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远无法抢救一个装死的人。
刑徒子坐着抢来的车冲向医院,他们对于践踏国际法有着独特的兴趣。
连北极星的‘国内法’都管不了他们,‘国际法’又能如何?
医院这种地方有很多好东西,比如他们急需的药品器械乃至躲藏起来的小白娘
前者可以治疗身上的伤痛,后者可以安抚心中的空虚。
至于受伤的士兵?
他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精力去照顾不能自理的伤残俘虏,如果对方愿意主动离开医院那自然再好不过,倘若不愿离开,刑徒子不介意动动扣住扳机的手指帮他们离开。
手下留情从来不是他们的选项,北极星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他们也是一样。
医院并非毫无武装,很多还有战斗能力的伤兵正在接收治疗,重要的是他们随身携带着武器。
为了表明这里的人无意主动战斗,医院的人在门口的旗杆上升起了白旗,手臂也佩戴着白布,同时要求伤兵们将武器交出来,统一堆放在医院门前。
把武器堆在一起很容易被北极星军队当作武装据点,但把这些武器放在医院内更加危险,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为了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负责把武器堆放在门口的都是中老年男性,避免让年轻女性出来送武器——听说北极星的鞑子见到女人就要强■,在这种危机时刻不得不小心谨慎……
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医院门口的路障被铲车撞开,一辆铲车冲进了医院。
紧随其后的是一辆面包车以及一辆卡车,车上冲下来十几个刑徒子,他们警惕的看着医院窗户,见每一扇窗户都拉着窗帘,目光颇为不善。
医院的广播正在耳边作响,不断重复着‘这里没有作战人员’、‘请不要伤害我们’、‘武器已经全部堆放在门口的空地上’之类的话。
“哎呀!遍地都是武器!这些加起来能减不少刑期呢!”
老邢一看到地上的武器,急忙背起枪,开始将地上的武器装车。
他参加刑徒部队之前本是北极星革命政权的警察,刚当上警察没多久就遇到了革命政权被推翻这种事,直接被当作镇压人民的‘革命匪帮走狗’抓了起来,能从北极星院长二度掌权后的残酷报复中活下来只能算他命硬——由于旧政权官方人员即便在监狱都是最低等的歧视对象,他这些年受尽了苦头,因此比其他人更渴望减刑。
一旁的小郭伸手拉住他,目光戒备的盯着医院大门,示意他先别忙着装武器,以免有诈。
老邢一愣,急忙放下武器,重新拿起背上的枪警戒。
还是小郭聪明!要不怎么说年轻人呢!脑子就是灵活!哪儿像自己蹲了十几年监狱,脑袋都糊涂了。
小郭是个有着大下巴的瘦弱年轻人,虽然看着没什么肌肉,但身手非常灵活,他爹妈老来得子,就这么一个孩子,因为给父母报仇,滥杀被北极星院长赦免的革命党技术人员,这才给抓进了监狱。
听说这人是个练家子,能徒手杀人,老邢心里也挺怕他的,但起码比白头山要好说话的多——那人可是真正的杀人魔王,自己走路都避着他。
老邢举起枪对准医院门口,看到了举起手走出来的一群白大褂,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这些人里有几个人没有举手,他们是满面尘垢的老年人,目光警惕的看着刑徒部队,手里面抱着纸箱,从纸箱破损处露出的东西来看,里面装的都是子弹。
见到外面的枪口,他们放下手里的纸箱,靠在一旁举起了手。其中一人手忙脚乱的没拿住纸箱,导致纸箱里的子弹散落一地。
“各位是北极星的军人吧!我是医院的院长。”
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看着眼前黑压压的枪口,举着双手对着刑徒部队讲话,他的声音透着颤抖,眼神也非常恐慌——哪怕是再坚定沉稳的人,面对枪口也没办法面不改色。
“我们已经把所有的武器放在这里了!正在搬运子弹!请再给我们一些时间!”
秀才推了推眼镜,虽然他经常被这群刑徒子称作‘高级知识分子’,但也只是读完了大学的程度,而且在东洲西北部成长的他对于参商星口音的炎族语听得也不太明白。
好在医院院长的炎族语说的相对标准,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秀才也能看出他是想帮助刑徒部队——不然也不会主动把武器交出来。
这种时候刑徒子只能靠秀才出来沟通,起码这群人里除了地位低下的王大夫,只有他看着像是一个能和医院院长正常沟通的人,至少他们两个都戴着眼镜,也都上过大学。
由于刑徒部队里有些边疆民族根本听不懂炎族话,秀才也懒得对他们解释什么,上前一步准备说话。
要是翻译官在就好了,也省的自己多费口舌。
既然对方这么主动,自己这头也没必要进去冒着未知的风险搜查一番了,直接让对方把药品交出来好了。
秀才还没说话,一旁的老邢拉住他,对他喊道。
“叫他们帮我们把这些东西都搬上车!这能减不少刑期呢!”
