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话 迟来的梦叶

作者:Strelitz48 更新时间:2020/11/23 16:26:21 字数:3123

战斗就好了,赢就好了,希亚的大脑被这两种想法占据。她的脑袋变得渐渐沉重了,她的意识在渐渐微弱,只有这副身体还在紧紧攥着手中的剑。

团长发起了极为猛烈的进攻,他的每一剑都精准而有力,不出丝毫差错。不是依靠精准的计算,而是凭借多年的经验。而且加之剑身更长,希亚的应对很是吃力。反观刚才被希亚压制时,那时的他显然没有认真应对。

希亚不断扭动身形,跳跃挥剑,她一边躲避着长剑的攻击,一边找机会反击。她后撤一步以极限的距离躲开长剑的锋芒,接着跃到了空中。像飞鸟一般俯冲,向着团长刺去一剑。此时的希亚像是鸟儿一般。

这是她经过计算后的一剑,刚才团长的挥剑动作幅度与力度都很大。动作越大,身体重心的恢复就越慢,而希亚最擅长的便是速度与时机。在长时间的被动防守后,希亚用渐渐迟钝的思维计算出了这个结果。

她知道,团长挥出的剑带有越强的杀意,收剑防守的动作便越慢。她知道,他无法抵挡自己这一剑。

除非,他在挥出剑之时直接将剑丢出。

然而就是这个除非,团长没有丝毫犹豫地丢掉了剑。他拳头一握,地上的沙石再一次结成了屏障,阻隔在了他和希亚之间。

这一次,希亚没有打破。

希亚失算了,她一直认为控制沙石是剑的能力,她有着打破那层屏障的力量,但是没有将其计算在内。

场面再一次回到了平衡。

看起来是这样,但希亚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她不能很好地适应黑羽。如果在到达极限的状况下强迫自己,结果一定不会是什么突破极限变得更强。结局只会是自我毁灭,迷失自我。毕竟是用人类的身体突破神明的极限,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有美好结局的。

“来吧,了断吧。复仇者!”

希亚双手握紧了剑,她要全力进攻了。

她想要赢,确实如此。但如果剥开那名为“自我约束”的层层伪装,会发现最深处那个害怕的希亚。怎么会不怕呢,她不是勇士或者暴徒,也不是绝望者,更不是疯子。去除王女的光环(枷锁),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让一个少女参加这种随时可能死掉的战斗,怎么会不怕呢。

但是啊,她就是这样,把那个害怕的自己藏在心灵最深处,使这个表层的希亚成为“完美”的自己。

与魔兽战斗的夏末和絮白不知不觉与艾会合在了一起。虽然两人不清楚,但这其实是艾在战斗中慢慢向他们靠近,有了艾的帮助,三人的战斗并没有那么吃力。见到艾在认真地帮助自己,絮白也没有多说什么,默默接受了保护。

考虑到絮白有了艾的帮助,夏末便想去帮希亚,但却艾拦住了他。

“属于她自己的战斗,你插手是多余的。”虽然夏末不是很明白,但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况且希亚成功召唤了剑,自己的实力对于她的战斗显现没有多大的帮助。

如果刚来王城那段时间得知希亚成功召唤了迷失之剑,他的第一反应绝对会是询问关于未秋的情报吧。但现在,当一直以来期待的事情真正实现时,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热切。也许是因为战斗影响了心态,也许在“见过”未秋后便在心里压缩了情报的价值。总之,他现在最希望的是大家都会平安无事,战争会被扼杀于此。

他的选择是与魔兽战斗,这是同样重要的事。而且,这也是更加困难的事,困难到毫无胜算。如果非要在这绝望的局面中找到一个破解的方法的话,那一定会是艾。确实,艾的确可以一个人解决所有的魔兽,但她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这对于她而言,只任务之外多余的琐事罢了,没有任何这么做的理由与价值。

黑羽的剑身上萦绕着丝丝的魔力,希亚双手持剑,将剑横在了身前,指向前方。团长也做好了准备。这是鸟儿与野兽的正面对抗。

在两把剑相接之前,胜负便早已决定了吧,希亚会输的。

这是匆忙焦急又隐藏着恐惧的一剑,这是没有觉悟的一剑。在面对征战多年的野兽时,还在畏惧天空的鸟儿是没有胜算的。就算只看实际情况,正面硬碰硬绝对是希亚的弱项,哪怕是在有迷失之剑的情况下。

