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燕国的京都暮京城其繁荣程度自然是没话说,看著大街上人来人往的繁忙景象,非烟又情不自禁地开始发起呆来。
姐姐,你看到了吧?虽然燕国覆灭了,但百姓们现在照样生活得很不错不是吗?相信只要有一个仁慈的君王来统治他们,那也是件很不错的事呢……你一直深居宫中,所以才不知道百姓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他们想要的并不是谁去管理他们,压迫他们,而是谁能帮助他们,让他们有个安宁的生活环境……
诶?我干嘛要去想这些?非烟放下心里的感慨,不顾周围百姓的奇异目光,轻轻松松地走进一家名为“福云”的酒楼。
“啊,大爷。我求求您,您就饶了我家小女吧!”
就在非烟刚踏进酒楼的时候,一个老迈的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只见几个慕国的官兵正抓着一个年轻的燕国女孩,另一个人还狠狠推了那求饶的老人一把。“爷爷!”年轻女孩见状,便使劲地想挣开慕兵的手去扶起自己的爷爷。
“呸,你算什么东西。”慕兵气焰嚣张地啐了一口,“告诉你,我家公子看上了你家女儿,那是你这老东西的福气。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当心把你捉去当成燕国的余孽一起论处。”
“啊,大爷。我们只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啊,求求您绕过我们吧。”老人还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苦苦哀求。
“好了,少给他罗嗦了,快回去吧。少爷可能都等不及了……”另外一个慕兵催促道,露出一脸淫邪的表情。
“好了,带走。”说完,慕兵狠狠给了老人一拳,老人当场昏了过去。
“爷爷!”年轻女孩痛哭地向周围围观的百姓求助道,“求求你们,救救爷爷!”
可是周围却没有一个人上去阻拦,甚至在听到年轻女孩的求助后都开始连连退后,生怕被慕国的官兵们误会了自己。
他们当然知道这几个官兵是什么人——慕国【马府】的几只走狗而已。虽然只是一些仗势欺人的东西,但只要有马家公子撑腰,所以说就算是马家的一只老鼠,都可以骑到普通百姓的头上去。
作为马家唯一的香脉,凭着父亲是慕国的第一大将军,马永麟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像这样在大街随便强抢一两个民女什么的也算很平常的事了,所以百姓们虽然很痛恨这些,但也根本就是没办法的。百姓嘛,永远听老天和当官们的安排,他们要你死,你能做的就只是事先把后事准备了……
不过呢,这些事在老爹不在的时候做做就行了,对马永麟来说,老爹他就是个死脑筋,叫自己有时要对百姓稍微好一点点的话,这样的话百姓就会感激的痛哭流涕上面的了。何必这么麻烦呢?难道这些奴隶还想谋反不成?马永麟总是对此嗤之以鼻。
虽然对自己的儿子比较严厉,可是谁要是忤逆了马大将军的逆鳞的话,就不仅仅是砍头之类的简单惩罚了。如果还想好好的过下半辈子,最好对这样的事要做好逆来顺受的准备。
所以,就成了现在这样的情况……
谁知道那慕兵刚走了两步,突然脚下一弯,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其余几名慕兵连忙放下年轻女孩跑过来问道,“怎么啦你?”
“妈的,有人偷袭老子。”那慕兵歪歪扭扭地刚想站起来,另一只脚却又突然弯了下去,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
“谁?是谁?快站出来!竟然敢偷袭我们【马家四俊杰】?”几名慕兵紧张地对着周围围观的百姓吼道,“再不出来小心依法论处!”
“啊!”又是一声惨叫,刚才那名大吼的慕兵也倒了下去,他捂着眼睛,但是血已经从指缝间流了出来。
“妈呀!”另外两名慕兵尖叫一声,立刻抛下了自己的同伴逃离而去。
“跑?去死!”
福云酒楼的二楼上,一名二八年华的女子正拿着一颗花生,做出弹射的姿势,对准了两名逃跑的目标!