他说的是北极星特有的关西腔炎族话,虽然大部分内容让人听不懂,但医院院长还是明白了他的目的——他想要免费的劳动力。
医院院长迟疑片刻,点了点头,指了指地上的武器,又指了指身后几个人和他们脚下的纸箱。
秀才指着医院院长摆摆手,然后指了指他身后的几个人,用手挥向卡车。
医院院长急忙叫身后几个人装车,几个中老年人如释重负的拿起纸箱,其中一人连滚带爬的用手将地上的子弹收拢起来重新装进纸箱,硬着头皮过去装车,老邢和小郭拿枪盯着他们。
见对方没有异动,秀才开始用尽可能标准的炎族语和对方交流。
“我们需要药品,请将药品交出来,抗生素、麻醉剂、止痛药以及……”
“问问有没有阿飘烟!”
一名刑徒子踏前一步,用口音怪异的炎族语对着医院院长大喊。
医院院长神色极为紧张,惊疑不定的看着说话的人,显然是不明白‘阿飘烟’是什么东西。
秀才也是一愣,那不是瘾君子吸食的毒品吗?医院怎么会有这东西?他说的应该是‘欧泡类药物’吧?
他把目光投向拿枪的看守搬货中老年人的刑徒子,这人一只眼睛周围青黑色,显然是被人打过,他随身背着一个背包,上面画着红五花标志,就和医院上面的标志大差不差。
察觉到秀才的目光,青着眼圈的刑徒子看了眼身边的人,随即走向秀才,对着院长说道。
“Opioids,We need opioids.”
医院院长这回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对于医生来说,盖亚语是经常要用到的语言,一听就懂。
对方是要‘欧泡类药物’,一类管制严格且具有成瘾性的药物,在目前的状况下是针对重伤员手术和临终关怀时使用的,数量稀少……
一旦交出去,重伤员该怎么办……
但面对着这群无法无天的北极星暴徒,他只得连连点头,指了指医院里面,对那个青着眼圈的刑徒子说道。
“Okay, I'll go get it for you.”
他依旧举着双手,转身准备进入医院。
“这老头子说什么呢?”
那个要‘阿飘烟’的刑徒子角色极为不满,他看上去约莫四十多岁,手臂上缠着绷带,上面还有渗出的血迹。
他头上有着一大块青色胎记,就像得了什么皮肤病一般,这也是大家都叫他‘癞头叔’的原因。
他本来是北极星的毒贩,由于北极星院长对毒品深恶痛绝,二度掌权后极力镇压毒品走私,因此像他这样的人才会被抓进监狱,以至于最后进了刑徒部队。
“他说他把我们要的东西拿过……”
“他■的!没问你这个庸医!”
青着眼圈的刑徒子话还没说完便遭到了癞头叔的抢白,他对这个手术到一半朝病人家属要钱的狗大夫一点儿好感都没有,这庸医给自己处理手臂上的伤弄得自己现在还疼,■的!这狗大夫也他■的配跟自己一样姓王?真他■侮辱了自己的姓!
王大夫沉默不语,毕竟癞头叔才是这支队伍目前的领导者——刑徒部队里战斗力越强的人往往地位越高,在北极星那种穷山恶水又缺少武器管制的地方,毒贩往往都是抡枪使炮的好手。
“嘴上说拿药,八成有什么诡计!老子得盯着你!”
癞头叔拿起枪跟上医院院长,走了没几步,想到自己除了熟悉‘阿飘烟’之类的东西外,对于其他要用的东西不甚了解,他随即用手指着王大夫的方向。
“你跟上来!”
秀才不明所以,还以为对方是叫自己跟上去,他刚踏前一步就听到对方的呵斥。
“叫你了吗?算你的账去!”
他吃了个瘪,便一声不响的拿起笔记本去卡车边统计战利品去了。
不让自己进去更好,他一直觉得擅自进入别人的房子不太好……主要是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这很危险,能不进尽量不进——这也是他希望医院院长能把东西都拿出来的原因。
随着癞头叔和王大夫进了医院,后面的刑徒子也都顺势冲进医院,在光滑雪白的地面上留下了一行行血红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