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国的皇宫内有一座高耸入云的白塔,叫纪云塔。是八年前祭国皇帝祭昀专门为当朝太师宇文寰所建。据说当时为了建造这座塔,不仅耗去了数以万计的黄金作为建造费用,还请来了六洲大陆最好的几位建造师。而且在人力方面更是不顾大臣的反对和百姓的怨言强行征收了还在为给家庭播种的健壮男丁投入建设。为的仅仅是要在半年内建成这座高数百米的通天塔……
而用宇文太师自己的话来说,建造此塔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能观测星象,以占卜祭国未来的祸福。
其实自从六年前祭国前宰相杨以荣突发恶疾去世以后,从小就重病缠身的祭国不满30岁的年轻皇帝祭昀就把朝中的一切职务交给了当时年仅二十出头的宇文寰,并册封他为当朝的第一太师,官位就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了。当时许多人都在猜测,宇文寰将要野心勃勃地把皇位取而代之。可是六年过去了,宇文太师依然对皇帝忠心耿耿,在外人看来似乎真的没有丝毫叛变之心,加上百姓风评又高,所以让他看上去实在是个很让皇帝放心的人。
可是“保皇派”的人可不这么想。对于宇文的做法,保皇派大臣们心中都唏嘘不已,并且一致认为这只是宇文寰的诡计而已。他在等机会,等时机成熟的时候,等天下大乱的时候,等百姓把他看得比皇帝还重的时候……总之,一定是有什么事让他还不能动手……嗯,一定是这样!
要说宇文寰就没有一点私心?当然也不是。在明眼的地方就可以看出来了——这几年宇文不断在朝中打压保皇派成员而把自己的心腹安排进来,甚至居然当着皇帝的面直接指责军需大臣王老将军年事已高,不能再胜任这一重职。可怜的王老将军当场就被气得吐血,可皇帝却在稍作考虑后就真的同意了太师的意见?!这更是寒了不少元老大臣们的心,私底下已经开始为先皇生了这么个败家子而叹息痛心不已。
可是不管大臣们再怎么苦言相劝,固执的皇帝还是一如既往的相信他的太师。而且有时甚至会对大臣的闲言碎语龙颜大怒……这更让大臣们相信自己的皇上一定是中了什么失心症才会如此偏袒宇文寰的……
而此时此刻,一名黑衣男子正静静地站在了纪云塔塔顶,幽深的目光一直锁定在东方的夜空。那里星辰密布,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黑衣人眉头紧蹙,似乎在为某事而烦恼,直到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他才轻轻叹了叹气,慢慢地转过身去,看着向他走来的人。
“看你,从我回来到现在就没见你笑过。来,给姐姐笑一个……”
红衫女子发出轻笑,明明看上去最多只有二十出头,却要对方叫自己姐姐。而且手也很没规矩的开始去挤兑对方的脸。
黑衣人面对对方的动作有些苦恼,打开女子的手道,“行了,你还是这么没个正经,我找你来是有正事问你!”
看着女子老老实实地放下了手,黑衣人才严肃地问道,“你说‘她’已经出来了?那么是时候开始进行计划了吧?”
“啊勒?我有这么说过吗?”红衫女子一脸天真地看着对方。
“你?!”对方那毫无所谓的表情让黑衣人十分气恼,但又拿对方没有办法。只有强压怒气道,“不管怎么说,我打算后天就先攻打陈国!”
“好了好了,先不要生气嘛……”女子依然是一副笑盈盈地样子,“我说过所有的计划都是按既定轨道进行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出现任何差池,你急也没有用啊。”
看到对方充耳不闻的把头转向一边,目光再次锁定天空,女子苦笑地叉起了腰。真是的,和那家伙简直一模一样……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究竟又在干什么了呢?
放下心中突然的产生的不和谐想法,红衫女子上前挽起了黑衣人的手臂,笑道,“好了。我保证,不到两年,你就可以一统六洲大陆了,怎么样?”
黑衣男子仿佛毫无所觉,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只是嘴里突然喃喃了一句,“只有、不到两年了么?”
