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么？”
黑暗中，仿佛冲向海岸的潮汐般，逐渐响起的声音。低徊委婉的念着，一遍一遍，如同某种魔咒，敲打在空旷的夜色中，发出隐而不明的回声。
“你……想要什么？”
潮汐撼不动海岸的宁静，这僵持的夜曲。
“你想要什么……”
……
“我……要什么？”
“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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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又是…….”右梧喃喃的发出声音，沙哑细微，却足以打破清晨的宁静。他习惯性的弯起食指的第二个关节，缓慢而用力地揉着，从眉心开始，向着右边眉毛的中段，反复几次之后，他停下来，尚还没有起床的意思，用最舒服的姿势把手脚摊开，享受这半醒的放松状态。
右梧渐渐清醒起来，开始听到窗外不远处那个早市传来的讨价还价的声音，却还没有要起身的样子。
“想要的东西……呀……呵呵……是什么呢……什么……呢……”他含混地念叨着。
“对，只要是你想要的”
右梧猛地坐了起来，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眼睛迷离地看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地方。与之前的几天不同，这次他听到的声音不是来自不着边际的黑暗，而是出自一个人影――虽然只隐约看见，右梧却记住了，那人影带着轻轻飘动的长发，周身散发着柔和的暖色光。
距离很远，那人影看起来只是茫茫黑暗中的一个发光的点。
连着一个月了，每天都在梦里听到同样的声音。开始时很小，然后逐渐清晰起来，但也只是在最近的几天，右梧才分辨出那话语的含义――“要什么”。一直只是重复着同一个问题，用一种仿佛可以包容一切却透着深刻哀伤的声音。
而今天，这个早晨，又近了，声音的所有者终于用他的方式出现在右梧的面前。这让右梧无法不去面对这个问题了，虽说已经一个月了，可右梧在开始时的大部分时间是记不得梦里发生了什么的，以他的感觉就是断断续续的梦到了什么，可具体是什么，他一醒来就立刻抛诸脑后――能忘记的就忘记，这大概是右梧一直以来的生存方式。可是随着声音逐渐的清晰，现在每天早上右梧醒来，那声音的感觉都会停留片刻，等他完全清醒了才渐渐散去。这在右梧来说已经不得不在意了，这个梦变成了一个麻烦，它强迫了他去在意本来不需要在意的事情，让每天的醒来时的感觉变得复杂了，也同时敏锐了――这是右梧不喜欢的结果。所以虽然每天做着同一个怪梦，虽然脑海中总萦绕着梦里的那个声音，右梧却尽量不去好奇不去在意，就这样除了每天醒来时的那一会，他都可以忙自己的事情而对怪梦视若无睹，当然他就更不会去考虑自己在梦里被问道的问题。
但这些都是说在今天之前，在这个早晨之前，从猛然坐起的那一刻起――声音的感觉，遥远的身影，重复的问题，都无论如何无法再置之不理
“居然问这种傻瓜问题……”右梧自语道，“我想要的当然……当然……”话到这里就梗住了，他突然不知如何是好。“我想要的当然是，”右梧的声音更低了，他重又闭上眼睛，躺回床上，“我要……”用手臂遮住打在脸上的光线，他用细到无从辨别的声音。
窗外是呼啸而过的风，窗内的世界却依然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