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的我都没有什么理想,没什么心里特别的热衷的事。我喜欢发呆,我喜欢随意,我喜欢浪费无意义的时间。我喜欢思考某天突兀出现在大脑的无意义问题。
面对死亡时我会想些什么?这是其中的一个。
经过我多次思考得出的结果是什么都不会想,就像平时发呆那样无视掉发生的一切,坦然面对,不悲不喜。
如果说那是漫长生命里的虚幻,那么实际到来的今天则让我感受到了真实,那刺穿骨头的真实。在心头刺骨的寒冷中我意识到了产生那种想法的自己事何等的傲慢。
很多事物在我脑子里面一闪而过,很多事情我想去再回忆一遍,很多结果我还不知道原因,很多的人我还没有见到。
现在的我找到了真正的答案,这是对于过去自己的否定,这是真实体会后的有感而言。
我、害怕死亡。
夏末再一次“睁开了眼”。这次他凭借自己的意识强行睁开了那只禁忌的左眼。这表面的原因是他的恐惧与觉悟,背后则是魔女的认可与不舍。
巨量的魔力从他全身溢了出来,大量的魔力像铠甲一样环绕着他。他来不及做出多余的反抗便被魔兽撞飞,但由于大量魔力的保护,魔兽的獠牙并没有伤害到他,仅仅是受到冲撞的程度。但是瞬间毫无保留的释放将近全身的魔力使得他现在的情况比刚才的絮白还要虚弱。
“夏末!”左眼的力量只有一瞬,却耗尽了所有魔力。脑袋一点点沉重,眼皮止不住下坠,絮白的声音也渐渐变远。
然而同样的冲撞对于体态庞大的魔兽几乎不值一提,由于之前絮白的攻击,魔兽背上沾满了渗出的绿色粘液。这种程度对它只是擦伤而已,完全不影响身体的行动。
被推开的絮白起身便看到被撞飞的夏末。她踏着歪曲不连贯的步伐跑向了倒在地上没有动的夏末,站在了他面前,毅然面对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我、一定要保护他。
魔兽是不会被人类的行为打动的,两人在它眼里只是食物而已,再怎么令人动容的行为在捕食者眼中只是食物间的嬉戏而已。它再一次毫不犹豫地扑向了猎物。
絮白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眼前慢慢临近的死亡。她终究是感到了害怕,闭上了眼,但脚步却分毫未动。
我不知道我是谁,我只是这样醒了过来,就像人需要呼吸这般合理,我合理但突兀地出现在了这个世界。我没有名字,我抢占了别人的身体,但我知道我要做什么。没有人告诉过我,但我知道,我的灵魂知道,这很合理。
可是,我产生了某种感觉,那是不合理的存在,我只要合理地完成任务就可以了。可我不明白,这个身体的感受,这种灵魂里的疼痛感,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它的存在,却又无法无视,这不合理。
这个身体没有对我的怨恨,而是装满了思念。
“你是想让我救那两个人吗?”
尽管任务外的工作我没有必要去做,但是如果是为了使这副身体顺从我,满足她一下也是有必要的,我是这样认为的,这很合理。
片刻后絮白感受到了不合理之处,她没有被攻击,她还活着。睁开眼时发现魔兽被束缚在了法阵中,那是个转移法阵。絮白使不出高级的转移魔法,但她是认识那个法阵的。片刻后随着法阵上术式的转动,空间发生扭曲,魔兽消失了。
絮白的第一反应是对施法者能够瞬间束缚魔兽并且将其转移表示赞叹,以她的水平,连最简单的转移魔法都无法使用。尽管转移魔法并不是适合她的魔法种类,但有人在她面前这么熟练地使用高级魔法还是让她心里酸酸的,毕竟转移魔法的实用性和泛用性都是很强的。
在感叹后她才想起寻找救自己一命的恩人。然而她四处看了一下却没有任何人影。絮白终于想起了夏末,比起其它,夏末的情况更加要紧,因为昨天的突然发作,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今天就接着榨干魔力再来一次。絮白很是担心夏末的状况,但实际来说,今天的结果说不上坏。夏末昏厥只是因为瞬间消耗魔力过多而已,身体并无大碍,而且通过这次战斗,他可以主动控制左眼了。
絮白转过身时却看到了远处的身影,那个渐渐走向远处的背影,那个高傲的高冷的紫色的在森林中略显寂寞的背影。
瞬间,她就认出了她。
“她,果然变强了呢。”
……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单纯的魔力枯竭导致的身体虚弱,休息一下就好了。”
“该说你们两个运气好呢,还是运气差呢,竟然遇见了旧尼古。如果知道这次行动有这家伙,是不会让你们这些孩子来帮忙搜索的,那家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干掉的。不过你们能逃出来也确实是运气好啊。总之人没事就很好了,剩余的交给骑士团处理吧。”絮白说了谎,她没有说出得救的实情。
