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刘扬洗漱完毕下楼买了几个包子，自己飞快啃了俩，剩下三个都包好给刘语月留在了桌上。
无意间看到昨晚上妹妹为自己亲手做的生日贺卡，刘扬嘴角微翘，小心翼翼把贺卡塞进了钱夹，轻带上门上班去了。
......
刘扬所就职的公司是本市第一大房地产商——“桃之夭地产”。
公司总部大楼在上京的CBD格外显眼：三十八层的高海拔巨物披着粉色外衣，让旁人来看绝对想不到这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做派，更遑论还有五个“桃之夭地产”的粉嫩卡通大字挂在楼顶。
若说工作初期刘扬对公司有什么微词，首当其冲便是这充满少女气息的办公环境了。
但是，自从宣传部半道儿安**来一个女生之后，刘扬便理解了这一切。
打卡，走进办公室熟练地接了两杯水，一杯加冰，刘扬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常温的水给自己，顺手把冰水放在了左边隔壁桌子上。
“谢谢！”
“老喝冰水对身体可不好。”
刘扬瞅了一眼身旁的女生：今天她也是一身粉白色打扮，一头长发随意披散在椅背后面，正翘个二郎腿大大咧咧倚靠在椅子上刷手机。
她面前桌子上几乎看不到办公用品，堆山似的压着数不胜数的实体小说书，从言情到玄幻，从简装到精装，像个书店。
“你管我啊！怎么和我老爹说话一个语气，饮料不能喝，冰水也不能喝！”
看着女孩气鼓鼓地模样，刘扬倍感好笑，但是他不敢笑。
因为这女孩不是别人，她是桃之夭地产老总——桃传华的千金大小姐：桃渺。
这办公楼一副“少女姿态”的原因，和这个宠女儿的老爹脱不了干系。
至于她为什么会在一个月前突然空降在办公室里，刘扬也是摸不着头脑。按桃渺的话来说是体验生活，宣传部大多数都是些文字工作，她喜欢文字类的东西。
或许这就是富人的任性吧。
“我哪敢管你啊.....”
刘扬讪笑一声，打开电脑，从杂乱的桌面上点开一个Word开始飞快敲起键盘。
......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突然传来的抱怨声引得周围目光都聚集在桃渺身上，谁都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又怎么了。
刘扬的思路也被打断，他看向桃渺，发现她正咬牙切齿拿着手机飞快扣字。
“你怎么了？”刘扬问。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对胃口的小说，看着看着就没了，”桃渺骂骂咧咧地说，“这种对读者不负责任的作者都是鸽子，都应该被下锅烹！”
又是这种小事，刘扬翻了个白眼扭头接着敲字了。这是一个新开楼盘的广告企划，他丝毫不敢怠慢。
“哎，刘扬，拜托你个事。”桃渺放下手机拉着椅子凑到他跟前。
“啊，说吧。”刘扬的视线盯着屏幕，手底下噼里啪啦又是一串字上去。
“我看过你的简历，我记得你是唯一一个在简历里面说自己写过小说的人。”桃渺靠近他，神秘兮兮地说。
“是啊，不过那是过去式了。”刘扬眼睛已经没离开屏幕。
“你看你文采又好，打字又快，你帮我把这个烂尾小说续写完吧？”
啪。
刘扬敲完一个字母停下手里的活，扭头盯着桃渺：“大小姐，你傻了吗，我要恰饭的。写这玩意儿耗时耗力，你给我钱我就写。”
“开口闭口就是钱，略！”桃渺冲他吐了吐舌。
刘扬深吸一口气：“我要是和你一样的身份，我也不会把钱挂嘴边。现在别打扰我，有事儿完了再说。”
桃渺自讨没趣，又拿起手机去“口诛笔伐”可恶的断更作者了。