“好了,可儿,少惹事。”
一双筷子轻轻地搭在了可儿的手上,说话的是一位蒙面女子。虽然只是蒙着脸,但从她冰冷的声音中透露出来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是,小姐。”叫可儿的女孩无趣地放下了手,但口中仍不断地骂着,“一群狗仗人势的败类,真是便宜他们了。”
“燕国覆灭,燕国百姓受到慕国人欺压那是很正常的事。我们不可太多管闲事……”蒙面女子淡淡地说道。
可是不管是哪国的百姓,这么被欺负也不能不管啊……可儿喃喃道。虽然有些不满小姐的冷漠,但她知道对于从小在御剑阁长大的小姐根本就不知道实情,只是从书籍上了解了些各国的历史和现状而已。
“对了,小姐。刚才那些是马家的人吧?”可儿看着还在地上挣扎想爬起来的慕兵,笑道,“马将军邀请小姐去赴宴,可是还没去就让可儿送了份见面礼呢!”
“以后不许再这样胡闹!”蒙面女子伪恼道,“马府的人本是无理,马永麟更是败家子一个。但马显超为人及其护短,这次我们有事相求于他,所以不可造次。”
“哦。”看着小姐认真的表情,可儿感到十分扫兴,“那小姐你说这次【谪仙居】召开武林大会是什么企图啊?”转移了话题,又好奇地问道。
蒙面女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慢慢地吐出了几个字……
“……不知道。”
再次被打击的可儿只好老老实实地趴在桌子上叼着筷子,这时旁边不远处的又传来一声大叫,“哇!老板,你这是什么汤啊?难吃死了!”
本来就郁闷不已的可儿再听到别人在旁边大吵大闹,肚里渐渐冒出一股火来……
—— —— ——
非烟进到酒楼,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嗯,不错,很有想象中的那种味道。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大打出手的场面呢?看上去好像不怎么像啊……武林人士呢?怎么看上去全是商人啊?
“呃……这位公公……请问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回过神来,发现一位店小二模样般的伙计正恭敬地埋着身子看着自己。
啊勒?是在问我吗?打尖是什么意思啊?……叫我公公?对哦,我穿的是太监的衣服哦……
愣了半天,非烟才大大咧咧地道,“哦,把你们这最好吃的东西全部都上上来。本公……公饿了。”
“全都?是是……”店小二惊诧了一下,马上连连应从,领着非烟向二楼雅座,“公公请上座。”
嗯,这里还不错,能看到外面,就这里了。呃?看你瘦得只剩排骨了,给你的吧……反正自己包里还有好多,重死了……
轻轻抛给店小二一两黄金,更是让店小二惊呆地站了半天,才差点跪下来叩谢自己。
非烟静静地坐在位子上,两眼不停地搜索着心目中的武林人士,可是好像还是没有啊。按道理都是这种地方的高手应该最多的啊?
等等……有发现!
双眼不经意瞟过两道身影,非烟又看了回去……
真是美女。非烟不禁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趴在桌上的那位女子。
只是怎么看上去她好像不怎么开心,不过她生气的样子还真是特别可爱呀……啊,旁边那个?
因为对方是背对着自己,非烟无法看到她的面容,但仔细一看下去,这才发现对方的背影真的好像自己的姐姐燕非羽。
嗯……两个美女。非烟如此判断道,不知道为什么那两人让非烟总感觉就像是自己和姐姐一样。
不一会儿,那名店小二就春风满面地递来了这酒楼里的招牌菜。
这是什么肉啊?非烟疑惑地看了看碗里那红彤彤的一片,一边又看了看身边的店小二。
“啊,这是‘无骨鸡’……是小店最出名的一道菜。好处是……”
“好啦好啦。”非烟摆摆手打发了他,然后舀了一勺汤慢慢地递进嘴里。
“哇!老板,这是什么汤啊?难吃死了!”
非烟被苦得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叫道。说什么也在皇宫的御膳房呆了几年,吃到的都是山珍海味,所以才会对民间食物感到难以下咽。“怎么做的菜啊,和宫里比起来简直差太远了……”
正在对酒楼伙计发牢骚的非烟却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已经引起了某人的严重不满……
“唉,真是!明明有些人就男不男女不女的了,居然还跑到这里来作威作福,是我的话,早就羞得不敢踏出庭门半步了!”
一名女子的声音突然压过了非烟,而且引起了在座不少人的哄笑。非烟转过头一看,正是刚才自己盯着看的那个女子。
咦?她怎么一脸不爽地看着我啊?我哪里得罪她啦?那她刚才的话是在说我吗?应该是了……吧?
