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时夏很快来到大演武场,气喘吁吁的出现在傅春秋面前。
因为傅春秋语气似乎很着急,时夏叫出租车直接走绕城高速,这样可以避开下班高峰期,以最快的速度将文件和档案袋交给傅春秋。
由于出租车司机不敢靠近大演武场,时夏只得在附近下车,一路小跑赶了过来。
可她刚一进停车场,就看到了正在地上钻洞的傅春秋。
“傅……傅队长?”
傅春秋看着时夏,他看着手表,自己等待的这段时间仿佛度日如年。
明明自己和时夏只是几十个小时没见面,可看到对方却好像过了几年……
可能是自己心中有愧吧……
他将手里的电钻归还东方梨,指了指自己的车。
时夏点头会意,两个人迅速钻进车里。
“东西给我。”
时夏将胸前紧紧抱住的文件递给傅春秋,傅春秋注意到文件的边角已经湿透了,显然是时夏一路上紧抱着不放,生怕弄丢了。
傅春秋心中叹气,为了不引起时夏怀疑,他先看了孔硕交给自己的文件,主要都是关于枪械收缴的回应——没有批评,全是表扬,一如既往的参商星官话,什么‘以此勉励,再创佳绩’之类的话。
“没什么有用的内容……”
傅春秋轻声叹气,低着头借助后视镜打量着时夏的神色。
“抱歉……时夏,让你送来了这么一份内容。”
时夏面色疑惑,但马上就释然了。
虽然没看过内容,但这是孔总队长交给自己的文件,他是傅队长的上级,虽然平日里对傅队长很尊重,但两个人终究是上下级关系,下级对于上级交付的文件肯定是高度重视的,会着急看也无可厚非……
不过看傅春秋垂头丧气的表情,时夏大概也能猜到,里面肯定写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她负责档案工作久了,自然而然了解了一些官场风气,比如上级下发的文件总是有很多高深莫测的内容,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把档案袋给我吧!”
时夏将档案袋递给傅春秋,傅春秋头也不抬的说道。
“麻烦你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时夏应声点头,开门离开了汽车。
看着时夏的背影,傅春秋打开档案袋,将自己打印的五份运输文物的车牌号混入档案袋中——因为早晚都要亲手接触这些打印纸,他并不需要掩盖指纹。
他注意到打印纸上的车牌号列表格式,自己之前教给路镜意的‘联合总部标准文件列表格式’果然派上了用场——要是对方按照北极星的风格随心所欲排列,那自己这几张格式标准的打印纸就混不进去了。
将纸张重新装好,傅春秋看着时夏离开的身影,总觉得惴惴不安,感觉时夏这一去便……再也见不到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最终打开车门追过去拉住了时夏。
时夏微微一惊,她侧过头,见来人是傅春秋,心中稍微安心。
“傅队长?怎么了?”
傅春秋看着时夏,缓缓松开了拉住对方手腕的右手。
他原本可以直接叫住对方,而不必用如此冒犯的方式,可他终是没忍住,选择用肢体接触的方式拉住对方。
这种自制力不足的表现在他的特工生涯里是很少见的,他不知道是自己训练不过关还是心理素质不合格,总之自己在一瞬间出现了难以克制的主观情绪……这是很致命的,多亏自己及时松手止损。
“没什么……你……能陪我一会儿吗?”
傅春秋试图转移话题,脑海中念如电转,迅速想到了一个理由解释自己的行为——那就是用支支吾吾的言语作为掩护,暗示自己正处于某种心里脆弱的状态,需要时夏的陪伴,给对方一种自己对其有好感的暗示。
时夏眼波流转,先是看向一旁,然后又盯着傅春秋,很自然的点点头。
“可以是可以……但这样不会耽误傅队长工作吗?”