看到黑衣男子再次露出担忧和苦恼的表情,红衫女子突然拉住对方的胳膊,“呐呐,既然都出来了,不如一起去逛逛吧……不许再想这些东西了!正好今天还是个节日的哦!”然后不由分说地就拽着他向塔下走去。
非烟现在有些后悔了,是的。如果上午不和姐姐啰里八嗦那么久的话,自己就能早些时候从店小二的口中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也就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在人山人海中苦苦地穿行了……
马府外面现在是异常得热闹,因为今天是马老爷马大将军的50大寿,所以不光来了许多的达官贵人,还有不少武林中人也应邀前来……可是,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百姓也聚集在这里呢?说出来或许马将军会不高兴,但那是事实——那并不是因为马大将军在百姓群众面前是很好说话的一个人,我们前面也说到过,谁要是惹恼了马将军,砍头什么的都算是轻惩了。
那是因为……今天是【仙桥会】。是六洲大陆一年一度的情侣们的盛会,相当于以前非烟那个世界的七夕节了……而如今这么多人聚集在马府门口,主要是为了看在马府进行的名为【仙缘】的表演。据说在几百年前,天上大帝的小女儿雾绘公主因为不小心掉了颗珍珠落在凡间,怕受到母后责备的雾绘就私自下到凡间,而正巧遇到了一个受了伤的年轻猎人,于是我们好心的公主就细心地照顾了那个人。最后也就像所有三流剧本里写的那样,雾绘公主就和这位幸运的年轻猎人神奇地相恋了……但是大帝,雾绘的父亲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一连环所谓的悲剧发生之后,大帝又像突然得了脑残似的就答应了,于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故事完美收官!然后流传到现在,每到这个时候就会有无数情侣涌上街头,对天上的星星祈祷。而还没有找到梦中人的,就看能不能在这样一个特别的一天里有所收获……
听着路人的讲解,非烟心里就下了如上的结论。搞什么嘛,不就是个情人节了嘛。喂,那位大娘,你不是也来找情人的吧?你看看你那位,做你儿子都年轻了……咦?那边那个,别人不答应你就不要勉强了嘛,天涯何处无芳草呢?居然想强抢民女,被揍也是活该!
非烟无聊地在街头上穿行,本来还挺有兴趣的看着他人出丑,但后来看到别人都开始成双成对的了,自己就感到有一丝丧气……就连台上正式开始的表演都没有心情再去看了……
思仪那家伙又在干什么呢?
此时在马府的主位席上,坐着的自然就是马其超马大将军了,虽然已经年满五十,但是依然神采奕奕,让人看不出一丝老迈的痕迹。而紧挨着的是他的宝贝儿子马永麟,此刻他的双眼已经死死地钉在了老爹的另外一侧。因为在那一边,坐的是颜飞嫣主仆两人,让他略感可惜的是江湖中人称“冰仙子”的颜飞嫣至今都是带着面纱的,不过就连她身边的小丫鬟都已经让这个家伙流口水了。让把一切看在眼里的可儿对这人非常不满,要不是小姐的吩咐,要不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自己早就把那家伙的眼珠子挖出来了!
“早就听闻仙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马其超目光瞟向自己的儿子,虽然对儿子的不争气有些气恼,但在外人面前也不可失了自己的威严,于是说道,“今天正值老夫寿辰,而且不巧又是【桥会】佳节,能得仙子祝寿,实乃老夫天大的荣幸。来,老夫先干为敬!”说完,倒上酒水一饮而空。
“马将军谬赞了。”颜飞嫣端起酒碗,浅酌一口便放了下来。淡淡道,“马将军乃慕国第一大将,又是朝廷重臣。飞嫣只不过乃一江湖儿女,能得大将军邀请已经让飞嫣受宠若惊了……”
“哪里哪里……”
听着小姐和姓马的推崇来推崇去的,可儿心里是一百个不满意。和这些做官的啰嗦就是累人,小姐也真是的。这不明摆着睁眼说瞎话嘛,什么“令公子玉树临风,气宇不凡”的,真是让人恶心,就马永麟那德行,简直就和下午酒馆里那个太监一模一样。后来实在没有在听下去的耐性,干脆直接把注意放在了台上的表演上……
非烟在街上整整晃了一圈了,却不见一个人上前找她搭讪。这些人难道这么没有欣赏水平吗?再怎么说自己这样也算是“帅哥”一只了吧?看着自己身上的这件青衫,乍看下去还是颇有世外高人的架势。加上年轻秀丽的面容,非烟走在街上的确是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可是让她非常郁闷的是,虽然有不小的回头率,可是却没有一个人上来和“他”说说话什么的,甚至自己假装上去问路时都让人低声惊呼一声就逃似的离开……
喂喂,自己可是专门因为这样的佳日才破例穿出来的诶……你们以后想看都没有机会的哦!
