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和医生道别,便向着教室走去。
江秋月讲完注意事项都12点了,该午休了。只不过又双叒叕被这个事情耽搁,根本不可能进入宿舍了。幸好自己只是昏迷了15分钟,还可以和江医生说明一下。
现在只能会教室自习了。林音叹了口气,灰色的瞳孔流露出阴沉的神色,慢慢的走上台阶。幸好自己没有午睡的习惯。不,是基本上不需要睡觉,睡觉只是逃避现实的方式罢了。
他刚刚进入教室,脚就定在空中,因为江秋月正在里面看书。
他不动声色的把脚收回来。该死,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记忆中了,都没有注意教室里的动静。
但是江秋月也是个人才,明明林音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她却看了过来。
“该死该死该死。”林音小声嘟囔着,开口道:“啊,江老师,我还有事,先走了。”
江秋月放下书,眯起眼,鹰一般的目光锁定在林音身上。要是正常人早就吓的不能动弹了。
但是林音那里是正常人?不到0.1秒就反应过来,继续向后退去,并狠狠的瞪了回去。只不过看起来和平常一样就是了。
“站住。”江秋月淡淡的说,同时从椅子上站起来。
林音无奈的停下脚步,问道:“呃,您有事吗?”
江秋月耸耸肩:“不错,反应挺迅速。我练了那么久的招式竟然那么快就破了。不愧是我最……”
“特殊的病人还是得意的学生?”林音淡淡的回复道。
“both。”
“索嘎,所以说你到底是以哪一种身份询问我呢?”林音突出了“你”这个字。
江秋月哪里听不出来:“心中所想,即为所求。”
“所以,你想说什么?”林音皱了皱眉。
“呵,你还是一点也没有变啊。”江秋月绕着他转了几圈。这让林音很不舒服。
江秋月继续说:“淡漠,无所谓,劳累……啧啧啧,怎么我从你的眼中读出来的,怎么全都是负面情绪啊?我亲爱的13号病人——林音?”
林:“有病?”
江:“呵呵,谁有病谁知道呢。不过现在看了,你病得比我严重的多呢。”
林:“我没病,病历单上清清楚楚的写着。”
江:“你可还记得‘健康’的含义?”
“身体没毛病,精神没问题,社交没障碍。”林音叹了口气,江医生又双叒叕拿这个来反驳他了。
果不其然,江秋月瞪着她的24K金狗眼,对着林音说:“哦,你还记得啊!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那么希望被边缘化?幸好我是你的班主任,不然你是不是只会被伊浩云记得?你这还不是社交障碍?”
林音用力抬起他的耷拉的眼皮,瞪着一双死鱼眼:“我是不想,不是不能。”
江:“这也是一种病。作为医生,我就有治疗病人的权力和义务。”
林:“这么说,我好像有终止治疗的权利吧。”
江:“对不起,这是政府强制医疗的,没办法终止的。”
林:“那,也要看你能不能治得好了。”
江:“真不理解你,明明有着成年人的心智,不,是超越成年人的智商,却依靠这智商把情商拉得那么低。”
林:“我的人生,不应该被别人左右。”
江:"呵呵,拭目以待咯。欧,对了,伊浩云这小子怎么样了?"
林音耸了耸肩:"还能怎么样,一切正常。和我在一起他能发病?"
"也是。"江秋月回到座位上,喝了一口凉水。
一年前的时候,林音和伊浩云,他的母亲一起出去游玩。路上碰到了一些邪教的人。邪教就算了,TM竟然想血洗这个风景区搞一个什么召唤仪式。
重点是林音的耳朵也是经过这次事件发生异常的。
(以下是林音的记忆片段)
"校长快走啊"伊浩云在门口催促道。
"哦"林音加快了脚步。
……
周围的人互相点了点头,林音扶了下耳机,表情凝重。感觉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啊。
"快走,不要在人群中"林音低声对着伊浩云与他的母亲说。
"为什么?"伊浩云的母亲不理解。
林音心中的不祥预感更加浓重了,他低声吼道:"快走,不然来不及了!"
……
跑,一定要跑。那些人都是些疯子!
