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菲娅还要带勇者去村长家,我们便暂时分别了。
我还抱有不少关于勇者的疑问,比如他为什么来到我们这个偏僻的小山村,他对魔王究竟是怎样的看法等等,在菲娅的催促下也只好先行作罢。
“传说中的勇者……看上去竟然是个和我们差不多的普通人,总觉得有点失望啊。”
迪诺克用力地掷出手中的石块,河面一连闪现好几个水漂。
于是我也弯下腰在浅滩上寻找称手的石子。
“那不然呢,你觉得勇者应该长成双头巨人的款式?”
“至少要远比一般人高大魁梧吧,他那身板一看就不适合战斗啊。”
“哦?你刚才不是说他能一拳揍死你吗?”
“我是普通人,而勇者的对手通常是无比强悍的魔王。”
我的手上应是有汗,在扔石头的时候打滑了,石头离手飞行的角度不对,仅仅在水面弹了一下,便一头沉进水底。
“我说,魔王早就洗手不干了吧,勇者还需要专门去讨伐魔王吗?”
“说得也是,人们也不知道魔王身处何地。既然魔王选择了和平共处,勇者还去讨伐他的话一定会再次掀起纷争,那么勇者就是破坏和平的罪人。”
迪诺克第二次出手,一如既往地发挥得不错。这个游戏他比我擅长。
“不过这样一来勇者的生存意义不就所剩无几了吗……”
迪诺克忍不住感叹道。我想了一想,说:
“你刚才也听到了,勇者说他是女神亲自任命的。问题是在如今这个时代,女神选出勇者是想要干什么呢?”
迪诺克歪着脑袋思考了片刻。
“也许……是为了威慑魔王?魔王现在可能在某个地方活得逍遥自在,但说不定哪天感到无聊了,又率领大军卷土重来,那可就糟了,女神大人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防范这种情况的发生。”
虽然他说得有点道理,但是以我的立场,我深知如今的魔王根本就不需要任何手段来威慑,像“魔王卷土重来”这种事情是断然不可能发生的。
“迪诺克,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性——其实魔王也只是和我俩差不多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人物?”
“哈,别开玩笑了。勇者倒算了,那可是魔王啊,全大陆最恐怖的存在,凭一己之力搅得所有国家不得安宁的超级大魔头。”
嗯,没错,他说的话是诸国百姓的共识,在继承魔王的位置之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想说的是……战争已经成为了历史,很多东西的真伪都无法判定,当中可能会夸大其辞的部分。”
迪诺克一言不发看着我,至少他有认真地听我说话。
“这是我以前无聊时候的臆想,在今天见到勇者后却愈发地确信了……魔王也好,勇者也好,说不定只是比一般人厉害一些的程度而已,并不具有传闻中那般毁天灭地的力量,但是他们作为双方的领军人物,无论如何都会被吹上天……民众也好,统治者也好,他们都十分乐意传播此类的逸闻轶事。”
“照你这么说,那传说中的魔族四天王和联盟十二骑士也……”
“也许只是比较能打的将士而已。”
听我这么说,迪诺克轻笑了两声。
“呵哈哈哈,还真是新鲜的说法,库雷你的想象力倒是挺丰富。其实嘛,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去验证这些传说的真伪。”
尽管我觉得不需要验证,但还是顺势问了一句:
“什么办法?”
“让勇者全力揍一拳。”
“……”
这只是迪诺克的玩笑话,我却产生了一股莫名的亢奋。正如他说的那样,勇者现在正好来到我们的村子,倘若有适当的机会,我就能搞清楚所谓的勇者究竟具备多大的能耐。
说起我对魔王实力的认知,上限即是我的父亲。父亲很强,徒手便可打爆附近所有的魔物,可他也无法像人们口中所描述的那样,随便念两句咒语就释放出一个大禁咒,轻轻松松地炸掉一座山,毁掉一座城。事实上,他可能压根就不会魔法,在我的印象里,他从来都是凭借一身蛮力解决问题的。
而下限,自然是什么都不会的我了。
勇者是否也有上限和下限呢?他的实力到底如何,也是我想弄明白的问题之一。他是像我一样平平无奇,还是如父亲一般超凡脱俗,又或者……比父亲还要厉害许多?
我兀自对着小河发呆,迪诺克用手顶了一下我的胳膊。
“喂,库雷,你看……”
我回过头,看向迪诺克示意的方向,只见横跨河面的石桥上,杰奥卡大叔带着拉尔,正急匆匆地往桥对岸走去。
“好像是村长家的方向。”
不久之前我们俩便在桥头和菲娅还有勇者分道而行。我估计他们应该是去见皓宸勇者的,但所为何事就不得而知了。
“我们也跟过去看看?”迪诺克提议道。
“算了,临近中午,没准人家只是一起吃个饭而已。”
虽然心里十分在意,但若真的跟过去,那未免太唐突了。
菲娅好像还在那儿吧……她貌似和勇者十分聊得来……
一边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边和迪诺克道别,我朝着自己家走去。
果然,由于勇者的造访,全村人都显得格外地兴奋,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屋门外,老人们分享着那些古老的传说,年轻人则在议论勇者的一言一行。
连邻居家那位上门倒夜壶的莫娜婶婶,今天也穿得特别漂亮,声称要给勇者大人留个好印象,不能给咱们村子丢脸。
简直就像过节一样。
我掏出钥匙打开家门,架起锅,生好火,准备做饭。
菲娅没来,今天的午饭得靠自己了。
……
折腾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主食是鸡蛋卷,将蘑菇用剪刀剪碎,混入蛋液和面粉搅拌均匀后放在平底锅上煎制,然后淋上特制的香草汁。
另一道菜则是加入了玉米、胡萝卜和蔬菜的稀奶油汤。奶油还是从迪诺克家买来的。
最后再煎几条香肠和一些面包片。
花一小时做一顿午饭,再花十分钟吃掉它。
这听起来一点也不符合常理。
如果说有人一起聊几句天倒还好,偏偏我又是一个人在做这些事情,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地。
何等寂寞。
收拾好餐碟,我靠在躺椅上,思考下午应该找些什么事来做,这时有人敲响了我家的门。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又大力。
这种敲门方式既不是菲娅,也不会是迪诺克。我打开门一看,来者是村长大爷的孙子,七岁的科利。
“库雷,爷爷叫你去我们家,现在,马上!”
小科利中气十足地喊出这句话,就飞快地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