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类以生存之名残害同类,这种行为是否算作正义,只能由最后活下来的人评说。
千华帝国,未央道,枫都市。
为了赶时间,龙傲梅是坐着飞机来的。
世界大战结束后,璇玑星在境内设立了十八个卫戍区,专门负责拱卫战略要地,每个卫戍区都修建了机场,保障军队的调度——卫戍区本身具有双重性质,既负责当地动员工作,也负责当地保卫工作。
这几年受军事改革影响,她的义父马上就会对卫戍区下手——龙傲梅的义父不喜欢‘兼职’,尤其是军官‘兼职’。
卫戍区多半会被拆分功能,驻军是驻军,动员是动员。
按照自己义父的性格,卫戍区只能保留后者。
尽管他老人家出身军旅,又穿着军服,但他可不喜欢军人——尤其是像他一样权力过大的军人。
不过这些就不是自己这个小虾米能决定的了……
龙傲梅一下飞机就下定决心,自己完成义父交代的工作后,一定好好玩上几天。
卫戍区的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她,只把她当成了同机某些人的家眷,这省去了很多麻烦,毕竟她不想引人关注。
就像每个达官贵人走马上任都会在圈子内引起一些传闻一样,她的义父刚上任之时,有传闻称‘她们四位义女都和义父存在不可告人的关系’——她倒是想,可义父不给她机会,自己这种丑八怪也没资格爬他的床。
稍微有常识的都知道男女之间的义亲肯定不会那么单纯,年头一长,十之八九是要变味的——这样的事在血盟屡见不鲜,之所以义父会被单独提一下,多半是因为他当了璇玑星院长,反对他的人迫不及待的要弄几个谣言缓解心情。
她本不姓龙,但认龙煌为义父后,必须改成对方的姓,血盟在这一点上倒是男女平等,如果认义母的话也会改成义母的姓,而不必改成对方丈夫的姓。
这是因为血盟的义亲是单线的,而非双线并行——你是某人的义亲,这和他的丈夫/妻子无关,你对其尊敬是因为连带关系,但不必为对方马首是瞻。
说的直白些,情分和本分还是要分开的。
不过她还是很怕那位‘准义母’的,作为血盟唯一的女性大将,又是义父的师父,统领整个龙炎军,在对方面前,哪怕是她也不敢有所造次。
自从义父上台后,龙傲梅的人际关系网开始扩大,经常会有人尝试和她套近乎,试图从她这里知道义父接下的动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但她没有骄傲自满,对此通常是一问三不知,一方面,她确实对很多事情不知道,义父不可能把重要的事情告诉她,如果她胡乱编出什么东西应付,将来出了事,他可是要负直接责任的。
另一方面,她就算知道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也不可能告诉任何人——义父家教甚严,不允许她们在外口无遮拦给自己添乱。
作为龙煌的义女,她平日里的主要工作就是把自己听到、看到的一切如实反馈给义父,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不例外。
比如‘摄提格’兵工厂车辆组装厂的主任儿子结婚用了新研发的‘石虎’装甲车当婚车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再比如‘遥城’博物馆藏品失窃的事情,学者乐未央二十多年前为了响应民族主义捐赠了自己祖先乐恺先的画作《空囊叹羡图》等一百多幅作品,结果二十多年后他带着家人来博物馆却找不到这幅画,反而在一位朋友家里看到了这幅画——这下乐未央乐不出来了。
这幅《空囊叹羡图》是乐恺先最著名的画作。虽然他书画诗三绝,但传世书法作品极少,更不要说诗词了,而这幅《空囊叹羡图》里就有他亲笔写的诗。
——千金买少女,爱郎白发玄。城里诸少年,他家无一钱。
不过这种小事也很好处理,多半就是把博物馆馆长抓起来,最后不了了之。
虽然乐恺先是璇玑星著名古文字学者,可那幅画如今挂在已经去世的璇玑星民族主义代表郁悒家里,这位《我们的民族报》创始人曾是龙四院长的铁杆拥趸——虽然龙四院长按照辈分比龙傲梅大两辈,但血盟的义亲永远是只对上负责,不对‘上上’负责,因此她称呼龙炁并不客气。
义父他老人家对一幅画去了哪里并不关心,有人监守自盗那只是小奸小恶,他要把注意力放到大奸大恶身上——例如军工产业的外包问题。
在这个世界上,军工产业其实是外包最严重的领域,越复杂的装备就外包越多,军舰就是一个例子——没有成千上万家企业参与,一条军舰都造不出来。
就连军队也是层层外包,军服、望远镜、防弹背心乃至军粮,就没有一件是军队能自己生产出来的。
义父提过一个很好的例子,那就是军队是花钱的部门,而不是赚钱的部门,任何一件装备生产出来只要没送往战场,存在的每一天都是亏本。
世界大战的时候,因为义父的前任大量扩充军队,军工产业的外包也在迅速扩大,随着世界大战结束,军队大量复员,外包链条反而出现了问题。
装备过剩可以靠军售解决,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武器,就是弹药不好解决。
璇玑星武器的口径都比较少见,比如107mm榴弹炮、9.45mm手枪以及6.9mm突击步枪,这主要是避免‘反用’,尽管在国际市场确实不太受欢迎。
这都是小问题,军售前调整口径就行了。
除此之外,什么产业转型、供应链重组都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义父要做的是重新审查军工生产中的外包资质,尤其是资金问题。
目前已经有两位军需处长正在铁窗内待命。不知道新上任的焦劳振能撑多久。
洛江流已经开始磨刀霍霍了,他对于整治军队有着独到的心得,私下里对义父表达过他的想法。
——他不怕贪吃蛇太长,只怕装蛇的竹篓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