林音拉着伊浩云奋力在山路上奔跑。混乱中,伊浩云和自己的母亲失散了。
"妈,妈!"惊慌的声音在山谷中回响着。
林音跑到没有人的地方,大口大口的喘气。
"我妈,我妈还在那里!"伊浩云大声说。
林音断断续续的回答道:"我知道,但是我们再不跑就丧命了。你妈肯定有判断力的,见到那些人发疯似的攻击人肯定会逃的。"
伊浩云问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山上传来几声亢奋的声音:"洁白之神,就要拯救我们了!""洁白,只有洁白才能拯救我们!""我等待洁白太久了!"
……
濒临死亡的老人表情慈祥的把手放在林音的手上,用断断续续确仍然温和的声音说:"孩子,咳咳,只有你能拯救,咳咳,这里。你,愿意吗。"
林音有些懵,自己怎么就变成救世主了?算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林音点了点头。
老人满意的看着他,用逐渐微弱的声音说:"那么,一点要忍住。"
林音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极度悲伤的情感充斥在他的大脑里。
老人身上发出洁白的光芒,眼睛微眯,身子变得虚幻起来。林音在于情绪抗争的时候分出来一丝注意力看见了这个。
老人发现了林音的小动作,笑意更甚,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
不知过了多久,老人停下来,吐了一口血,握着林音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孩子,一定不要忘记下面的话。"
"洁白固然好,但是洁白是为了更好的涂色。"
"我们的生活不是黑白的,是有色彩的。"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是有混沌的。"
"……"老人后面说了什么,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
白色光芒从林音的耳机里传出来,幻化成了一个个音符。
"洁白,是洁白!"无数人膜拜这白色的音符。
音符飞到每一个崇拜洁白人的身体里,他们喃喃自语道:"这就是,洁白吗?"然后身体渐渐的化为了虚无。
"我,终于和,洁白,化为一体了。"
……
"对不起,你妈,遇难了。"警察对着伊浩云说。
……
怎么办怎么办?林音在伊浩云的病房前来回徘徊。是自己的愚昧选择让伊浩云患上了狂躁症。
我没有脸再面对伊浩云了。
他把耳机打开,里面传出来一个陌生却又悦耳的曲子。
“我好像没听过啊。什么时候出现的?”林音皱着眉头把耳机的存储卡插入电脑。“额,怎么回事,怎么找不到那一首曲子?”林音翻了半天,还是找不到对应的音频文件。
这时候,他想起来自己被老人传输的悲伤情绪,而带来“救赎”的也是自己的MP3,现在又多出来一个看不见的音频文件。Emmmm,也许这个曲子能救伊浩云?
……
事实证明,他的推断没错,这首曲子蕴含着不可估量的悲伤情感,林音屡次激发伊浩云的暴虐情绪,再用这首曲子洗涤。三番五次,五次三番的播放竟然把他治好了!
心理医生江秋月也感到非常惊讶,和林音聊了很久。她发现,这个看起来像废柴的小男孩,心智竟然可以和成年人相媲美,但是却又抑郁症的倾向。
江秋月就很好奇,向上级打报说林音经过这次事件患上了抑郁症,需要心理治疗,所以林音正式成为了她的病人。
抱着对病人负责的态度,江秋月努力的治疗林音,还从林音这里知道了他治疗伊浩云的方法。要知道,狂躁症可不是一周就可以治好的,没想到这个小男孩竟然可以治愈得了,而且还那么快。
……
“林音,你这首曲子叫什么啊?”
“不知道。”
“那你取一个名字吧。”
“嗯……就叫《涤罪》吧。”
“怒火是一种罪,它要洗涤怒火,洗涤罪恶。呵,还蛮有诗意的。”
……
“校长,你还能跟得上学校的进度吗?”在林音回到校园的时候,伊浩云特意来迎接他。一个月前他就出院了,只不过林音被江秋月拖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嗯。江医生教了我一些。”
“额,我怎么觉得那个江医生是个老师啊?”
“嗯,我也这么想。”
……
“校长,我考上樱华中学了!”
“哦。”
“你‘哦’是几个意思啊!”
“弄得好像我不是一样。”
“……”
……
(回忆结束)
林音皱着眉头说:“嘶,我在医院就觉得你像一个老师了,没想到还真是啊。”
江秋月抬起头,怪笑着说:“嚯嚯嚯,你早就发现了啊!看了我观察你那么久,还是小看你了啊。”
林音也尝试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但是怎么也做不到,只好淡淡的说:“看来,病人和医生之间的斗争,越来越有趣了啊。”
“可谓是棋逢对手……”
“……将遇良才啊。”江秋月大笑起来,林音也露出了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