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大人、您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洛西亚的手轻轻搭上锈蚀的冰冷锁链。
轻颤,浓稠的血液滴落在了地上。
没有眼眸的空洞眼眶凝视着洛西亚被王冠遮蔽的双眼。四根锁链贯穿了她的血肉、肋骨、心脏和肺叶,将她活活钉死在他的面前。即使如此,她面对洛西亚的神色依旧带着一丝温柔。
“灰烬大人…很抱歉……我已经无法再担任您的防火女了。”
洛西亚眨了眨眼,面前的尸体并没有开口,只是用空洞的眼眶凝视着他。
只有一个漆黑的眼眸宝珠出现在他的面前。
只有复仇。
……
踏过废墟。踏过荒原。踏过悬崖。踏过墓穴。
在那里。
洛西安迈出步伐。
然后又一步、蹒跚着前进。他已经走了多久了?在这个时间已经失去意义的死亡世界,他只觉得自己已经踏过了永恒。连一个会动的活物,一个完整的房屋都不曾看见,他甚至觉得自己只是在原地踏步。
但是还有什么东西在呼唤自己。在那个方向、一个让自己无比熟悉的声音在某个令人怀念的地方。所以还没有到放弃的时候。说不定自己从原本那活尸的状态恢复理智,就是为了这个也说不定。
终于,终于。
洛西亚从一块巨石上跳下,银猫戒指释放的魔法抵消了落地的冲击。这是曾经的一位友人赠予他的礼物,作为她与洛西亚友情的证明。如今银猫还在他的身边,友人已然埋骨地下。
他看着这个曾无数次踏足的……家?不。按照她的说法,应该是安歇的港湾。属于他的避风港。这个地方比自己记忆里的更古老了,连四处可见的墓碑都爬上了裂纹。几个穿着黑袍的活尸坐在旁边、路边或者徘徊着,对洛西亚的到来视若无睹。
继续前行,来到一个圆形的场地之中,曾经他在这里面对自己遇到的第一个强敌,作为意志和实力的度量衡、衡量自己有无资格踏上被诅咒的救世之路。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如今想起依旧会让人觉得怀念。
插着螺旋桨的骸骨堆里没有火,大概是熄灭了。
拂过曾经他伤痕累累,拼尽最后一口气推开的青铜大门,门后是令人心安的地方。略过迟钝的看着自己的活尸,洛西亚几乎是跑着进入那个圆形的拱门里。他感觉的到,那个呼唤自己的熟悉声音就在这里。
已经懒得慢悠悠的下楼梯了,他直接从平台上跳了下去,踩着脚底冒出的魔雾,他抬起了头。
黑暗之中,四根爬满了不知是锈迹还是血迹的锁链冰冷的竖在他的面前。
血滴了下来。
……
洛西亚的手不受控制的攀上了那熟悉的脸庞。他曾无数次的幻想那柔软的触感,可是隔着黄铜的盔甲、即使触及也没有任何感受。
只有怒火。
无声的愤怒比在他体内燃烧的余火更加炽烈。他不曾任何一次像现在一样渴望复仇。如果说在这个死掉的世界里有人夺走了他醒来后唯一值得守护的东西,那么无论是谁,都将被猎王者登门拜访。
漆黑眼眸宝珠似乎感受到了洛西亚情感的起伏,微弱的震颤起来,就像是催促着他:不要犹豫。
「快去,快去。快去猎杀猎杀之人。快去掠夺掠夺之人。是卑鄙小人就开膛破肚、是暴虐之徒则乱刀分尸!」
「快去,快去。去把复仇带给仇人,去给仇人带来复仇———去施以拔舌之刑。」
脑海中响起的幻听不停的催促着他。而洛西亚必然不负自己欲望的期待,一把抓起了漆黑的眼眸宝珠。
握紧。然后、拉扯。
不知何来的拉扯力将洛西安整个人扯入了宝珠的眼眸之中、将他的意识扯入无名的混沌时空夹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