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斗与冲动是两回事。
南大陆梅塔特隆谷地,星怒修道院。
梅塔特隆谷地是有名的凶地,这里没有什么巨兽猛禽,更没有玩家降世以来的灾变横祸,只有大祭使徒和他的党羽。
正如平民百姓一夜暴富后总想着挥金如土,玩家也不能免俗,通过造神运动大搞个人崇拜,穷奢极欲、铺张浪费一番已经是常见操作了——大祭使徒当然不能免俗。
所有被创造的‘神’,其本质都是庸俗的,不然也不会心甘情愿被人顶礼膜拜。
就像高深的著作无法被人倒背如流,高雅的爱好不会广为流传,高端的场所不对大众开放,高尚的神祇也不会有人祈祷跪拜。
在扑鼻的芬芳中,轻纱床帐剧烈的摇晃着,随着一只动物喘着粗气,另一只动物纵声尖叫,伏在地上动弹不得,就像‘人偶’一样任由主人肆意摆弄。
像这样的事情从荒郊野外到鸡笼猪圈,每天都在凡间上演,从未休止。
单细胞生物对此表示不解,繁衍这么珍贵的能力,多细胞生物居然拿来取乐?
好在多细胞生物不会在意单细胞生物的看法,不然单细胞生物就会被他们拿来取乐。
无比宽阔的大厅内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人偶’,一个个眼神迷离,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大口的喘息着,就像脱水的鱼一样。
散开的头发,殷红的血液,仿佛一朵朵鲜花绽放在柔软丝滑的原野中,只剩一位赤膊壮士伫立期间,等待着如雷的掌声。
萨弗雷·索伦特向来不喜欢这个蠢人,在他和对方联手杀死了大祭使徒,瓜分其力量后,这种厌恶与日俱增。
权力都是排他的,尤其在双方势均力敌的时候,排他之心更甚。
历史表明,从西大陆出来的人就没有好东西,他们会在全世界贩卖奴隶,修建种植园,屠杀原住民以及挑起战争。
萨弗雷·索伦特与塞尔因·威斯巴登对此深表认同,因为他们两个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们不远万里赶到南大陆,怀着一颗成为强者的心,成功杀死了大祭使徒,夺取了对方的力量以及整个暗星教团。
“萨弗雷!你这个狗东西!又来羡慕老子的■■了吗?”
赤膊的壮士立马横枪,用粗大的嗓门对着萨弗雷昂首大笑,随即从地上托起一具奄奄一息的‘人偶’,伴随着惨叫丢弃在萨弗雷脚下,大声向塞尔因求饶。
“大人……大人饶命……”
“看看你之前送我的小东西!说什么十次不在话下!怎么样!到老子这里!一个回合就让她再起不能!以后和老子学着点!”
萨弗雷将脚下的女人一脚踢开,足尖所至,脑袋顿时爆裂开来。
他是个好面子的人,受不得别人当众侮辱,但鉴于杀不了这个莽汉,到头来只能暂时隐忍——也就是把气撒在别人身上。
“好了!你一天十次里能憋住九次,那是你的本事!”
听到萨弗雷的声音,塞尔因呵呵一笑,分着双腿坐在沉重的椅子上,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
“平日里我们一直是各玩各的,你来找我肯定是有什么事了?”
“星护图书馆传来消息,群星宫正在秘密寻找什么人,看来她们那个大律使……”
“我早就想■她了!听说那个女人活着的时候天天撅个嘴,跟别人欠她条命一样!要我说就是欠■了!”
一听到‘群星宫’塞尔因顿时气往上冲,随手从地上扯起两个女人,紧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有一种刑罚叫做‘穿刺’,在他们出身的西大陆,历史上曾经有一位‘穿刺王’,他将阿斯塔纳帝国的俘虏尽数以穿刺之刑钉杀在平原上,用哀嚎的活人组成一道震慑敌人的围墙,塞尔因只是拙劣的模仿对方,用形状类似的人体组织取代了木头尖桩。
萨弗雷皱起眉头,在过去,他很喜欢塞尔因直率的性格,可在他掌握大权取代半个大祭使徒后,他开始讨厌对方这种粗鲁的性格,尤其是随心所欲打断别人说话这一点,像极了曾经的大祭使徒。
当一个人的性格从直率变为粗鲁,要么是当事人性格发生了改变,要么是当事人对面的人性格发生了改变,总得有一个发生了变化才能解释这一切。
“狠话谁都会说,关键是怎么做?”
“跟着呗!只要有线索就抢先一步动手!那群长着翅膀的娘们不吃软不吃硬,等她们的‘庸王’死了,她们就该一个个吓破胆了!”