不断给自己安慰,可是信心很受打击的非烟实在是无法理解。这些人究竟在想什么啊?为什么我会没人理睬啊?看来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主角嘛,那还装什么太监啊。干脆明天就换回来算了……
越想越低落的非烟就这样垂头丧气地回到了“福云酒楼”。
“刚才那个人真不错!他刚才问你什么呢?”刚才被非烟问路的女子正好被一群另外一群女人围住,并且聚集在了一起,唧唧歪歪地聊了起来。
“他问我‘福云酒楼’怎么走。可是我太紧张就跑开了,啊~真是羞死人呢!”那女子十分不好意思地用扇子遮住了脸。
“是啊,本来好想上去和他说说话的,可是都不敢呀!”另外一位年轻的女子也害羞地转过头去。
“你说他是什么人啊?依我看,简直就像天山上下来的仙人。”一位胖姑娘捧着脸说道。“你们说他会不会看上我?”结果立刻遭到了众人的白眼。“你想都不要想!别发花痴了,下辈子都不可能轮到你的!”
“真是的,人家只是许个愿望而已嘛……”
回到自己的房间,非烟疲惫地躺在了床上。不一会儿,就甜甜地进入了梦乡。但不知是怎的,在梦里,非烟又回到了以前那个世界残酷的高中时代……
“喂,你今天有什么打算?”
刚坐到座位上把书包放好,前桌田中就神秘兮兮地把脸凑了过来。田中也算是我初中时代的“好朋友”了,虽然为人还算老实,不过到了必须要出卖朋友才能苟且偷生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含糊的。
“什么?”应付了一句,我就倒在了桌上。没办法,这已经升高三了,像我这样的中下等生来说,想考大学唯一的出路就是再学一门特长,以特招生的身份进大学。所以在父母的建议和自己慎重地考虑之后,我又捡起了五年未曾接触的绘画。只是又现在不得不参加外面的补习训练班才能迅速回到当初的水平以及更进一步的了!
“这么说,你今天是没有约会了哦?”田中的口气听上去是遗憾,可他的表情却是显得十分得意。
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睡觉。
“喂,你先不要睡啊。我告诉你一件事……”他不停地继续发动骚扰攻击。
“说吧。”
他立刻也坐直了身子,用宣誓般的口气对我说道,“今天有人追我哦。”
“是么,你又偷了人家什么东西啦?”换了个姿势,再懒懒地搭上一句。
“什么啊,你这家伙!”田中不满地推了我一下,“我的意思是,有人找我约会!就是今天!!”
“哦。”
看着反应迟钝了我,田中气恼地把头转了回去,末了还丢下一句,“今天是七夕啊,反正像你这样的家伙,也是找不到女朋友的了。本来还想让丽子带她朋友一起给你介绍一下的。真是……”
目前对我来说,上大学才是作为第一优先度选择的吧。虽然这样想,心里还是会有些郁闷,连田中这只青蛙都能找人约会。可是、是因为自己个子比较矮小而且又缺乏男子气的原因吧,虽然班上也有女生说过自己比较可爱,可是自己甚至就连向女生告白的勇气都没有。这也就难怪找不到女朋友了……
整个下午我都是靠睡觉来补充体力的。因为国语老师实在是个很有爱的家伙,基本上完全可以无视之。英语只要不被点名起来的话也不会出什么大的岔子……所以,今天下午又安全且顺利地渡过了。
“呐,非烟。你今天晚上没有约会什么的吧?”