夏末接受了骑士团医师的治疗已经醒过来了。其他五组都顺利完成了任务,只有夏末两人遇到了麻烦。一行人在经历过这个小插曲后继续前往魔法部完成原本的任务。
絮白没有想好怎么告诉夏末,再一次错过对他可能又是一个打击。
“是她吗?”夏末打破了沉默。
絮白有些惊讶,迟疑了一下回答了一句“嗯。”
“想想也挺可笑的,一直以来寻找的人就这么平淡地出现,然后无声地消失。一直说着要去救她的我却还需要她来救。”
“艾拉不是为某一个人存在,我们只是寄于艾拉篱下活着而已。一个人能决定的事不多,弱小的人更是如此。”絮白说着。
“但是,我觉得强大也好,顺利也好,这是值得高兴的事,但一点都不值得骄傲。只有弱者拼上一切,苟延残喘,在泥土中苦苦挣扎才是生命最让人敬畏的地方。”
“她还记得我们,所以,不要怀疑自己,坚持下去。”絮白为了鼓励夏末,也是难得的讲起来道理。
“唠唠叨叨这么多真不像我的风格啊。”
“虽然这样的絮白却是很少见,但是,这样的絮白也不坏。你说的很对,弱小的鱼儿终究抵不过逆流。但是,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吧。”
“嗯!末儿不灰心就好。”
虽然两人确认紫发少女真实面目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但新的问题摆在的面前:“紫发少女”的目的是什么?
骑士团也在解决剩余的魔兽后离开,他们没有找到夏末二人遇到的旧尼古。
“这么说比较好理解,尼古是森林中的高级魔兽种类之一,而旧尼古则是尼古的祖先。旧尼古比尼古要危险的多,单看体型就不是一个级别,但是现在的旧尼古基本已经绝种了,森林深处可能还会有一些苟活着吧。你们能遇见这种家伙说明运气很好,需要我来给你占卜下吗?”
一行人到达魔法部时已经超出了预定的时间,接待众人的魔术师解释原因时提到了夏末两人的事,然后这位热心的大姐姐正在向众人科普魔兽的知识。
“这明明是运气差,”絮白抱怨到。
“不用了,不用占卜我也知道自己运气不太好,哈哈。”夏末不太擅长应对别人的热情招待。
接待小队的魔术师是一位十分漂亮的大姐姐,当然,是看不出年龄的那种。红色的卷发洋溢着热情,眼下的一颗泪痣平添几分魅力。这形象和夏末想象中的魔术师形象截然不同,虽然絮白的形象也和魔术师关系不大,不过还是眼前这个人的冲击更大吧。
这位魔术师只负责引导和基本情况的介绍,具体的调查流程由小队长蒂比来决定。小队调查的第一项是案发现场。
魔法部的藏书室有着各式法阵的保护,除此以外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构造上只是一个很大的房间,一排排的书架上摆满了各式书籍。
“昨天我们查找记录后发现失窃的书是一本记录历史的古书,我们魔法部没有人能知道那本书有什么值得被偷窃的理由。毕竟藏书室里不乏记录各种禁忌魔法的书籍,比那本书有价值的书也比比皆是。”
夏末不清楚“未秋”的目的,他的猜测是那本书与魔女有关,而没有人知道那本书的具体内容反而让他有些安心。
对的,现在他不希望这次调查能有结果,尽管这种想法极其自私,但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毕竟,自己的妹妹才是第一位的。
“我们魔法部每天都会有一位一级魔术师轮值,负责处理当天的各种事物和安全问题。失踪的正是当天轮值的x,他可是我们这儿的天才新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失踪是不是太可惜了呢?”
“目击者没有看到窃贼带走x,书的失窃和人的失踪不一定是同一人所为。对于失窃的书籍我们可以不再深究,我们的首要目的是找回x。我们魔法部人手有限,已经尽最大可能在搜寻了,希望你们能够调查清楚哦,这样我们也方便向骑士团申请援助。”
夏末没有理由地认为x的失踪与未秋无关。
蒂比队长说话了。
“我们小队的任务是调查事件,很抱歉不能帮助你们搜救x。不过我会尽快汇报,相信骑士团会尽快增援的。”
在蒂比的安排下小队的成员再次分组行动,分别继续调查书籍失窃现场和访问经历过案件的两名藏书室守卫。反而对于x的失踪没有过多在意。
这次夏末没有参加这有些变味的实践调查,而是离队找到刚才的引导魔术师仔细询问关于失窃书籍的问题,絮白也早已离队四处闲逛参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