塞尔因心情甚好,只觉得精力空前旺盛,不要说十个,就算此刻再来一百个也都不在话下。
对他而言,这些都是人形耗材,根本不是和他一样的人,只是某种可以任他随意支配的物品。
他兴致盎然,双手用力捏攥,就像用力挤压海绵中的水一般,‘人偶’发出凄厉的哀嚎,而他则是在这哀嚎声中显得更加兴奋,就像听到了美妙的天籁。
作为暗星教团的‘半个神’,他从来不会对‘人偶’有丝毫心软的,哪怕‘人偶’被蹂躏至瘫痪失禁、精神崩溃,也不过是一些必要的损耗,在这里可以说屡见不鲜,至于那些无福消受以至于从内脏到骨头都被搅烂而死者,更是不计其数。
在他眼里,‘人偶’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不断供他取乐,‘人偶’的每一寸肉体乃至灵魂都是属于自己这位人中翘楚的。
是这里唯一的主宰,帝王般的存在,更应体会这至高无上的人间极乐。
他不缺金钱,也不缺权势,周边所有的公会均臣服于他,定期为他献上贡品换取庇护,自然也包括他最渴望的女人。
他身边永远缺少女人,他也永远渴望女人,在他眼里,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寻求更多的女人,这是他作为‘半个神’与生俱来的天职与使命。
所以,萨弗雷才不喜欢和蠢人共事。
在对女人的态度上,他和对方并无太多区别,只不过对方喜欢把肉体蹂躏到不堪再用,而他则是喜欢将精神摧残到全身心的臣服——说的直白些,他讨厌那些崇拜蛮力的直脑筋。
派人跟踪群星宫的侍从,且先不说耗费人力还容易暴露,单是时间这一条便不合算。
谁知道那些女人要找多少年才能找到她们的庸主?
一年?两年?还是十年?百年?
就算能够短时间内找到,又如何能确定自己能抢在对方前面获得那个庸主?
他并不缺女人,即便得到那个庸主也只是多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物,只不过对群星宫的羞辱性极强。
他更关注的是那个庸主身上的力量,如果传闻属实,那个庸主的确可以重生,那么对方是如何继承曾经力量的?如果稍加运用,是不是自己可以从中截胡?
萨弗雷看着像高速运作的发动机一样进行往复冲刺的塞尔因,缓缓坐到一旁堆砌的人体山丘上,将这里作为自己的椅子,缓缓思考。
眼前大汗淋漓的肉块早已不堪征伐,塞尔因对此失望透顶,自己刚才很看好对方的,没想到坚持这么一会儿就不行了,真是让自己失望……
在剧烈痛苦中,少女翻起了白眼,连哀嚎都发不出来了。
塞尔因将对方的尸体丢到人体山丘上,坐在上面的萨弗雷随手一挥,一具扭曲的身体应声裂成两半,仿佛经过精准的测量一般,内脏散落一地,一团血肉模糊的物体被萨弗雷接住,随即放到嘴边缓缓咀嚼,就像吃苹果一般。
比起东洲三圣人、北洲五导师以及西洲七贤者,南洲十八使徒无疑是声名狼藉的那一批,奸淫掳掠在他们身上已经算得上是传统美德了,像眼前这一幕也不过是稍微恶劣的道德污点。
“有了,把那个庸主复生的消息散布出去,这样会有更多的势力帮助那些奴仆积极寻找……”
萨弗雷嘴角舒展开来,露出一丝带血的微笑。
“要传的离谱一些……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有机可乘,白得一桩机缘。”
“好主意!还得是你啊!哈哈哈!”
塞尔因哈哈一笑,脸上充满得意,仿佛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如果能得到大祭使徒的力量,自己也就不用留着萨弗雷了……
过去的一百年里,两个人至少爆发了四次大规模冲突,每次到最后都不得不以二人偃旗息鼓、继续合作告终——谁让大祭使徒的力量就他妈离谱呢!谁也杀不死谁!到最后谁也离不开谁!
萨弗雷冷眼看着这位曾经的合作伙伴,心里想的却是只要得到大祭使徒的力量,自己马上就要弄死这个暴汉,成为暗星教团唯一的神。
他们曾经是亲密无间的朋友,比这个时间绝大多数男性挚友都更加亲密,不然也不会一同跋山涉水杀死大祭使徒,可在杀死大祭使徒后,两个人亲密无间的关系开始出现裂痕……
当一扇玻璃出现裂缝,人们会尝试弥补,让玻璃恢复原状。
可玻璃不会恢复原状,裂痕只会越来越大,当大到无法弥补的时候,无论你怎么尝试将胶带粘上去,玻璃都注定无法恢复原状——所能做的也仅仅是换一块新的玻璃而已。
塞尔因就是那块有裂痕的玻璃,只不过……萨弗雷不再需要新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