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苏醒于陌生的遗迹之中,作为一个囚者。
时隔两年我终于能再次以部分意识寄托在灵蝶从而在百族战场游荡。
我满怀期待地想去寻找熟悉的蠢剑客。
嘛...接着我被打击到了,蠢剑客死了啊,某种程度上还是被我间接害死的呢...说起来还真是讽刺呢,身为前尊者的我明明不想看着熟悉的后辈死在我面前而无能为力。
这不是第一次了,只不过因为这一次倾注的感情过多,所以显得格外珍贵。
我教了他剑法,虽然只有几式,但那是我记忆中最厉害的剑法,我希望他未来真的能成为一位无拘无束的侠客。
可他死了。
蠢剑客...
甚至我连他的死都不知道......
为此,压抑已久的我陷入极度的消极中,我有些放弃了,只要老老实实地作为囚者活着,不去看,不去想,我或许就不会痛苦这些了吧。
我不知道为什么,拥有尊者记忆的我不应该会有这种想法才对,毕竟千年的折磨苦难才造就了尊者的我,现在被区区十一年就折磨到放弃。
真不应该的啊,我心里知道,但我做不到。
或许我只是个有些特殊的小娃娃。
在我这样消极的时候遇上了一个阳光开朗、充满活力和希望的小娃娃。
真是个笨蛋呢。
救不起眼的灵蝶什么的。
俗话说,笨蛋是会传染的,我也稍微地笨蛋起来了。
但很快,无能为力的绝望随着小娃娃被拍碎以更疯狂的姿态涌了上来。
我在期待什么啊?
当我这样想时,那个笨蛋的声音竟在外面荡漾着。
原来...你没死啊,你个笨蛋可担心死我了...
(我可还没活够啊。)
之前血貂的三爪暴虐拍下,第一下,小娃娃确实被打中了,那一下震得他差点昏死,幸好他抵住了,代价是肋骨手骨近乎粉碎。
在第二爪拍下之际,得益于一直在拼命炼化体内圣药的缘故。
虽然每次全力炼化下都只能是一小点,量虽少但堆积起来,哪怕是少量,在某些关键时刻亦可颠覆一切。
就好比积羽沉舟,最后一根羽毛落下,木舟也将倾覆。
在那危机时刻被炼化的少量圣药有好好地发挥着作用,药力被小娃娃有意压缩,最后爆发在一瞬间,以此他取得了行动的力量。
小娃娃手脚连用,同时扭动腰身全部力量迅速横滚数米,随后借着烟尘为屏障,又趁着血貂意识不清迅速操演雷法,以极速横移退避。
至于我?那血貂第一爪直接将蠢娃子的衣服都撕了,我自然是连同衣服一起被拍扁了。
然后再被拍扁,虽然不会死,但这可真过分啊。
接着血貂吞了带血的土块,在血貂最松懈之际,蠢娃子动手了。
所以说不愧是蠢娃子吗?这个情况明明只需要再偷偷摸摸地等个一时半会,这血貂就会因为得不到救治而死去,何必再铤而走险呢?
不过...这笨蛋发傻的样子还挺帅气的。
蠢娃子搅动着一柄银枪,银枪晃动如同一条水桶粗大的凶蛟袭杀而来,它狠狠地扎进了血貂的头骨中。
还有一口气的血貂挣扎不已,身体剧烈翻腾,四下无辜的大地被撕出许多恐怖的痕迹。
蠢娃子再加一把劲,枪头的劲力将血貂头骨内的脑髓搅碎,他死死地压住血貂,直到它彻底死去连悲鸣都静了下来,才心有余悸地松了手,整个人瘫在血貂脑袋上喘着大气。
“看、看吧,呼呼、都说了、呼、我、我会还手的哦、呼呼...”
感受到血貂失去了生机的我不由得感慨,没想到真被这蠢娃子给猎杀了,挺能干的嘛。
我从血貂虚掩着的口中飞出来,看到还能说混话的蠢娃子我彻底地松了口气。
吃了圣药的蠢娃子只要没死,那他现在就不会有任何问题,恢复伤势然后更进一步都是已经板上钉钉了的。
出于某种心理我并没有选择离开,我想留下来,我轻轻飞到蠢娃子的鼻尖上,我默默注视着他的眼睛。
他眼睛挺大的,水灵灵的,还有些怪好看呢,面容虽然血迹斑斑,但看得出还挺水灵。
就是头发乱糟糟的,又长,像个野到没边的熊娃子。
不过稍微梳理一下...
