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不过是一个词语,现实比之要可怕太多了。
池工突然愣住,侧头凝视着少女。
不是因为对方语出惊人,而是因为对方说话时明显带有关西腔——那是北极星特有的口音。
对方第一次说话的时候用的就是关西腔,只是当时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小学生身上,对少女的话颇为不屑,自然也没认真听。
随着对方说出了反常识的话,他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立刻察觉到对方的口音。
少女穿着校服长裙,上身套着一件短外套,下身光着两条腿,看的池工口干舌燥,可目光一扫到对方胸前,心中顿时不悦起来。
■的!压缩钢板!
如果换作平时,他是不会对女人挑挑拣拣的,可这里有很多女人,眼光也随之高了起来。
“池工!池工!革命党!革命党!她是革命党!”
小赤佬指着女孩的帽子,就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他是刑徒连年纪最小的刑徒子,因为抢劫杀人而被捕。
实际上,他是先和对方起了口角,用石头砸碎了对方脑袋,然后才顺手卷走了对方的财物,并非见财起意杀人,但在警察眼里,没两样——主观动机不能改变结果定性。
平日里小赤佬不怕天不怕地,见到豺狼虎豹也敢冲上去,可就是怕革命党。
因为革命党杀了他的父母,理由是收听境外广播,按照革命党的法律,这叫做‘收听敌台’,是一等一的重罪。
他亲眼看到自己的父母被人拖走枪毙,这件事情成了他一辈子的阴影。
池工顺着小赤佬的手指看去,发现女孩衣领佩戴着一枚白色的齿轮星标志,他脸色陡然一变,顾不得身下的小学生,起身就冲上去给了女孩一巴掌。
女孩就像一个旋转的陀螺被打翻在地,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流血,倒在地上一时间爬不起来。
“■的!红狗!革命的牲口!还敢在老子面前充好汉!”
池工飞起一脚把女孩踢了出去,女孩在地上打了个滚,两颗白牙飞落在地上,落在了血泊中。
“杀了她!”
“把她的肠子扯出来!”
“挖她眼睛!”
几个刑徒子发出怒吼,眼睛中仿佛要喷出火来——这世上还活着的北极星人十个里有八个都跟北极星革命党有着深仇大恨,在北极星革命党被推翻的大背景下,仇恨这些人是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在刑徒子的眼里,杀人和宰牲口没什么区别,而革命党连牲口都不如,是这个世界上最下贱的存在,甚至在北极星人眼里比刑徒子还要不堪。
池工看着伏在地上的少女,脸色冰冷如霜,面部肌肉止不住的抽搐,他恨透了和革命党有关的一切,他们的旗帜、他们的口号、他们的党徒,他们的一切!
三十多年前,他是北极星工厂的学徒工,他不甘心一辈子都要在油污和噪音里工作,抱着对北极星院长的不满,他参与了革命党组织的罢工游行,成了他们的支持者,当时像他们这种人有个称呼,叫做‘积极分子’。
那时候的他坚信只要革命党掌握大权,自己就能过上好日子。
不会再满手油污,洗都洗不干净。
也不会像老师傅们那样,耳朵听不清别人说话。
最终北极星院长被推翻了,革命党掌握了大权,他们宣称自己代表了劳动者的利益,可‘工人自治’依旧没有兑现——甚至工作比过去更加繁重,就连休息日都被取消了。
革命党发布了新的法令,宣布没有经过审批的罢工游行是非法的反革命罪行,他们号召所有人以厂为家、无私奉献,高喊着为了革命事业而奋斗,让工人们加班加点的干活,说是要什么赶上天狼星、超越启明星,就连请病假都会被视作逃避劳动的表现,是思想有问题。
池工对此不满,组织工人罢工游行,就像当初他反对北极星院长那样,结果革命党把他抓了起来,理由是消极怠工、破坏生产。
他被流放蜉蝣泡,历经重重磨难,随着北极星院长二度掌权,他才从那些死人堆里被放了出来,和他关在一个劳改营的三千多人就活下来了他们一百七十三个。
池工对革命党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这种仇恨支持着他从蜉蝣泡返回工厂,参与了对革命党家属的残酷虐杀,最终因为伤及无辜而被投入监狱。
他不恨北极星院长,自己曾经推翻过他,他把自己投入监狱理所当然,可他恨革命党,随着革命党覆灭,他的恨意反而有增无减——而眼前这个佩戴着白色齿轮星的小白娘引燃了他心中的无从宣泄的仇恨。
少女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她咳嗽了几声,跪在地上大口的喘气。
而池工冲上去扯起她的头发,把她拖到所有人面前,几个刑徒子一拥而上,将她的衣服尽数撕烂,让她一丝不挂的跪在所有人面前,就像当初革命党公审反革命敌人那样。
小赤佬把少女的头按在地上,让她跪在地上无法起身。
而钻进防空洞的光头老三则是目露淫光,瞥了眼池工,见池工无动于衷,他一瘸一拐的靠近少女,用手抚摸着少女的身体,从背部一直摸到腰间,然后五指继续向下。
池工重新扯起地上的小学生继续准备施暴,嘴里咒骂着少女。
“臭白娘!还充不充好汉了!”
