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圣陨落,魔种霍乱。中晟神州陷入千百年来最大危机。然垂死之际,神州各隅群雄并起,一斩乱魔业障。”
——《克神》CG序章节选
耳边响起一阵鸣笛声,打断了正呆呆看着大厦银屏上宣告“Phoenix游戏公司宣告破产”消息的刘扬的思绪。
原来已经是人行道红灯,自己正站在路中间被一群司机喝骂。
匆忙对怒气冲冲的司机们道歉后,夹着公文包快速跑到路边,心里还在回味刚才的消息:制作了那么多优秀游戏的公司,居然破产了啊,真是世事无常。
市场上买了些菜品,拖着疲惫身躯走到家的时候,暮色渐起。
说是家,其实就是在城郊租赁的一间公寓。
房子并不大,只有一室一卫,做饭的地界完美融入到了生活区域。剩下值得一提的东西,无非就是一大一小两张床铺,一桌一椅一电脑和一个储物柜而已。
但就是这种狭小的地方却让刘扬莫名心安,他就是喜欢这种温馨小空间,用他的话来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样生活才有人间烟火气。
——说白了就是没钱。
“我回来啦。”
刘扬打开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卫生间冲出的一道白色闪电飞快地抱住。
“哥!你可算回来了,我都要饿死了!”怀里的小人正穿着一件粉白色睡衣,瞪大眼睛嘟起嘴巴愤愤地说。
这是刘扬的妹妹:刘语月。
“你小心点,我手里还提着菜呢。”
刘扬白了一眼他的妹妹:明明已经是高中生了,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粘着他。
父母离异已经多年,刘语月本该跟着母亲的,但是她没有选择任何一个重组的家庭,而是跟着当时刚刚找到工作的刘扬一并“逃离”到了现在居住的地方。
值得庆幸的是刘语月学习成绩优异,特别是文采出众,这一点倒像他的哥哥。在校期间大大小小的作文奖和奖学金拿了不少,再加上离异父母每个月打给她的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月薪”比刘扬还要高那么一丢丢。
推开粘人的妹妹,刘扬换了身居家衣物开始着手做饭,刘语月则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不知道写些什么东西。
......
“哥。”
“嗯?”
“今天我又收到情书了。”
刘扬接着做饭:“这次是谁给你的?同班?”
“不是哦,”刘语月没抬头,仍旧在纸上写写画画,“隔壁班的班长,烦都烦死了。”
“你这家伙......”刘扬苦笑,“你哥三年高中四年大学都没收到过情书。你这倒好,和爽文女主似的。”
刘语月笑着说:“嘻嘻,谁叫我好看呢!”
“少贫嘴,收拾收拾桌子准备吃饭。”刘扬笑骂道。
等饭菜上桌,刘语月已经帮忙摆好了碗筷。
“哇!鱼香肉丝,爱了爱了!”刘语月迫不及待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却被汤水烫的龇牙咧嘴。
看着不顾吃相的妹妹,刘扬无奈笑笑:“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真不知道那帮男的看上你哪点了。”
“哼!”刘语月轻哼一声,开始规规矩矩的吃起饭来。
嗡,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刘语月飞快地从刘扬包里翻出手机,飞快地瞥了一眼上面的名字,随后失望地递给刘扬:“没劲,我还以为有漂亮姐姐给你打电话,没想到是你基友。”
基友......刘扬嘴角抽了抽,接过手机,屏幕上两个大字:
李 赋
深吸一口气,刘扬接起了电话:“喂?”
“哪呢?”
“家呢。”
“出来吃个饭。”
“做好了都,没空。”
“赶紧,老地方。”
嘟嘟嘟......
刘扬挂断电话,手搓了搓鼻子:“我出门一下。”
“欸?好,你去吧,我一会收拾。”刘语月说,“早点回来哦,十二点之前。”
刘扬点点头,换上衣服匆匆出门去了。
初秋夜晚的风有些冷,刘扬后悔自己没加个衣服就跑了出来。李赋说的老地方距离他这里不远,步行一二十分钟就能到。
王权烧烤摊。隔着还挺远就能看到店门口已经坏了一半的彩灯挣扎闪烁着揽客。
刘扬走进去,发现馆子里人还不少,大家都吃喝欢笑,只有角落里的李赋一个人孤零零的格外扎眼。
他快步走过去坐到李赋对面,拿着菜单就点起菜来:“老板,十一号桌儿羊腰子二十串,牛肉二十串!一箱啤酒!”