女装一定很可爱。
呸呸呸,刚刚被奇怪的人附身了呢,前尊者可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嗜好哦。
说不会就不会,说没有就没有哦。
为什么这话这么熟悉?
错觉,一定是错觉。
我看着蠢娃子,蠢娃子也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他气还没顺畅就挺起半截身子惊讶地叫叫囔囔。
“小、小蝴蝶?!哇!小蝴蝶你没事啊?!你好厉害啊,喂喂~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喂,你的话可真是失礼啊,我没死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可是尊者大人啊,混蛋!
不过想想也对,蠢娃子都差点死掉,肯定不会想到我一只小灵蝶能活下来吧!
我很厉害吧!快来崇拜我吧!
我由衷地感到高兴,虽然体会死去的滋味很痛苦,但活着,我很开心。
我知道,蠢娃子现在脑袋里一定充满了问号,他肯定还以为我有什么不可貌相的秘密,所以才对我充满了好奇。
没办法,作为遗迹囚者的我不同于其他灵蝶,它们可是会死的哦。
死去就消亡。
而我不会,我是特立独行的那位。
所以对我充满好奇我也完全可以理解,就是认为我有什么大来头我也能理解,可是哦——
能不能不要对我动手动脚啦!
咿呀!别扯我的翅膀!很疼的!别碰我的脑袋!喂喂喂!过分了!我的脚要被扯断啦!
唔?!那里、那里不可以...会变得奇怪的。
悄悄告诉你们,作为蝴蝶的我有一个非常敏感的部位,那就是肚子。
我不知道别的蝶会不会,但我会。
被人碰到肚子就会觉得很痒痒,然后就没办法自如地控制身体了,会从半空栽下去哦,会摔死的,很疼哦。
好吧,这蠢娃子现在一点都不可爱,他就是一熊娃子!虎了吧唧的!
玩了我好半天才把我放开,然后着手恢复伤势。
因为血貂哪怕死去,它恐怖的威压也让得那些凶物不敢轻易靠近,再加上这里处于血貂的地盘和人族与莽族的交界地,一时半会各族强者也不会抵达,所以这里相对来说是很安全的。
这给熊娃子提供了一个安全的疗伤环境,借助圣药的神奇,熊娃子那样重的伤只要了半天一夜就恢复如初,修为也进一步高深。
他整个人开始蜕变,体内灵力进一步纯净浑厚,身躯也得到了升华,朝霞灿灿如同碎金般与熊娃子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生之气交融,渐渐的他身体变得通透,仿佛能看见体内筋骨一般。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后熊娃子才恢复正常,说起来这娃子真挺不得了的,虽然圣药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他这个年岁和修为,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吸收六七成药力,真是个妖孽啊。
“咕~~~”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是有什么奇怪的凶物吗?
我正疑惑着,然后转身看见了坏笑着打量血貂尸体的熊娃子。
差点忘了,他还没到那个境界,他是得吃饭的。
说起来在遗迹中身为凡人的我即便是不吃饭也能活得好好的。
难不成我是什么什么仙体不成?
才不是呢,是仙体就好了,我不用吃饭喝水想来也是因为遗迹的作用吧。
那遗迹真的只是想囚禁我一辈子吗?
“好!果然大老鼠还是烤着好吃!”熊娃子振臂高呼,兴致勃勃地拖拽着血貂的尸体开始移动。
喂喂,你好过分啊,杀了人家还要吃它,还有啊,这怎么看也不是老鼠好吧?
这么长的身子和毛茸茸的尾巴,怎么看这都是一只变异的鼹鼠啊!