“不要……不要……”
听着少女断断续续的声音,池工不禁得意的笑出声来,这臭白娘到底还是怕死求饶,什么他■的革命志士宁死不屈,全都是红狗放的狗屁!
“不要伤害她……我来替代她……”
少女的脸被按在地上,眼镜却依旧看着池工,准确来说是池工压住的小学生。
池工皱起眉头,侧头看着少女,又一次把小学生抛在地上。
“■的!你贱不贱啊!”
他愤怒的冲向少女,拽起对方的身体,连续抽打了对方十几个耳光,一直打到对方口鼻流血——就像当初革命党拷打他那样瞪着眼睛。
“我让你嘴硬!我让你嘴硬!”
眼见池工拽起女孩,小赤佬和光头老三急忙退开几步,生怕被对方误伤。
池工看着歪着头奄奄一息的女孩,对方有着异族样貌,这种样貌在北极星十分常见,但却让他毫无亲切感。
女孩微微睁开眼睛,看着池工的脸,随后将目光投向地上已经吓得涕泗横流的小学生,挤出一丝笑意,有气无力的说道。
“我年纪大……她年纪小……我来换她……”
池工本要发火,这臭白娘居然还笑得出来,脑子真是他■的……
他目光一滞,停在女孩脸上,似乎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自己当初也是被人关在黑屋子里严刑拷打,自己当时也曾发出这样的笑意蔑视革命党的党徒……
“池工!和红狗的臭白娘多说什么!先剁了她再说!”
“她带着白色齿轮星!他父母八成就是当初逃走的红狗!”
“她是个什么东西!她说换人就换人!我们就当着她的面■死这个臭白娘!”
光头老三指着地上的小学生,而那个小学生吓得面无人色,缩在墙角不敢动弹。
少女语气近乎哀求,眼神始终看着小学生。
“请让我替代她……她年纪小……你们进不去……我可以……”
“哈哈哈!臭白娘脑子坏掉了!开始胡说八道了!”
“等一会儿我们几个轮着■她,你看能不能进去!”
在刑徒子们的嘲笑声中,池工神色阴晴不定,他对着所有人大喊。
“都给老子闭嘴!”
他冷眼看着少女,缓缓松开手指,任由对方坐在地上。
“臭丫头,你不怕死吗?学革命党充好汉过瘾是吗?”
“大的保护小的……是北极星人的传统……和我父母无关……”
池工瞳孔缩紧,仿佛回到了三十多年前的那个晚上。
少年正在水房清洗手上的油污以及额头的伤口——那是被北极星特务打的,因为他罢工游行。
男人走进水房,和他一起洗手。
“不要用水直接清洗伤口,会感染的。”
少年冷眼看着男人,依旧自顾自的清洗伤口。
男人看着倔强的少年,轻轻摇了摇头,他一把扯过少年的身体,将手伸向口袋。
“■你妈!我不用你帮……”
少年还没骂完,男人已经将棉球按在了他的伤口边缘,轻轻擦拭着。
“年纪大的应该帮助年纪小的,没有这样的帮助,世界就会分裂。”
少年停止反抗,任由男人擦拭着额头的伤口。
“加入我们的事业吧!去帮助那些像你一样的孩子!”
■的……怎么回想起那时候的事情……
他攥紧了拳头,重新扯起少女,顺便拖住小学生,在刑徒子们的哄笑声中将两个人同时拉出防空洞。
“■的!我要■死你们两个!■死你们两个!”
他嘴上这么说,却最终没有这么做——至少没完全这么做。
少女被他拖到了医务室,当着小学生的面被他反复的蹂躏。
在大肆宣泄后,他丢下几盒抢来的罐头,提上裤子扬长而去。
离开医务室后,他用门上的钥匙将之反锁住,本打算将钥匙丢掉,回头看了眼医务室,最终将钥匙丢在地上,用脚轻轻一踢,将之顺着门缝踢了进去。
臭白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