鸟儿坠于大地。

希亚在对抗中不敌团长,被击飞至深坑的边缘地带,沉重地落在了地上。因为那是个地势较高的位置,艾和夏末都观察到了情况。夏末没有任何犹豫冲向了希亚,但魔兽们不会就这么放他过去的。

虽然存在一丝赌博的成分,但艾依旧等在原地没有采取行动。

“希亚~……”不清楚的声音传入了耳中,那遥远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直至模糊成了每个人的声音。希亚听到了每个人都在呼喊她的名字,在这些声音里,有期盼,有失望,有担心,有心疼,有嘲笑,有赞扬……

我为什么会输,召唤出了迷失之剑为什么还是会输。我到底在做些什么,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战斗。到头来,终究是没有弄明白。好累啊,一直以来,都好累啊。就这样吧,这样就可以了吧,就这样休息吧。

“我明白的。”一个声音。

“你有自己不得不承担的责任,但是,”一个突兀的声音。

“没有人规定必须由你独自人承担。”一个温暖的声音。

“无论多么美丽孤傲的花朵,都离不开叶与茎的支持。”

从天而降的飒爽英姿站在了希亚和团长中间。凛冽的剑芒,严整的制服,漂亮的长发,被魔兽阻隔的夏末看到她后稍微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何她会突然出现。

“虽然战斗的另一方稍微有些让人吃惊,但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希亚的。”她拉起了希亚的手。

“所以,不要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一个人拼命。”她把希亚的一直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将希亚扶了起来。

“我知道王女很不容易,我也知道你必须要保护自己的国家。”意识朦胧的希亚努力睁了睁眼。

“但是啊,我作为你的朋友一直是很高兴的。不是因为我的朋友是王女大人,而是因为我的朋友叫做希亚。”近在眼前的是那张美丽亲切的笑脸。

希亚努力睁开了眼,她很累了,身体上,心灵上。但是,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现在她知道了,战斗,还没有结束。

“不用扶着我了,一叶。我一个人~”

“你想说你一个人就可以吧,不行的,不行的。虽然提前知道了敌人的一些情况,但对于敌人是团长大人,我还是很吃惊的。”

这就是战斗的可怕或者迷人的地方吧。力量、能力和强弱这种东西是提前就已经确定了的,但战斗的结果却不是根据这个来决定,胜负是永远不会被确定的,这是直到最后一刻才会产生的概念。厉害的家伙不一定会赢,弱小的家伙不一定会输。就像相信着希亚的夏末,转眼就因为希亚的失败而慌忙。战场上一切都是不定的,有人因此畏惧,有人因此着迷。

而谁又能想到前一秒尊敬的领导大人,下一秒便会成为殊死的敌人。

“一起战斗吧,希亚。你需要履行职责保护卡斯莱纳,而我则要捍卫我的梦想。”

“嗯!”

果然,艾赌赢了,虽然这不是她想看到的,但至少让她省了一些力气。

两人并肩站着,俯视着位于低处的团长。团长一直沉默着,他没有说话。多年的战斗早已让他麻木,他没有多余的感情与感慨。他现在唯一的感受便是背上的疼痛和淡淡的愤怒。

“团长大人,骑士团第七分队新手组宁一叶,在此发起挑战。”

虽然一直责备希亚逞强,但她此时又何尝不是在逞强呢,她很清楚的。暂且不论团长的身份到底为何,只谈实力的话,眼前这个人绝对配得上恐怖两个字。她十分清楚自己清楚这一点。

她对于这位团长大人没有什么好的印象,作为领导者,仅有自身的强大是远不够的,这是哥哥给她的印象。此时她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出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就算是说出来了也是无用吧。所以,她只能战斗,打倒眼前的人。这是唯一的方法,这是将她那重于生命的执念继续下去的唯一方法。

头晕已经演变为了头痛,希亚身体状况依旧很差,但精神状况稍稍恢复了一些,不再那么的害怕,那么的迷茫。

希亚没有刚才的顽固逞强的想法。卡斯莱纳王女的荣誉之战失败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希亚·卡斯莱纳,一个以自己的意识选择保护国家的少女。

战斗,再一次开始了。

剑与剑的碰撞声再一次响起,那是仇恨碎裂的声音,那是梦想生长的声音。

希亚与一叶的配合很好,虽然这仅是两人第一次的实战配合。两人平日的辛苦练习,在今天得到了回报。

团长的每一次攻击都是致命的,那是通过无数死亡磨炼出的剑意,每一剑都带有死亡的气息。希亚配合着一叶,躲过了每一次的攻击。希亚掩护着一叶,发起了稚嫩但坚定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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