时间从早上到下午，刘扬手底下的活儿就没停过。办公室里人来人往，他就仿佛一座疲累的雕像，除去中午扒拉一口饭菜，一坐下就是半天光阴。
办公室里，待到人走个七七八八。刘扬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五十五分。
给刘语月发了个消息说自己要加班，也不知道她怎么吃的饭。
他从椅子上缓缓站起，想要伸个懒腰，眼前却莫名地出现一片黑色马赛克，顿时觉得有点头晕目眩，赶忙弯腰扶着桌子。
“哎，你没事吧？！”桃渺看到不对劲，一声惊呼赶忙跑到刘扬身边。
“没事没事，”刘扬摆摆手，“坐得太久了，估计血没供上来。话说你怎么还在这？”
“下班时间我是自由的，想在哪就在哪！”桃渺说着去给刘扬倒了杯水。
“你上班时间不也挺自由的吗？”刘扬接过水笑着说。
“你喝了我倒的水居然不说谢谢！”桃渺岔开话题，双手叉腰佯装生气。“明天就把你开除。”
刘扬不禁噗嗤笑了出来：“谢谢你，大小姐。”
桃渺听完托着下巴认真说：“我不喜欢大小姐这个称呼，你就叫我桃渺，或者桃子。”
“行行行，桃渺。”刘扬喝了口水，收拾了一下包，“我该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吧，你这身价小心被绑架了。”
“呸，乌鸦嘴。”
二人从楼上下来，夜幕早已拉起。在成片的霓虹之下根本看不出一点夜晚的疲态，街上仍旧是车水马龙。对于一座年轻的城市来说，现在才是真正的律动时刻。
刘扬不比其他年轻人，他已经无力再在这座灯红酒绿的城市角落找个酒吧或者迪厅肆意挥霍荷尔蒙，他现在需要的只是一张温暖的床。
“我送你回去？”桃渺从她的小皮包里掏出一串钥匙晃悠着问。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吧。”
“你确定？在这打车不得等死你，出租车司机得几条命才能挤进来。”桃渺说，“而且你还要回家给你妹做饭吧。”
刘扬抬头看了看天，只得点头。
“就知道。来吧，本小姐送你！”
刘扬拗不过桃渺。五分钟后，他坐在了一辆宾利里飞快上了高速。
充斥着小说同人挂件的车内弥漫着一股淡香味，香而不腻，也不知道是桃渺身上的味道还是车内香水，总而言之是高级货就对了。
刘扬放下一截窗户，夜风直呼他在他的脸上，头发被吹起，露出有些抬头纹的额头。
看着高速路下匆匆的车辆和路人熙熙攘攘，他不禁叹了口气。
“怎么啦？”桃渺一边看着导航一边问。
刘扬用手使劲搓了一把脸，说：“难，难呐。”
“没有谁简单，”桃渺说，“你别看我每天开心，从小到大学这学那都快烦死了，什么社交礼仪，都是狗屎。”
“每天还要被老爹领着到处应酬，脸都给我笑抽筋了。还要面对那些**丝，呕！”
刘扬很少见到桃渺这么抱怨，如此率性的一面今天倒是第一次见。他哈哈一笑：“那些公子哥听见了可要伤心了。”
“说真的，如果要我选择，我想活在小说里。当那种拿剑的剑客，飞檐走壁，拯救自己心爱的女人！唰唰唰，杀人一剑一个那种！哦对，还有修仙，我要御剑飞行，那感觉简直爽翻了。”
桃渺说的眉飞色舞。一头长发被晚风带起。
“想法不错，不过终究还是要回归现实。”
“呸，你就会泼冷水。谁还没做过梦呢？”
是啊，谁还没做过梦呢。
兀地又想起昨日李赋说的那番话，自己倒也真被他说中了：像个活死人，每天机械一般的生物钟压迫着神经，真不知道自己这身体还能在高压之下支撑多久。
“所以说啊！不要老是唉声叹气，人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呢！”桃渺瞅了刘扬一眼，“周星驰说的。”
“你就当我是咸鱼吧。”刘扬闭上了眼睛。
桃渺看着闭目的刘扬，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
......