见到对方不仅没什么反应,还一副色迷迷地样子盯着自己。可儿的火气更是难以压抑,如果对方“乖乖”地反驳一下再让自己痛扁一顿的话也就算了,可是现在这样别人什么都不说,让自己本来就郁闷的心情根本找不到出气的地方了。
“妖人,你看什么?”可儿再次不满地大声朝对方吼道。
“可儿,闭嘴。”
可儿身边的白衣女子再次淡淡地开口道,可儿再次不满地坐了下来。
哇!光听声音就知道一定是大美女了。非烟目不转睛地盯着白衣女子的背影,感觉自己越来越好奇对方的面貌了,不知道和自己比起来的话……
“小姐,你看那家伙。老是色迷迷地看着我们……”可儿坐下后,还在不停地嘀咕。
“妖人一个,让它看看又何妨?”白衣女子依然冷冷地只说了一句。虽然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个二楼的客人听到,顿时又是一阵哄笑声。
什么啊?居然这么说我,要是让我换上女装的话……不行不行,怎么又想这些去了?
非烟拍了拍自己两边的脸颊,让开始发红的地方能迅速褪下去。唉,真是的,每次想到自己镜子中的样子,脸就会奇怪地发烫……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地吃东西吧。
“哈哈哈,飞嫣虽然沉默寡言,但却总是能一语中的啊!”一阵大笑从楼下传来,只见一个同样白衣翩翩的青年打着折扇满脸笑意地走了上来,目光在路过非烟的面容时似乎有些惊异地停顿了一下,才转向那边角落的白衣女子。
非烟?刚才那人是在叫我?
非烟有些吃惊地抬头看了眼这个青年男子。难道他认识我?怎么会?
看着那青年男子穿过她走了过去,非烟这才松了口气。吓死人了,还以为武林高手真这么厉害,连没有见面的人的名字都知道了?不过,他要是这么说的话,那……
想着想着,非烟又看向那边的女子。是那个蒙面的女子吗?她也叫“非烟”?!
“原来是薛公子……”白衣女子微微颔首,“这么说,剑神的传人也准备去争夺【袭魔琴】的了?”
“不敢。”薛公子谦逊地对白衣女子道,“以在下的武功怎么可能和飞嫣你相比。这次去就只是为了见识一下传闻中的魔琴,顺便聚聚老友……”
“薛公子过奖了……”白衣女子淡淡道,“不过飞嫣和薛公子并非熟识,请薛公子不要再这样称呼飞嫣。”
“啊,飞……颜姑娘,是薛某唐突了……”薛无涯十分尴尬地说道。
颜飞嫣嫣然一笑,“薛公子多虑了,只是飞嫣蒲柳之姿,薛公子何必苦苦相逼。何况师门有命,请公子以后自重便是。”说完,便朝着三楼的住房走去。留下一脸落魄不堪的薛无涯。在经过非烟身边的时候,自己也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对着一大盘的鱼肉苦皱眉头,颜飞嫣不由露出一丝奇怪的神情。他身上怎么会有一种和剑阁的‘寒冰诀’同样的真气?看上去又根本不像个高手,而且……而且刚才面对这么明显的嘲讽,他居然毫无所觉一般。他究竟是什么人?师傅,你说得没错。看来这次的想要【袭魔琴】的人还真不少……
等着那白衣女子走上楼去,非烟这才停止吃东西。刚刚她的身上好像有种和姐姐一样熟悉的气息啊,她究竟是什么人呢?
“什么?小姐!”酒楼的房间里,可儿在听了颜飞嫣的分析后惊呼道,“你说就像刚才那个傻子太监也可能是个高手,而且刚才还一直盯着我们?!”
“是。”颜飞嫣严肃地点了点头。一般人在听到侮辱自己的语言,尤其是江湖上有名气的高手们,不管再怎么镇静的人都会产生情绪上的波动,可是他居然能如此平静,就连自己也没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波动……能如此压抑自己的情绪的人,不会只是个无能之辈。至于一直看着我们,恐怕是想让我们掉以轻心,以为他只是个轻薄之徒……何况穿上太监服,看似明显,其实是将自己身份隐逸得极深,是个危险的人……不过,哼,你做的也太过了吧?反而让人更加怀疑!最后,颜飞嫣表情阴冷地如此猜测道。
“那小姐我们应该怎么做?”被颜飞嫣的神情所染,可儿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小姐。
“今天晚上我先去探探,他好像就住在隔壁尽头的那间……”颜飞嫣目光瞟向门外,而正好看到那人在小二的引领下走进了对面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