前发生。
我们选择明天，就是为了给波秋娜离开预留时间。”
瑟安依然觉得因为有爱人就被安排提前离开不太合理，没有必要，为此想说些什么理由，但开口时却根本想不出这些理由，只好落下几个沉重的字：“行，我知道了。”
狄米修突然又提议道：“对了，既然你问起这件事，明天下午你跟着艾莉尔一起去虚拟风景区，陪一下波秋娜走完剩下的生命吧。
反正你和思星幻后天就要走了，相当于明天晚上就再换到我们机构房间的宿舍睡。因为在这些孩子眼前的世界里，彻底离开这里是需要别人带着外出。
刚好你作为刚刚外来的人，有你这种对外面实际情况更熟悉的人在波秋娜的附近，她心里的安心感会更多一些。毕竟有你这种专业人士的心理托底，这会减少她对充满危险的外界随机性的担忧，尽管这个外界是被我们模拟出来的。
当然我这里问的只是建议，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毕竟见证一个人的死亡，哪怕是陌生人，都需要很大的勇气。”
“这……”瑟安低头仔细思考了会，然后抬头说：“行，那我也跟着去。”
狄米修点了点头，对一旁的艾莉尔说：“那瑟安明天就和你一起去了，到时候需要做什么的话你告诉她吧。”
“好，没什么事的话我再去陪着孩子们了。”
“嗯，没别的事了。”
在艾莉尔走后，瑟安开口问：“话说先生你知道莫晒在电子娱乐室是在干什么吗，我看别的孩子都在玩游戏，他却在计算着什么，该不会是在算谎言世界的真实性吧。”
“你说那个啊，他最开始用那个软件构建了一个原始地球，然后和糯米一起探讨加什么条件能够让这个地球产生生命，到产生智慧，再到产生文明和发展文明。
就只有往上加条件一步步发展软件里的人类文明，比如技术，天气，社会主流文化什么的。为了找到更短更快的路径，他平时就到图书馆翻各种知识。
他的记忆力非常好，五年前有一次在和这个机构的同事聊星际时代的一些琐事，同事问我年轻时的事情，我说了曾经是经济学博士毕业。
尽管年轻时的专业这种事情我不会主动提起，毕竟我早就不在这方面工作，不过别人问起我时，我都会说，也不知道说了多少次，那一次恰好被莫晒听到了。
在那之后他能看到我有空，就不停拿着经济学的专业书籍请教我问题。我也没想到这里还能被问起一千多年前的知识。
当然，如果算上记忆年龄的话，可能上次经历别人在经济学方面工作的人生记忆也才几百年前。
也算是经济学专业再就业了哈哈。”
“啊这，为什么经济学的知识你也会毫无保留地教啊，就不怕他根据你教的东西，还有看到过的所有知识，根据那个软件推算出这个谎言世界的不正常吗？”
“有这个可能吧，我也怀疑过。一年前的一天下午，教孩子们数学的志愿者教授跟我说，莫晒的理论数学水平达到了现在人类联邦的硕士水平。
尽管我很久没感受到惊讶的感觉了，但当时听到后确实感到了惊讶，因为这里上的课非常少，现在其他孩子的数学水平也才中学，甚至还有小学水平的。
而莫晒在这种外面都是末日的环境下，依然靠自学加请教问题达到了这种水平。
为此我还专门问他平时看了什么书，并且根据他看的知识，出了十个学科的理论知识题目，让数学教授在旁边监督看着他做。然而之后我更感到惊讶了，根据结果显示，他在经济学专业和语言文学专业也达到了硕士水平，在其他七个学科达到了学士水平。
曾经我就听数学教授说过莫晒很聪明，很喜欢数学，但没想到是这么聪明。
他并没有将精力集中于单个专业，实际上他看的知识范围非常广，只是我也不能一下子出上百个学科的题目。这种跨领域学习的情况下，他用了十几年的自学加上请教问题就达到了这种程度。
这么聪明的人就算是我活了很久，见过的也不多。如果五年前知道他这么聪明，我也不会让他知道我经济学专业，向我请教这些知识，再用到那个软件上构建世界。
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来这个谎言世界的虚假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怀疑我们怀疑过他有没有看出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等等，数学和经济学是因为他感兴趣的话，语言文学又是为什么也达到硕士水平？”瑟安不解。
“因为波秋娜喜欢诗句，喜欢写诗。莫晒也就去图书馆学了很多文学的知识，跟她一起写诗。”
“这，好吧，那看来他们两个是真的相爱。”
瑟安在说完后十几秒，又想到什么，接着说：“话说先生，你前天跟我说你怎么加入那个什么当下组织的，可你也只说了未来人的背景，没说你怎么加入的啊。”
“没说吗……”狄米修回想了一下，“可能是因为那天跟你说的东西太多了，说着说着忘了要说的主题了。
在妻子告诉我这些秘密后，还跟我说她其实就是当下组织的一员，当下组织是为了阻止未来人开启人类对第二次构造体的战争，让未来人从非战争的其他方式找到拯救人类的希望。
在妻子问我要不要也加入当下组织后，我选择也加入了进去。
我当时不喜欢接触社会，但我很爱我妻子，虽然当时也是女朋友，但我确实很爱她，想和她一起面对这种事情。
那时的当下组织并不要求所有成员连接那个意识宇宙，组织里连接的人也非常少。主要也因为这一点，我们在信息传递效率上输给了未来人，他们最终还是打开了和构造体所属宇宙连接的通道。
在第二次对构造体战争结束后，当下组织为了监督未来人，防止他们再次打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于是集体决定全员连接意识宇宙，对不愿意连接的成员进行裁员。
原本我并不想连接那个宇宙，毕竟会让你第一人称下经历的人生里，你所有的记忆都给别人看，你在什么时间想了什么别人都知道。
但我妻子却决定留下来。当时距离我认识她也过了八百多年，也早就结婚了。
我劝过她没必要留下来，当下组织的事情总有人会去做，不少我们两个。但她说这个总有人就是包括她这样的人，这才总有人，不然大家都想着不留下来，人类里不就没人监督未来人了吗。
我爱我妻子，也劝不动她，于是没办法，也只好留了下来，连接上那个意识宇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