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二十里之外,共有五处军营。
每处都有近十万名士兵。其中杀气最重的一座位于掉光了叶子的密林内,几万名杀伐之气四溢的战士静默不语,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排列着整齐的方队坐在原地,或擦拭着武器,或闭目养神,休整待命。
几座大坑内,几头擅长挖洞的地魃被人牵了出来,呼哧呼哧地喷着白气,趾甲断了几根,甚至连鳞甲都刮掉了不少,露出难看的血肉。
方阵中央一座军帐格外显眼。
帐内有两道身影,一道卧于床榻假寐,另一道则侍立于其身侧。
“大人,士兵已休整完毕,地道已打通。另外——他们援军来了,断掉了我方部分补给。不能再等了——即刻便可下令进攻城池,天黑之前便能将其全部攻占,以鲜血镇杀敌军!”
卧于床塌中的身影坐直了身体,从桌前拿起酒壶酒杯替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天黑之前?”
把玩着酒杯的身影摇了摇头。
“四十多万人一起上,几个时辰就够了吧!”
“可士兵的伤亡可能……”
“乌合之军需要几场血的洗礼除去杂鸡提高战力。况且前几天来的太急,粮草不足,正好可以消掉十几万张嘴。”
他停下了把玩酒杯的动作,挥手打断了军师的话语,掀开帐门走出了军帐。
数分钟后,数名传令兵便穿梭于各军营之间。骑着马的传令兵们驰至各军营之前,步入军营内部,将令牌交给军营的将领,便马不停蹄的回去复命。
将领们皆诧异的看着这个最高级别进攻指令,随后营内便响起了集合的低沉角声。
原本乱糟槽、人头攒动的营地变的井然有序。
各个战士停下了聊天扯皮,将旁边睡着的战友们踢醒,迅速找回属于自己的位置,排成并不太规则的大阵。
沉闷鼓声延及整片营地,一队队战士应和着沉闷的鼓声迈出整齐的步伐,将覆在地面的灰尘震起,飞扬遮蔽了半片天空。
夫金鼓旌旗者,所以一人之耳目也。勇者不得独进,怯者不得独退。此用众之法也。
“轰,轰,轰……”
“呼喝!”
惊天脚步声与呼声撕裂穹宇,惊起大片飞鸟。
五方大军开始缓缓向孤城迫近,军阵内如林长枪皆斜指天空,前排刀盾手将盾牌护于胸前,与战友保持三米的距离,刀盾手身后一个个拿着长枪的战士紧跟于其身后,队列中后部是一辆辆架有云梯被地魃拉着的战车。
后方,是整齐的一排骑着魁犀的重装骑兵。
魁犀有五米多高的身躯,足足七米长。头部狰狞的独角在自身强猛的爆发力下足以顶穿半米厚的钢板,一身粗糙的皮质刀枪不入,即使是破茧境也很难击穿。
重装骑兵的装备更加精良,全都提着两米多高的金属盾牌,身上的盔甲也是特制的——总重在一百公斤左右。也只有军队中修为不低的家伙才能轻松的负担,换做其他人早就被压扁。
沉重的怪物一步步的向前逼近,前方刀盾手向左右侧闪让开道路,让魁犀骑兵冲锋。
最后方带有简陋木盾的弓箭手推着移动床驽压阵。
整个大军上空,几百只獠鹰腾飞而起,发出惊空遏云的鹰唳,
这种生物虽不能产生极高的杀伤力,但对守城军来说却是个极大的麻烦。
很常规——甚至可以说是落后的战略阵型,并不太适用于攻城。
但现在却因为人数众多而展现出不可抵挡的气势。
除了轻骑兵,伤员与部分守护营的步兵及非战斗人员外,所有武力已全部出动。
这时各轻骑兵队长开始活动起来,左吆右喝,带着轻骑兵队远远吊在军队后,准备清剿攻城时的漏网之鱼。
……
孤城城头。
“三弟,你相信奇迹吗?”大元帅回过神,转头看着灰衣男子。
灰衣男子苦笑着叹了口气,答道“:不敢不信啊!可路程这么远,大哥完全无法带着军队奔走数百公里支援啊。”
大元帅将目光移向天际,嘴角勾了勾,带着一丝苦意。
“大丈夫以身许国,实乃吾辈之幸事!”灰衣男子拍着大元帅的肩膀说道。
大元帅紧盯着身后与界元江交结的城池,看着那些绝望而无助的人们,语气有些悲凉:
“看到那一大片枯草了吗?草是有来生的——不论上辈子死的有多难看,一经春风点染,便又抹绿了界元江两岸。但人不一样——一但转头,便从肉体到灵魂支离破碎,绝不回头!”
灰衣男子愣了愣,捏着大元帅肩膀的手紧了紧,静默了几秒,而后笑道:“人也是有来生的——人化成一捧灰土后,重新回归初始。但那捧灰土,一经春风点染,便又欢愉着融入新的生命,继续渺小,继续辉煌——周而复始,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