熊娃子虽然虎,但对于吃,他也是个精致的家伙,显然在这种破地方进食有坏胃口好吧。
还有就是不快点走说不定就会有其他强者来了,满血状态的强者哦!熊娃子现在无论如何也打不过的家伙。
我就安安静静地待在熊娃子的脑袋上,他有时会向我搭几句话,因为是灵蝶,所以我是没有办法回复他的,偶尔兴致来了我可能就会飞舞着向他表达我的意思。
说起来,这真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熊孩子哦,我没有说谎,大家都可以作证。
首先他拖着血貂尸体去到一个李姓家族附近,然后打晕好几个路人,剥了衣服凑了件黑袍,然后涂满貂血,用木头填充出强壮的身形。
然后自己钻进去,装模作样地拖着血貂尸体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接着便有恃无恐地装起世外高人来,把人家骗得一愣一愣的。
接着就开始虚张声势地敲诈了。
什么灵药啊、宝血啊、丹药啊,都敲,当然主要目的是一个能将血貂装起来的超大空纳。
空纳就是利用空间术法创造次空间并折叠,相当于就是一个小袋子,但小袋子里却有着非常宽广的空间,可以理解为一种储物手段。
因为熊娃子的空纳太小连血貂的爪子都装不下所以才去骗,说是骗,不如说偷,先是威胁着勒索了些不是特别值钱的东西。
因为血貂尸体摆在后面,这些人也是上过百族战场的,自然知道被畏称人屠的血貂有多可怕,所以肯定是不会作死上去试探熊娃子的实力,哪怕感知上境界弱小,但这是可以隐藏的。
所以他们稳住熊娃子的同时又派人去请有实力的人来交谈,而熊娃子就趁着这微小的空挡找了个借口逼迫着看着他的人离开了一小会。
然后熊娃子就把人传家宝抄了,然后没等人家反应过来就带着血貂尸体飞快地跑路了。
我清楚地记得在熊娃子逃跑后不久,身后的那个李家产生了巨大的灵力暴动。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不不不。
熊娃子不仅偷了人家传家宝还随手顺了个地位很高的信物。
可以说那信物足够代表李家整体了。
然后再次披上染满恐怖血迹的黑袍跑到了隔壁相邻的赵家然后有恃无恐亮出信物。
因为时间有那么久了,血貂和凶禽的事情也传出了些风向,只是还不知道具体。
所以赵家目前在的当家人一脸热情地祝贺着,说着些贺词恭喜什么的,背地里打什么主意就不清楚了,反正不是好事。
然后熊娃子又开始有模有样地行骗了,虽然有些无赖语气但我能感受到熊娃子已经很努力了,好在对方也足够憨,没有怀疑。
又被熊娃子骗了不少钱财、珍贵灵药和宝贝什么的。
借口当然是疗伤,说是应急,未来李家一定十倍奉还,因为有着李家令牌,所以还自以为占了天大便宜的赵家满心欢喜地把东西给了熊娃子。
当然熊娃子并不就此满足,他走了后又偷偷绕了回来,直接去把人家宝贝药园里的一株宝贝灵果给砍了,连同树干和灵果一起收进了空纳。
其实他本来想连根拔起的,但是,修为不够,只能砍了。
接着赵家也炸了,跑去逼威李家,一争一吵一闹,差点就打起来了,最后是远在百族战场外的家主等高手赶来调解,一合计,熊娃子就成了公敌。
再然后,熊娃子又当了三天土匪,专门敲来找他的人的闷棍,打得过就全都抢了,衣服裤子都不留,打不过就跑。
接着又过了三天,离我出来快一个月了,我在百族战场贸易宝贝的地方看到了一大堆关于熊娃子的通缉令,什么凶恶的化形凶兽、什么人族公敌,甚至还有贪欲的恶魔,这些全是用来形容熊娃子的。
噢,忘了说明,百族战场虽然说战场,但只有在中心地才是真正的战场。
在其他地方虽然各族不一定是敌对的,而且也有着很多的据点,人族有人族的据点,其他族自然有本族据点,有据点就代表有生活,所以一些有实力的商人什么的也有了。
据点可以理解为缓冲地带,如果说真正的百族战场是一个巨大的、不死不休的决斗场,那么这些缓冲地带可以将它看作决斗场的参赛预备区。
虽然我还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参加这种看不到庞大利益的战争就是了,明明他们都来自百族战场之外的宽广美丽自由的世界,明明他们的家族主要部分都在外面。
以前听骑大红鸟的丫头说过,有传言说好像是为了挣脱枷锁,获得一个超脱的机会。
超脱的机会?他们口中的超脱指的是什么?枷锁又是什么?还有这传言又是否属实?
谜题还一层笼着一层,我还得继续努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