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其上,得其中;求其中,得其下;求其下,必败。
赤羽鸠听罢了家主训话,迅速赶往神社附近,可她人还没到山洞,已经听到了山洞那头的爆炸声。
难道那人暴露了?
她迅速隐匿身形,闪身至树上,观察附近情况。
本想靠近看看,突然察觉有一股气息从周遭靠近,她抽出短刀,迅速摆好攻击架势,同时发出暗语。
树林中传来簌簌的树叶摇晃声,对方显然也做好了战斗准备,以暗语进行回复。
听到暗语回复,赤羽鸠放下了心,原来对方也是赤羽家的人。
不过赤羽家的人出现在这里,该有人不放心了……
既然那人已经暴露,自己也没必要多作停留,让其他人把自己当成前来助战的帮手再好不过了。
幸亏自己晚来一步,不然就该被人抓到私会敌人的把柄了。
等等……自己为什么会晚来一步?
赤羽鸠心中微惊,是家主的召集……
难道有人跟踪自己?
绝无可能,如果有人跟踪自己的话,自己肯定有所察觉……
难道是道场那里的话被人听到了?
青焱大宅内灯火黯然,仿佛陷入了沉寂。
赤羽青昌不喜欢灯火通明的景象,那样只会引来不速之客,就像前几天那样。
他刚刚收到通知,七泽苍已经带人拿下了那个不速之客,正在将对方带往‘安全屋’。
为了安全起见,他不能允许对方被带回青焱大宅,那样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不能杀死对方,虽然杀人可以一劳永逸,但也会让很多事情永远无法确认。
死者是不会复生的,一定有活人在捣鬼。
不管是谁,妄图阻拦他的人只有一个下场。
赤羽鸠飞速返回青焱大宅,直奔赤羽鸫房间。
“怎么去了这么久?”
赤羽鸫一见妹妹,立刻起身询问。
赤羽鸠将一切和盘托出,听的赤羽鸫直皱眉头。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泄露了他的行踪?”
赤羽鸠没有说话,自己的姐姐越发关心外人,这不是好事。
“不知道。”
她没有说出道场可能有人偷听的猜测,因为没有人能保证此刻无人偷听。
“那他被带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
赤羽鸠是知道的,因为她跟着押送者去了安全屋,知道具体位置。
但她不能说,姐姐对那个人的关注应该到此为止,这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好吧!”
赤羽鸫轻叹一声,七泽苍她们六个打一个,这也太过分了……
虽然心中对此不平,但也能够理解爷爷的动机。
自己又能说什么呢?
哪怕是第三代精英,在家主面前依旧只是赤羽家寻常一员。
她只得重新回到床上,闭上眼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刚翻身,她就忍不住睁开眼睛。
“鸠,你说他真的是光轮人理教的人吗?”
赤羽鸫向身后发问,可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赤羽鸠已经离开,去她该去的地方。
她之前在山洞那里投掷过一柄短刀,虽然被她及时收回,但如果道场有人偷听,短刀收回与否都无所谓,更何况现场还有那个盒子,上面有她的名字。
七泽苍等人抓获楼艺后,她第一时间检查了山洞,没有找到那个盒子。
不知道是被楼艺丢掉了,还是已经被人捡走了。
前者最好,后者……是个隐患。
帮助外人,这是大忌。
她不确定这样的证据落入家主手中会有什么后果,在她眼里,赤羽青昌第一身份始终是家主,不是所谓的爷爷。
“这不是二侄女吗?”
赤羽鸠停下脚步,看着一旁走过来的赤羽鄣尔。
看着赤羽鄣尔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赤羽鸠大概猜到盒子落在哪里了。
“四叔好。”
“哎呀呀!一接到家主的命令,四叔我是二话不说,直接带着潜影蛇番奔向山洞,找了好久才找到那小子,到现在连饭都没吃,可你猜怎么着,我发现了一些……问题。”
赤羽鄣尔缓缓眯起眼睛,从头到脚的打量着赤羽鸠。
“赤羽家有人吃里扒外啊……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是谁?”
“二侄女这是明知故问啊!”
赤羽鄣尔呵呵一笑,他一直苦于无法取代赤羽邦尔,机会来的真是太突然了……
“你也不想让你的义父为难吧!”
