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很棒的日子。
让我想起来就把手里那本《一个人活很好》放下并且站起来穿过几个同学直到窗子那边探出头张望。
潮汐课的海灵测试时间到了。
由于小时候有被差点淹没冲走的经历,目前和这门课有关的,我只学了避水的咒语。
按理来说测试和我无关。
但是这并不妨碍我给茶树加油。
穿过一片青色的草地,黑色的土壤。走上石头铺成的阶梯。
大概抱着飞天鸟的黄毛在冷清的空气里冲风冻了二十分钟,测试场所到了。
扎着双马尾辫的褐发少女对着离自己有七米距离的海面伸出一只手,另外一只手拿着一只模样很特别的树枝。
她就是茶树。
我最喜欢的朋友之一 。
现在她孤身一人站的很直,以她为中心的后半圆五米开外都是学生和导师。
我见她启唇,周围太吵了。
我没来得及听清楚,就看见好端端的海面生出了一小个漩涡。
漩涡身边又生出漩涡,然后一股水流从面上喷涌而出,清凉的水珠在天空停留的那一刹那很好看。
然后纷纷散落。
她的能力远不止这些。
我看见茶树招手,海面上的浮游植物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很快从一小撮长成一大片。
水平面上升了,有人湿了鞋。
海水上涨。面上因狂长的浮游植物绿了好大一块。
连离我们近的一块浮木身上都发芽了。
导师一脸自豪的喊了停:“你是木系魔法测试的第一名。”
异人辐辏的测试场,不少外人吓得眼珠乱颤。
我第一次遇到茶树。
是在她的房子里,那时候我有很多要重新学习的东西。
被葛河负责人赶鸭子上架到那片草木丛生的旷野的时候,我承认我有有点想打架的冲动。
凉爽柔和清新的空气,蔚蓝天空中漂浮着的云。
金色的麦田,那种麦麸里的熟透味道。
甜蜜蜜的鲜果。
葛河踩到了一个机关,差一点从车上摔下去。
我抓住了他,他僵着一张黄脸冲我道了声谢。
从他上衣的口袋里掉出来一只红色的小玩意,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所以我伸手想捡起来看看再顺手还给他。
但是摔的有点懵的葛河一把打回我的手,急急忙忙的将红东西掏起来。
连带还抓了一把泥巴。
我对他致以一定的不理解,并且自己给自己按摩那只被打出内伤的手。
他捡起来红色的物件就把我胳膊一拽推开,自己驾车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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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城迷案】
“本学期的最后一堂公开课我说点题外话,关于雾城。这是近几年来的新项目,离我们莫迈学院也挺近的,家住在石头城的同学应该知道的比我多。那些个富有的商人总共往里面投资了多少钱你们知道吗?”身宽体胖的年长导师但克手撑着课桌向台下坐着或者趴着的学生问道。
台底下一群一向不和的内外院学生此刻心意相通了的:挖槽这个鬼事情谁知道啊!除了睡得还算稳妥的兰俩没连上组织以外大家都是各人心重了一重,向胸腔深处不可见只可感的沉了一点。
“没有人回答啊?那我来点人回答了。”但克说着打开了花名册看了几眼:“外院6号,胡机。”
一个个子不高的男生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他这个小身板立在一群大身板中间,像一根被筷子夹到的细面。哽哽咽咽地吐字:“我我,我只知道一点点。银行里的图诺叔叔说这个项目投资的数额很大。”
“还有呢?”但克打量着这个有着好看红头发的男生敲了敲桌子问。
学生们的心又集体沉了沉。当然微微动了动的还是选择了舒服桌子趴着的兰俩还是没跟上这紧张的节奏。
“内院5号的茶树起来一下。”
话音刚落一个娟丽的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就立马背着手站了,脚踏实地的,像一棵松树。
动作是得体端庄,语调也流畅亲切:“还不知道。”
“还能这样?啊。”
学生们哑了哑。
但克老师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又捣鼓着看了看台下四面八方,:“把趴在桌上的同学叫起来一下。”
听见这句话,睡得有些懵的兰俩自己在其他人拍她之前先坐了起来,被几张指责且紧张的脸盯了片刻才看着但克缓缓起立:“……嗯,你刚才的是问什么啊?”
【侧线】
接待室的大臣穿着简洁而有内涵。
他签写文书的档案室也很漂亮,墙壁上优雅的壁纸,少少的添了几点活泼三分生气,更重要的是那种朝见的感觉。
桌上的杯子是用非常昂贵的瓷器烧制的,一身黑天鹅绒的衣服,白色内衫的点缀着金色纽扣的衣领。
他不算瘦。比较结实,看着像一位绅士。
窗口落下阳光之间。
黑色的礼服从喉结下方到脚腕裹着他,金色的线穿梭在他心口手腕间。
照亮升腾而起的灰尘和亮晶晶的水晶茶壶。
还有他手里的笔。
这个人,我好像原来在哪里见过,但我不记得他的名字了。
但是我记得他好像当过间谍,因为演的太好了,弄得他多年来的好友都以为他真的叛变了。好友怒气冲天举起一把尖刀跑去找他,连敌国都看出他根本不是来讲理而是来杀人的。
在后边拉他,劝告他。
都没有用。
后来事情终于清楚了。
我们和蔼可亲又充满威严的朋友亲自和参与的人说了这件事情是他主使的。
应该和解了。
可我没有看到别人。
他养了不知道多久的鸽子从小窗口里飞进来,扑腾着洁白的翅膀滑翔到他手边。
红色的鸟嘴碰了碰黑色的衣袖上的扣子,他顺手让鸽子跳上自己肩膀:“我说内阁的人怎么今天有空来找我,原来是你啊。几年过去了吧?”
他说内阁,我就想起自己所有要重来的十二门测试。
“那你这个孩子也该长大了。”他正视着苦着脸的我,以深沉的目光看着我。
含义并非恨铁不成钢,我从来没有在一个人眼里看到这样的情绪,这样的神情太少见。
没由来的头痛一时间让人没法说话,他去拿书的时候手一抖,后方的衣袖摇曳坠落一会,我看见这个人手腕上的一道深深的伤痕。
过去并没有的。
头还在痛,可我还能记得他不是容易受伤的人,就连当初做那么危险的间谍被发现身份也几乎是全身而退。
有什么东西逼得他不得不正面暴露自己对敌。
外面有什么东西让我心里不大舒服。
这一代的学生并不知道他,毕竟他既没有登上名人的殿堂,也和我们要经历的任何一场测验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他实实在在的出过力。
在过去。
“我要回去了。”
“恩,反正也不是孩子了,兰倆,你自己看着办吧。”
“好。”
“慢着,有一句话问你,你记得我的名字吗?”
“不记得。你是?”
他脸上的表情不曾变过,不喜不悲,只是听完后,缓缓的摇了摇头做了个让我离开的手势叹息着说:“……以后有机会再谈吧。”
踏出门槛时我差点摔了一跤。
应该还是有机会再见到问他的。头又晕又疼,我得马上离开回去休息。
回家的路上经过医院时,我的头痛已经消的差不多了。
路两边的低台上铺满磨圆的鹅卵石。
这附近的孩子,在从协同父母去干活,午后于海浪的潮汐里归来时,都一手提着滴水的鞋子一边赤脚在鹅卵石上走。
艳阳高照将水晒干,路还有一点没有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