桃渺车技不错，一路没什么颠簸就顺利到了公寓的楼下，她轻轻晃醒刘扬。
“呃，到了啊？”刘扬睁开惺忪地眼睛，推开车门，“你要不要顺便上来吃点东西，算是感谢你送我回家了。”
桃渺稍加思索，说：“唔，好像也可以。”
两个人说完上了楼，刘扬打开门就看到刘语月正用一副古怪眼神打量着自己，脸上憋着笑。
“请进，”刘扬把桃渺请进屋，又看了看刘语月，“你怎么了，表情这么狰狞？”
“哥！你终于出息了！居然带女朋友回家了！”
刘扬头上的黑线差点耷拉到地上：“她不是我女朋友，这是我同事，叫桃渺。人把我送回来，请她吃顿饭。”
“哇，刘扬，你妹妹居然这么可爱！”桃渺换完鞋子直接饿狼一般扑到刘语月身边对着她的小脸一顿捏。
“唔，桃姐姐轻点，疼疼疼......”刘语月捂着小脸，她也没想到这位漂亮姐姐居然这么开放。
刘扬笑着看了一眼两人，套了个围裙就开始做饭。身后两人嘻嘻哈哈，为房子增添了不少生气。
“刘扬，没想到你还是个居家型的男人，收拾的挺好啊！”桃渺环视了一圈这狭小又整洁的空间赞叹道。
“我哥可爱干净了！”刘语月适时夸奖。
嗡...嗡...嗡...
刘扬手里锅铲一停：是他的手机在震动。
刘语月眼疾手快，就从他包里把手机摸出来：“让我看看是不是你的基友！”
“基友...？”桃渺疑惑地看着刘扬。
“额没没没，你误会了。”刘扬尴尬地解释道。
“什么嘛，”刘语月把手机丢到桌子上，“是信息推送。”
“什么推送这么多条？”刘扬把炒好的菜放到桌子上，拿起手机瞥了一眼：
思文阅读：你有一条新的私信消息，快来查看吧！
思文阅读：你有一条新的私信消息，快来查看吧！
......
思文阅读？刘扬好奇地解锁点了进去。
这是他最初投稿的一个小说平台。当时上大学闲来无事写了一篇小说，后来因为学业忙就没接着写，这APP也就角落吃灰了，怎么会有私信？
打开APP，进入作者界面，扫了一眼，来信的人ID名为：
灼华。
点开聊天界面，刘扬瞬间就傻眼了：
这人发来的消息就和连珠炮似的，一条接着一条，字里行间没有一句好话，通篇看下来几乎都是质问他为什么要烂尾，顺便狠狠“问候”了他一顿。
刘扬嘴角抽了抽，盯着手机摸不着头脑。
“你发什么呆呢？”桃渺看着刘扬的表情把头凑过去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刘扬撇撇嘴：“你说这人是不是神经病啊，几年前写的小说烂尾了他现在跑过来骂我，真是吃饱了撑的！”
但是他没注意到身边桃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猛地，她一把从刘扬手里把手机抢了过来，迅速点进APP的个人页面。
刘扬被桃渺近乎粗暴地行为吓了一跳，不知道哪里惹到这位大小姐了。
桃渺看着个人页面的作家信息，又看看刘扬。
沉默。
“你，你的笔名是文刀？”桃渺眼神呆滞地望着一头雾水的刘扬。
刘扬如实作答：“是啊，把刘字拆开不就是文刀吗？”
“这个小说，《克神》是你写的？！”桃渺追问，掏出自己的手机甩在刘扬面前，语气似是急迫。
“是...啊？！”刘扬拿过桃渺的手机瞥了一眼，只消一瞬他就头皮发麻：
桃渺的个人界面,用户ID差点晃瞎他眼：
灼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