他不是好色之徒,对赤羽鸠没有什么企图,他对赤羽家女流秘传的‘刃上百裂,腹下寸断’的本事还是有所耳闻的。
赤羽鄣尔只是想借此拿捏住赤羽鸠,进而让她帮助自己取代赤羽邦尔——就算自己这位大哥再怎么小心,也架不住堡垒从内部被攻破。
“我不明白四叔的意思。”
“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赤羽鄣尔哼笑几声,他知道证据是有时效的,等这件事过去,自己手里的证据就失去了威胁性,必须趁早下手。
对方既然不能合作,那就必须立刻将证据揭露出来。
“三年前,家主发给我们每个人一份‘枫叶寒霜膏’和‘寒花绚日散’,你的那份在哪里?”
“在我房间里。”
“在你房间里?那这是什么?”
赤羽鄣尔拿出一个古朴的药盒,他有意让赤羽鸠无法自证,特地将刻有名字的背面展示给对方。
“我不知道我的药盒为什么会在四叔手里。”
赤羽鸠对此别无他法,她目光微动,打量着四周环境,所幸周围并无他人——也说不定和道场那时一样,有人正在暗处偷听。
“这是我在山洞那里发现的。”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够了!老四。”
赤羽青昌的声音在远处响起,他踱步走来,看着赤羽鄣尔手里的盒子,面色不减平日,但语气淡薄了许多。
“是鸠先搜索到那个人的,她迅速回来汇报,我这才派你去抓那个闯入者,在这件事情上,鸠是首功,而药盒遗失在现场只是她的失误,这件事到此为止。”
见家主出面,赤羽鄣尔只得归还药盒,说上几句误会之类的话,面色极为难看的快步离开。
赤羽青昌看着赤羽鸠,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药盒交给她,告诉她今后好生保管,不要再遗失了。
“随身携带药品是正确的,但如果不慎失落,就会落人口实。”
赤羽鸠应声而去,没有多作停留。
她从未向赤羽青昌汇报,可对方却说她‘迅速回来汇报’,含义不言自明。
家主故意隐去了主语,其实她回来是向赤羽鸫汇报的,但主语隐去后,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对家主汇报一样。
至于‘搜索’的表述倒是没问题,只不过隐去了‘搜索到对方后送了药’这部分。
虽然家主不在现场,但他大概已经推出事情的始末缘由。
他什么都知道,所以才会在自己刚出大宅的时候发出召集信号,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折返听令的。
对方知道了这些却还是隐忍不发,不知背后有什么隐情,自己不应该作任何解释,迅速离开便是。
凝望着赤羽鸠背影消失的方向,赤羽青昌一言不发。
赤羽鸠上次回来和赤羽鸫说话的时候,他就已经通过耳目知道了‘赤羽鸠发现闯入者藏身处’的这个关键信息,发出召集信号不仅是要部署接下来的工作,也有拖住对方的意思。
他知道这两个丫头干了什么,可他现在没有心情对她们发难。
赤羽鸠把伤药给了那个叫楼艺的,这是大过,但她带回了楼艺的藏身消息,尽管没有对自己汇报,但自己从其他渠道得知后及时行动,这依旧是大功。
功过相抵,不赏不罚。
坏心办好事,这是对此最好的解释。
赏罚过于分明只会显得斤斤计较,就像当初的百目天手一样,不得人心。
如今的三百赤芾有多少家和百目天手关系匪浅,但最后不也照样墙倒众人推吗?
他并非讨厌赤羽鄣尔,只是赤羽鄣尔很多时候沉不住气,经常意气用事,使用粗暴冲动的手段解决问题。
今天这件事就是一个例子,为了一件已经发生的小事纠缠不休,这样真的能总揽大局吗?
他回到自己的住所,回想起另外三个人。
不能落后于他们三个……必须在他们三个来之前获得一切情报,看看这一切到底是谁在搞鬼?
他睁开眼睛,猛然从椅子上坐起。
“七泽回来了吗?”
“在,家主。”
七泽苍迅速出现在赤羽青昌背后,动作之迅捷丝毫不亚于赤羽鸠。
“明早去蛇穴,我要亲自问那小子一些事情。”
“需要准备‘工具箱’吗?”
“不必了。”
赤羽青昌脸色漠然,无论那小子和那人有什么关系,既然他身上有穜稑种,那就视作他们两个有关系吧!
既然和那人有关系,自己就该保持应有的体面。
只是不能排除那人和光轮人理教有关的可能……
在对方闯入青焱大宅的那一次,他是不认为对方和光轮人理教有关的。
可对方闯入旧厂区那一次后,他开始倾向于对方和光轮人理教有一定联系,不然他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老伙计,是你阴魂不散还是另外三家在搞什么事情?又或者是尸居龙见想要拼死一搏?
他深吸一口气,补充说道。
“还是带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