“好嘞!”老板在店外高声回应。
扭过头,刘扬审视着自己这位从穿开裆裤玩到大的伙伴。
和熟人坐在一起,总是能让人回想起往昔时光:那时候刘扬父母还没离婚,住在一个大院里,只有两栋破楼呈L型分布着,李赋就住在对面那栋楼。
两人同上一个幼儿园,当时最期待的事就是放学后刘扬跑去李赋家玩游戏机,魂斗罗、双截龙什么的二人一块玩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锤烂boss的头。
时间飞逝,二人都长大了,高中毕业各奔东西。
距离这东西奇怪的很:明明网速越来越快,通信越来越方便,但是人与人的距离一远,再便捷的网络也拉不近人心。
儿时记忆里的游戏手柄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时间洪流吞没在人潮里。关于过去的一切,只会越来越模糊。
李赋一头长发乱糟,黑眼圈挂在脸上看着格外憔悴,和小时候那般机灵古怪模样相差甚远。
“这就颓了?”刘扬开了一罐啤酒推到李赋面前。
李赋狠狠灌了一口酒,苦涩味道顿时弥漫在口腔:“你知道了?”
“公司破产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刘扬说,“你天赋不差,另谋高就吧。”
“唉,我为这个公司,为这个游戏倾注了全部心血,就这么没了。”李赋叹了口气,手里的易拉罐被捏变了形。
“做游戏是挺难的。”刘扬说。
“难我也愿意付出一切,”李赋说,“倒是你,似乎把我们当初梦想忘完了啊。唉,也难怪,世事无常。”
刘扬捏着酒罐没有说话。
“你还记得我们高中毕业时候的话吗,我们要一起做一款游戏。”
“......”
“你都忘记了吧,现在和活在城市里的那些半死人没什么差别,麻木的上下班,麻木的拿工资。”
“......”
“刘扬,”李宗接着说,“我就直说了,我还不想放弃。虽然我现在一无所有,但是如果你愿意和我合作,凭你的文笔一定能写出最好的剧本来。这几年下来我做程序也学了不少东西,我们一起再为梦想拼一把?”
刘扬没有说话。
“你说句话啊,逃避了这么多年,现在的生活是你以前想要的生活吗,你愿意就这么抛弃梦想做一辈子行尸走肉吗?你不如和我一起......”
“你他妈在说什么屁话!”
刘扬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桌子上。整个烧烤店一瞬间寂静了下来,人们都不约而同看向这处争执的角落。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教,你以为自己是谁!你看看你现在的怂样儿,这几年还活的像个人吗?吃个破饭唉声叹气,这就是你所谓想要的生活?”
“跟我在这里大谈特谈梦想,我们配吗?我们现在多大?二十七了!二十七了啊!你以为你还年轻,满腔热血,凭梦想就他妈能活,能他妈养家糊口?”
刘扬越说越激动。
“每天上班下班加班拿一点工资,回家看着锅碗瓢盆,一天就过去了,你他妈跑到这儿跟我谈梦想?你倒是坚守梦想了,结果呢,你看看你自己还有人样儿吗?”
“老子有梦想,当然有梦想!我他妈梦想就是娶妻结婚生儿育女,守着我老妹安安心心过日子,有错吗!?”
从店外端着两盘肉进来的老板看着面红耳赤的刘扬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静静把盘子放在桌上。
刘扬从兜里摸出两张一百块拍在桌上,转身离开。走了没两步,他转身看着发愣的李赋,干涩地咽了一口口水,说:“李赋,清醒一点,找个好工作吧。”
“我们的梦想一文不值。”
说罢,刘扬径直走出店铺,大踏步消失在了秋风夜色里,只剩李赋直勾勾盯着两盘冒着热气的烤肉。
......
是夜,刘扬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二点零五分。刘语月让他十二点之前回家的,他违约了。
蹑手蹑脚地打开门,本怕吵到刘语月休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生日快乐!哥哥!”刘语月兴奋地喊着,给刘扬戴上了一个纸做的王冠,“让你十二点回来你就是不听,我是第一个给你庆生的人吗?!”
刘扬愣住,原来今天是自己生日啊。
刘语月牵着他的手来到屋内。灯光已经熄灭,只有一坨小小蛋糕上面的蜡烛逸散着微光。
蛋糕前面,是一张贺卡:上面写满了刘语月隽秀的小字,还有用简陋笔画画出的他们俩。
“快许愿吧!”刘语月乖巧地坐在刘扬身旁。
看着妹妹,看着蛋糕,看着摇曳的灯火,不知何时刘扬的眼眶已经湿润。
两行眼泪从这个男人的面颊滑落,把刘语月吓了一跳:“哥?”
呜咽,抽泣,进而大哭,刘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这一刻竟然如此脆弱。
刘语月看着刘扬这般模样一时不知所措,她只好起身把刘扬轻轻揽到自己怀里,和哄小孩一样温柔地揉着他的脑袋。
“语月。”
“我在。”
“我是一个好哥哥吗?”
一阵风从窗户钻进来,抚灭了烛火。
刘语月两手捧起刘扬的脸,为他拭去泪水,随后蜻蜓点水一般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是,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