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明天怎么打算？”
“也折腾了几天了，兄弟们回去好好歇歇，暂时就不做行动了吧……”
红兽还在回忆着方才跟木风的一战，对手的眼神，现在想起来只觉得不寒而栗，“这次新水来得值啊……”
一道闪电忽然划过夜幕，一瞬的白昼中，隐约可以辨出从小路过来的人影。脚步声逐渐靠近……
红兽看着脚步声的方向，等声音很近了才能模糊看出那人的身形。
来得人四下看着，像在找着什么。
“找我有事么？”红兽开口了。
人影辨认了声音的方向，径直走过去，片刻的沉默……
“前辈啊，我们今天准备的药分量多了，不介意的话，让晚辈帮前辈们处理下伤口？”
闪电过后，雷声接然而至。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不过我没伤，去给那帮家伙看看吧。”
“受伤的人请示意一请下位置。”
“我先吧，哈哈……”
“我先帮你清洗伤口……”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红兽随口问着。
“右梧，左右的右，梧桐的梧……”
“哈哈，奇怪的名字，真名？”
“名字也分真假么，不过一个标记……不过右梧这个名字，我很喜欢……倒是，大叔叫红兽不是更奇怪么？”右梧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跟这个大盗调侃着，他的表情又好像在回忆着什么，轻轻皱了眉头。
“你这小子，红兽一听就是称号，别人给的，哪里能叫名字！”
“你不像坏人，”右梧笑着说，“为什么做起强盗了呢？”
“哈哈！木风都做了混混头了，我做强盗有什么奇怪?话说回来，小子，你认识木风多久了？他是什么时候来这个镇子的？”
“你跟首领认识么？”右梧停下来，看着红兽的方向。
“以那个家伙的实力，不知道他才奇怪吧……也是十几年前了，打过照面，当时的感觉跟现在完全不同啊，呵，不明所以的家伙，突然就销声匿迹了。”
“这么说，首领果然是很厉害的人咯？还真完全看不出……”右梧稍停了一下，问道：“下一个给谁处理伤口？”
“小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吧。”红兽站着，看天际时而掠过的闪电。
“首领的事哪轮到我知道呢？我只是四处流浪的小混混罢了，这个镇……也没待很久。大叔这么感兴趣刚才首领在的时候为什么不问他？”
“哈哈，算了，不为难你，当我没问。快点弄完了回去吧。”
不知何时开始，已是漫天的雷鸣。破碎着，回荡着，收拾不起。
偶然停下来抬头看天的右梧，眼睛望向的，恍如另一个世界，释放在黑暗中的，是眼神中无以名状的情绪，转瞬又被雷声震碎。
不知什么时候，一颗一颗的雨点已打下来，只是雨声还藏在雷声中，纠缠不清。
“大家，尽量不要让伤口进水。”在嘈杂中，右梧大声对所有人说着。
雨已开始肆意地下，该处理的伤口也已基本处理完，右梧收拾背包准备离开……
同一时间，在场的人好像都注意到了什么，朝着一个方向看去――风声和着树叶异样的响动，期间夹杂了某些不能名状的声音，低沉着，弥漫在本已嘈杂无比的雨声中。
注视着，辨别着，众人都在试图理解近在咫尺的这一状况。
右梧看过去，并没有特别在意，只是，突然……头脑中那样清晰而响亮地回荡起一句话，那句在每晚徘徊许久的――
你，想要什么？
右梧怔怔地看了四周，那句话就这样突然出现，瞬而消失无踪，在右梧感觉，刚刚的一瞬，自己是置身在另一个世界，寂静无声的世界，只有那句话在回响。
而现在回过神来，听得真切的，是雨水顺着耳鬓流下的声音。
没等右梧再多想什么，不远的地方已传来一阵惊恐的叫声，还听得有人重重地跌倒在泥泞里的响声。
突然就映在眼中，右梧除了呆呆的惊讶再没有其它动作，木讷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只巨兽，正从他不远的上方穿过，仿佛是踏着空气行走，那么巨大却修长的身体看起来无比轻盈，隐隐含着奇异的光。
它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右梧这样感觉着。
看着这一幕的右梧，不做声也不移动。速度极快的巨兽，却好像在经过人群时稍微放慢，机警的目光扫过空地。
只是一扫而过的时间，右梧却清楚地觉得，那目光沉沉地投在了他的身上。
这片刻的感觉，似曾相识。
突然出现的巨兽，就如同它的出现一般，转而消失在雨幕中，只留得刚目睹了这一场面的人唏嘘不已。
混乱的说话声，每个人无法控制地大声说着。
只有作为首领的红兽保持了相当的平静。不知何时站到右梧身后的他用不大的声音说：“很久没见过这么大只的了……”
他拍拍右梧的肩膀，“怎么，吓得不敢动啦？”
右梧忽地回过神来，收敛起散乱的思绪，“大叔……以前也见过？”看着那只巨兽消失的方向，“那个……是妖兽吧。”
“是，妖兽，不过这只不简单啊。小的妖兽常见到的，像刚刚那只那种大小的，也就是十多年前见过啦。”
右梧轻声重复着，“十多年前……”转而认真地看着红兽道：“那时，妖族和人类，发生了很严重的冲突？”
红兽有些吃惊地看着面前的少年，看他用那么认真的眼神对着自己，问出了出乎意料的问题。
“好像是邻国的都城受到重创。这……我也不清楚，总归它们没来招惹过我，这就行了。大家相安无事，我对它们也没什么兴趣。”红兽的目光随意地扫过自己那些手下。
“恩……”低下头，还想说什么，却想不出如何开口。
“无论如何，谢啦，”红兽拍着右梧的肩，“你这家伙居然帮着敌人治伤，这种事，以后少做的好。”
“我也希望医治的不是敌人，”右梧露出一抹浅笑，“那么，告辞。”
“啊，后会有期。”
背对着红兽，右梧笑出声，“大叔，我们，还是后会无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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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梧用已经完全被浸湿的衣服擦拭着脸上的雨水，沿着小路慢慢走着。衣服贴在皮肤上的不适，不断沿脸颊往下流的水，在雨声中自己不规则的心跳……这一切都让右梧感到无从抵抗的窒息。
两**替地前进，低着头看，却恍然疑惑起是否有走路的人存在……自我的感觉，被冲散，跌进泥土中……
极尽喧闹，喧闹到仿佛无声的世界。
好香……
什么香味？
带着感伤一般的温暖……
声音……雨？
雨还在继续着，却已不似之前倾盆般。打在树叶上的雨滴弹起清脆的声音……地上的雨水穿过落叶，汇聚到低洼的地方，沿途摩擦出沙沙的响动。
突然惊醒一般，右梧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思绪一阵清凉。再看，才发现自己竟呆坐在地上。
冰冷的手上沾满了枯碎的树叶。
右梧长长地吸一口气，仔细地辨别着。不是幻觉，确实，空气中浮着一线香气。
五月花……
即使细微，仍然可以辨认出，这是不属于夏天的，五月花的香气。
右梧站起来，试探式地走着，尽力寻找着香味的方向。
高隆出地面的粗大树根、带刺的藤蔓……右梧拨开几乎无处不在的枝丫，向森林的更深处走着。那香味也逐渐浓烈。
是这个方向。
什么？
深邃的黑暗中，好像有一团微弱的光，浅浅的，冷白色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