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篡改历史,只是在历史表述里加了一些立场色彩。
煌岐药业废弃厂区前,少年披着斗篷顺着黑夜摸了过来。
这一厂区位于郊外,本来有希望引领周围地段升值,但三年前的意外火灾让整个厂区付之一炬,也为煌岐药业带来了一定程度的负面影响,此后便一直荒废。
虽然看上去破破烂烂,但这里仍是煌岐药业的产业,依旧有员工在这里工作。
荧惑星很多企业都有类似的传统,既‘终身依附制’,整个企业就是一个大型社会,从上学、工作乃至养老安置都由企业负责,相应的要求是员工必须服从企业的安排。
这里已经荒废,但地皮还是属于煌岐药业的,一些年纪较大的企业员工会被安排到这里从事门卫之类的工作,防止这里成为流浪汉的聚居地。
吸取了昨天的教训,楼艺意识到自己不能单刀直入的询问,尤其是去那些和赤羽家有直接关系的地方问,那些地方防卫森严,根本得不到任何回复,还是先从这些不起眼的地方开始打听调查,说不定能有什么线索。
首先是调查赤羽家和挂饰上的标志有什么关系,然后再打听他们知不知道青雀弹珠。
楼艺是不擅长调查的人,因为他做事情并不心细,但这种事情只能由他完成。
他怀疑挂饰上的那个青雀标志就是青雀弹珠的意思,那另外四个标志是什么意思?是青雀弹珠的盟友吗?
如果自己找不到青雀弹珠,是不是找另外四个也可以?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样差了些意思,还是应该亲自找到青雀弹珠才行。
看门的门卫和巡逻的人都是旧民,楼艺不费吹灰之力就溜进了厂区。
他打听过这个厂区,当时的大火规模很大,波及了大半个厂区。
事情发生的时候,稚岐市的消防队正在周边地区扑救火灾,没有第一时间赶到,这也是大火损失严重的原因。
虽然最后被扑灭,但这些厂区的设备都损失惨重,所幸没有造成大量人员伤亡,但科研人员还是受到了损失——这也是整场火灾里主要的伤亡人群。
楼艺在厂区内转了一圈,这个厂区并不是完全停止运作,部分区域还是有运作的,看上去似乎承担着物流之类的功能。
是医疗垃圾吗?
楼艺看到车辆的货厢被直接卸下摆放,并没有什么卸货、装货之类的流程。
很快货厢就被轨道车运输进厂房,操作这些的员工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
荧惑星企业还是很厚道的,给他们配备了这么多自动化设备。
这些人看上去也不像是会知道青雀弹珠的线索啊!
他正要换个角度观察,突然听到身后的破空声响,下意识拔刀转身,只听一声金属撞击,双刀直接劈在了他的刀刃上。
好险!差一点就受伤了!
他定睛一看,发现来人似乎有些面熟。
啊!这不是昨天浴室遇见的那个……
楼艺迅速理清思路,这个脸上带有怒气的少女是自己在青焱大宅浴室见到的,那么也就是赤羽家的人。
之前没有询问明白,这次可得把握机会。
挥刀隔开对方,顺势拉开距离,楼艺躬身行礼。
“你好,请问你知道青雀弹珠吗?”
赤羽鸫一愣,瞬间涨红了脸,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这人有病吧!为什么要突然躬身行礼啊?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趁着对方观察从背后下手,本身也有偷袭的意思,完全不够光彩,一时间只觉得对方这么行礼是在嘲讽自己,说不定还有什么诡计。
可对方已经行礼,自己完全没反应也不符合礼仪,她只得躬身回礼。
行礼后,赤羽鸫抬起头,对着楼艺态度稍有缓和。
她在躬身的时候做足了防备,只要对方趁机偷袭,她完全有把握应付。
可对方全程没有趁机偷袭的意思,之前也是对方率先低头,似乎并不怕自己偷袭。
这人好奇怪啊!他真的是光轮人理教的人吗?
光轮人理教使用毒气袭击地铁,所作所为都是一些卑鄙至极的事情,他们真的会在这种时候行礼吗?
好在她会说炎族语,说的也很熟练,完全没有‘他语羞涩’——作为赤羽家的第三代精英,熟练掌握多种语言是最基础的必修课。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你昨天闯入青焱大宅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赤羽鸫举刀询问,随时准备动手。
“哎?你会说炎族语啊?”
“回答问题!”
“抱歉,我只是想打听关于青雀弹珠的消息。”
“打听消息不会走正门吗?你到底是什么人?和光轮人理教有什么关系?”