下课铃一响,谢思仪这家伙就像鬼一样从隔壁班串进了我们教室里。她的精力仿佛永远都释放不完,总是精神充沛。这一直是我羡慕她的唯一地方。
“是没有……”我一边收拾书本一边回答道,基本桌上的书本什么的都是拿来做障碍物的。“不过晚上还要去补习画画。”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的ET呀?明明从来就没见你翻过书,翘课更是家常的家伙,偏偏每次大考小考都拿第一。这是让我心理非常不平衡的一件事了,虽然我是相信有天才这种东西的存在,可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怪胎,真羡慕伯父伯母把她生得这么聪明,为什么自己老爸老妈就……算了,越说越是让人想发火……
“嗯。那就好!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吧!”
果然,后面的话已经在她脑海里被直接过滤掉了。喂喂,优等生,你可不能误他人前途啊。本人可是还要考大学的。
“去哪儿?”
虽然知道已经根本不会再得到答案,但我还是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句。
“当然是吃饭啦!地点不是都预订好了吗?就是【Deci☆Mary】那家店。”让我惊讶的是她居然对我的问题做出了回答,而且非常的明确。可是答案却让人无法接受……
“什么?你疯啦?”我忍不住对她咆哮道,“我从没见过那里的消费品中有低于一百块的!”
“非烟,你难道就这么不想和我一起吃顿饭吗?”
本来我开始有些后悔的了,因为像刚才那样的口气对这家伙的话一定是会被她拖出去大卸八块什么的……可今次是怎么了?居然默不吭声的,而且还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非烟同学,你太过分了!”班长大人的怒喝倒是吓了我一跳。
“是啊,真是过分……非烟怎么会有他这样的男朋友,要是我的话……”班上的人也开始纷纷议论起来。我算明白了这家伙为什么要“委曲求全”了——果然,在她那双手捂着的脸下,只有我又看到了那让我梦魇不断的邪恶笑意……
最后,在女同学们的指指点点和男同学们的怒目而视还有田中那无比幽怨的眼神下,我战战兢兢地提起书包拉着那位始作俑者就逃离了现场。不过我想在明天学校的各大八卦周刊里,以我为原型化名某某某的家伙就会出现在头版头条上,标题差不多就是“负心男子大庭广众责骂可怜女友”等等的内容,从而引来学院各界人士的强烈谴责和对柔弱女孩的同情……可恶,为什么身为被害者的我却反而要受到谴责,难道就没人把那家伙的恶行一一列出来吗?我想加起来那一定是直接可以出自传类的单行本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再次恶毒地瞪了她一眼,不耐烦地说道,“行了吧,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嘻嘻……”好了,总算显形了,这样至少让人比较放心。她吐了吐舌头,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本来就是你先不对的,居然对着女孩子大吵大闹的……”
拜托。你哪点像、女孩子了?
带着疑问式的眼光将她打量了一遍。还是那齐耳的短发,眉宇间流露的是可以感染周围任何人的自信,两个酒窝总是每时每刻地挂在嘴边……如果不是知道深知她为人的我的话,一定都会被她的外表所蒙蔽的。
感受到我目光的含义,她狠狠地掐了我一下,嗔怒道,“告诉你,本小姐的追求者多得可以排完整条街,你要是在别人面前说我坏话的话,哼哼……”
看着她握了握拳,我老老实实地点点头。就算你不说我也不打算告诉别人的,因为只有我一个人受你的罪实在太可怜了……嗯,要是有人能替我分担一下的话我还会好好的感谢他一番……
“真是个笨蛋……”见我没有什么反应,她好像还是不太满意,嘀咕了一句。“好了,本小姐先回去了,记住晚上我来找你……”
喂,你说真的啊?
还没来得及问她,她的身影就消失在转角了。看来这样子就一定不会是假的了……我、我下个月还能吃上一顿带荤的晚餐吗?争取能梦里去想像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