她看着停车场对面的大演武场,傅春秋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在这里,一定是有他要做的事情。
“如果只是待在车里……并不碍事。”
傅春秋将车钥匙递给时夏,尽量不去看时夏的脸。
“等我一会儿。”
他迈步走向对面的大演武场,走了几步,有意无意的回头看了眼时夏,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刚才他抓时夏手腕的时候,摸到了对方的脉搏,那是和自己一样的脉搏。
时夏是和自己一样的人,身体里流淌着同样的血,胸腔里跳动着同样的心脏……
自己今天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一个立志拯救参商星的特工试图嫁祸一个无辜的参商星同胞,只是为了保全自己……
自己不可以做这样的事情……
虽然心中对于自己的行为并不认可,但傅春秋也知道自己没有后悔药,只能继续前进,寄希望于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他原本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要拉住时夏,可他现在明白了,那是两种不理智同时作用的结果。
一方面是自己下意识认为对方如果在自己身边,一旦发生什么意外,自己可以尝试利用手里的特权庇护对方——这是主观上对于权力运用的不理智。
另一方面则是自己在那一瞬间试图通过触碰对方的脉搏来获得同理心,不然为什么会下意识抓手腕而不是手臂——这是主观上对于同情泛滥的不理智。
抛开心中的杂念,他进入大演武场,通过士兵找到了茅彦勒。
这种事情每次遇到都觉得离谱,随便一个士兵都能找到他的师长……
茅彦勒一看到傅春秋,立刻拍着对方的肩膀。
“是不是要行动了?我都等不及了!”
傅春秋脸色微变,这人什么毛病?嘴角高兴的连突击步枪都压不住,好像执行任务是什么天大的喜事一样,难道不应该严肃一些吗?
他没功夫纠正对方,只是把手里的地图递给对方。
“按照地图上标注的位置以排为单位布防,每个排一部分人隐蔽警戒,另一部分人上路拦车。”
茅彦勒看着地图,傅春秋拿出了档案袋。
“这里面所有的打印纸每张共有五份,交给每个排一式五份。”
然后他又拿出五张不同颜色的打印纸递给茅彦勒,每张打印纸上都印着‘通行证’的字样。
“每个排根据手里打印纸上的车牌号对所有从西向东行驶的车辆进行拦截,只检查驾驶室有没有人员超载,凡是和打印纸上的车牌号对应的汽车,一律在车窗右上角张贴红色通行证后放行。”
“除此之外的大卡车全部张贴黄色通行证,载客汽车张贴绿色通行证,小型皮卡车张贴白色通行证,其他车辆张贴蓝色通行证。”
“我给你安排了一辆从东向西移动的卡车,会在每个布防地点为你提供各类通行证,我计算过这里的夜晚车流,除了红色通行证外的其他通行证数量绝对够用,但红色通行证数量和号码牌吻合,不可以出现失误。”
“事后所有记录车牌号的打印纸回收后交给我,一张不能少,上面的车牌号属于军事机密,不可记录,不可泄露。”
傅春秋又拿出几张地图,那是他提前准备的关于其他路线的地图。
“这几条道路上按照标准的布防点设卡拦截,禁止任何车辆通行,将他们引流到发放通行证的道路。”
“时间从晚七点开始至凌晨五点,不得有误。”
茅彦勒得意的点点头,也不知道究竟听没听明白,迅速起身去外面集合队伍。
傅春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之所以用这种分地段拦车调查的方式,就是为了避免给其他人一种这里准备护送什么车辆的感觉。
他只发给每个排一张车牌号,这样所有人都不知全貌,及时销毁可以避免有人事后核对所有车牌号。
至于准备五种通行证也是为了避免其他路过的司机起疑,他要让所有人都觉得这就是一次北极星突然拦车检查人员超载的抽象行动——就像之前莫名其妙的戒严一样。
至于港口,傅春秋已经提前和港口打好了招呼,到时候驶入港口的汽车,凡是带有特定颜色通行证的全部引入特定区域,不必检查,直接进入‘嬢神’滚装船。
他明确告知港口方面这里面装的是北极星军用物资,属于军事机密,如果需要联系请与联合总部沟通——他甚至还直接把长桂市政府的干部叫到了现场,港口自然是不敢违背。
为了安全起见,他并没有提前告诉港口是哪种颜色的通行证可以被引入特定区域,这是他在最后时刻要告知对方的内容。
沈星河让他封锁的几条街道,他只保留一条,其他的全部封锁,这样即便运输文物的车误入歧途,最终也必须回到发放通行证的道路——由于无法主动联络沈星河,傅春秋只能出此下策。
按照沈星河提出的时间,这些车辆会在十一点至凌晨一点开始通过,而杨舟那头通知的运输车时间则是九点至凌晨三点,自己这头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就可以万无一失。
至于运输文物的车进入港口的滚装船后怎么办……那就不是傅春秋担心的问题了,他看过那艘船的资料,这是一艘今天下午进港的船,明早就会离开,完完全全的民用船只……
是抵抗组织提前打好了招呼,还是这艘滚装船也毫不知情?
傅春秋不知道答案,这些也和他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