“第一,我走正门进不去,你们的门卫拦着我。”
“第二,我叫楼艺。”
“第三,我不认识什么光轮人理教,只在电视里见过。”
楼艺老实交代,见对方没有攻上来的意思,他也没有举刀回应。
“ろうげい(楼艺的名字谐音和老Gay相近)?”
赤羽鸫本想微笑,但一想到这个场合不是该笑的时候,立刻忍住笑容,板起脸说道。
“你昨天做了很过分的事,知道吗?”
“是说浴室里看到了你的裸……”
“住口!”
“好吧!我当时被你们的黑衣人围住了,不这样很难脱身,我并不知道下面是浴室。”
“不止是这个!”
赤羽鸫出口纠正道。
“你擅自闯入赤羽家,然后全身而退,这让赤羽家颜面扫地,你难道不该做些什么吗?”
虽然昨夜的事情让赤羽鸫感到羞愧难当,恨不得立刻把眼前的人切成十块,可对方态度恭敬,不像是无理之人,看起来也和光轮人理教没什么关系,如果此时发难反而显得自己无礼,况且自己之前已经先手偷袭过一次,着实理亏。
作为武者,虽然被人看到一丝不挂的样子十分耻辱,但自己从加入赤羽家就被教育赤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个人得失和赤羽家的利益相比微不足道,因此她立时想到自己不应该执着于让对方道歉,而是挽回赤羽家的颜面。
“可我已经向你道过歉了。”
“嗯?”
赤羽鸫闻言心中怒气再起,什么叫‘向你道过歉了’?
“你这个变态!我还没追究你,你就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了?”
她双刀挥动,径直朝着楼艺扑了上去。
“你不但擅自闯入青焱大宅,还翻墙闯入我们赤羽家的厂区里鬼鬼祟祟的偷窥!我看你和光轮人理教脱不开关系!”
刀刃上的炽热爆炎让楼艺感到热浪铺面,急忙拿出几枚魔晶一甩,强烈的寒气席卷周遭,这才将热浪压下,避免自己被灼伤。
难道她感受不到热浪吗?在弥漫的白气中,楼艺已经开始琢磨退路了。
“因为大门不让我进,我才只能翻墙进来!难道你不是这么进来的吗?”
“我……”
赤羽鸫一时语塞,她原本不知道楼艺逃到哪里去了,好在赤羽鸠行事迅速,很快就找到了楼艺在这里活动的踪迹,她接到消息后立刻赶来,直接翻墙进了厂区,根本没从大门进入——以她的身份想要进入这里非常容易,只是为了争分夺秒,一时间没有考虑太多。
虽然有着大小姐的骄纵脾气,但她并非完全不讲道理的人,以至于楼艺指出她也是翻墙进入后,仓促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我和你拼了!楼艺!决胜负吧!只要你胜了赤羽家的人,那一切发生的事,我赤羽鸫都既往不咎。”
她四下舞动双刀,完全不见回应,心中顿时一惊。
这变态居然趁着白气弥漫逃走了!
楼艺健步如飞,不想和赤羽鸫纠缠下去,她刚才那一击掀起的火光加上自己弄出的白气肯定引来了别人注意,自己不能再像昨天一样被动。
说起来,原来她叫赤羽鸫,难怪看上去这么凶,鸫不就是乌鸦吗?不过她说起炎族语来倒是挺好听的,不像乌鸦。
为了谨慎起见,楼艺没有沿着来时的道路撤退,以免遭遇埋伏——他见赤羽鸫如此单刀直入,怀疑她带来了大量人手,所以才如此有底气。
他倒不是畏惧赤羽鸫,而是自己在对方的地盘上动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自己和对方并无仇怨,没必要打个你死我活。
而且对方刀上的烈焰非常难以对付,自己的刀单是和对方接触就能感到热浪源源不断的涌过来。
反倒是对方像没事人一样,仿佛对那热浪视若无物。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他一路奔走,准备从厂区另一侧逃出去。
在进来之前他就观察过,虽然厂区另一侧有很多建筑,但都是些被烧过的废弃建筑,正好可以为自己提供掩护。
可他刚跑出百米,就感到炽热无比的烈光从背后袭来,他急忙闪身退开,一道火柱直射而来,直接砸在了临近的建筑外墙。
他扭头望去,只见建筑外墙被熔出一个焦黑的大洞,正向外冒着阵阵余热。
太夸张了吧!
这不是钢筋混凝土的外墙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道寒光已经夹杂着烈焰闪烁而来,跃向半空对他劈头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