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会有人嫌替罪羊太多。
璇玑星科学院东南部，浴血军第15旗队驻地。
俗话说得好：‘上有仙境神宫，下有瑞丽睦邕’。
瑞乡、丽镇、睦山、邕川四城自古便是东大陆东部繁华富庶、山水秀美之地，在经历了罗堰星科学院一百多年统治后最终于世界大战期间落入璇玑星科学院之手。
在经过了十余年的社会改造后，罗堰星曾统治这里的痕迹被彻底抹除，兴建了许多被冠以‘光复’、‘解放’、‘统一’等名号的纪念碑，其中一座就位于第15旗队的驻地。
“这个乌龟壳就没什么缝隙吗？”
歪戴着军帽的胡茬男人挠了挠头，向后一仰，靠在了椅子上。
他看着大屏幕上的建筑照片，揉了揉僵硬的脸，一脸的不高兴。
这座建筑物看上去就像一个厚重的乌龟壳，充斥着钢筋水泥的独特美感，考虑到世界大战期间已经见过太多此类建筑，指挥使左翼早就审美疲劳了。
“从已知情报来看，没有。”
指挥司佥事继续切换着不同视角的堡垒照片，像机械一样继续说道。
“这座堡垒高约50米，几乎覆盖了大半个小船尾岛，是罗堰星在新纪历173年修建的，最初的用途便是作为永固堡垒控制船尾岛周边海域。”
“启明星这个宝可真是压错了，罗堰星自始至终就没把启明星当过自己人，‘船尾岛周边海域’……终究还是垂涎汐风四岛啊！老左啊！不让我们带‘大家伙’，这堡垒用牙啃吗？上面怎么想的？”
招讨使向右翻看着文件，语气中对启明星颇为惋惜，但又夹带着戏谑的意味。
制置使尹入轼一言不发，依旧带着几个制置官进行着图上作业，每逢战事亲自进行图上作业已经成为他数十年来改不了的习惯。
“让董戈辟想办法解决，前提是他得把两座桥留下。”
看着指挥使左翼的胡茬，向右晃了晃头。
“难度有一点儿大。”
说罢，他还伸出左手食指与拇指，微微保持一定距离比划了一下。
“亿点儿。”
“老左啊！我要是岛上的人，我就会在发现第一个浴血军红底黑面披风的同时炸断桥梁，虽然修桥费劲，但不炸桥的话，只要浴血军冲进‘乌龟壳’，小船尾岛就守不住了。炸了桥让浴血军进不来，至少还能撑到南斗星和织女星出面干涉。”
“所以才不能给你炸桥的机会。”
左翼看着这座高大厚重的永固堡垒，只觉得如鲠在喉，如果换作世界大战，这样一座建筑再难啃，他都有办法拿下来。
主要是这次行动不能使用‘大家伙’让他有些苦恼……
“指挥使，在武器装备上能不能让上面……”
说话的是站在地图前一脸愁苦的粗矮胖子，他是第15旗队统制使董戈辟，统领整个旗队上千名统制官，他冲着左翼嘿嘿咧嘴，肥厚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哪怕就让我带两门‘元始天尊’炮也行啊！”
“你想都别想，他们要是能改变心意，磨破嘴皮子我也得让他们答应。”
左翼起身走到地图前，看着尹入轼作的地图标记，双手插兜，抖了抖披风。
“你可拉倒吧！老左！你咋就不敢和魏都监干一架呢！你要干一架，别说‘大家伙’，就连空军和海军的支援也都有了！”
向右此言一出，在场军官不由得哄堂大笑，但笑归笑，手里的工作可是一个都没有落下。
虽说左翼对这些并不在乎，但也不能笑得太过火了，免得枪打出头鸟……事实上，大家在军营里时常会找一些乐子笑笑，如果为了维持军人的严肃，在大家笑得时候自己不笑，反倒容易受人排挤，尤其是在自己上级都笑了的情况下……
当然，也有没笑的人——比如那位始终对着屏幕讲解情报的指挥司佥事。
冰山美人的魅力就在于她脸上永远保持着漠不关心，却能将所见所闻的一切铭记于心。
左翼起初笑了笑，但随着他笑容渐渐消失，在场军官们的表情也随之趋于严肃。
“魏惊鸾在这方面对我讲的很郑重，也很严肃。”
左翼看着地图边角上标记着南斗星与织女星的岛屿，用手分别点了一下。
“无论如何不能引起南斗星与织女星介入。”
“南斗星与织女星一直寄希望于通过‘第一封锁线’将璇玑星海军封锁在苏澜海，而船尾岛正是这一封锁线的核心，他们不会给我们任何机会，能在这场战斗中保持中立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了，尽管这种中立只存在于当前态势下，随时有可能发生变化。”
“一旦携有武装的空军与海军出现在船尾岛周边，他们还会保持中立吗？为了确保行动成功，我们必须将已知的不确定因素降到最低，贸然出动携有武装的海军与空军都会被他们视作危险信号。战争部批准这次任务的前提是绝对不能引起南斗星和织女星对我们行动的过激反应。”
“那指挥使，你看元始天尊炮这事儿……”
董戈辟还在念叨他的元始天尊炮，好在左翼并没有不耐烦。
“肯定是不行的，这次行动讲究速战速决，一个晚上结束战斗，带着太多的重装备会拖延我们的速度，无论是投放还是回收都会影响整个战斗的进度。”
“在没有重装备的情况下，直接以轻步兵一个晚上解决战斗，会不会……”
团练使章法看着屏幕上的照片，瞄了一眼尹入轼，见尹入轼自始自终一言不发，说到一半的话也随之戛然而止。
“难道我们第15旗队没有重装备就连乌合之众都打不过了？忘了我们最初是怎么起家的？”
众人哈哈一笑，手里的工作依然没有停下，指挥部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在战斗准备阶段，各级军官们聚在一起讨论作战计划是璇玑星的传统，不只是高级军官，就连基层的士兵也会参加讨论，每个人都会针对计划从各自的角度提出自己的想法。
众人正讨论间，指挥副使曲折走了进来，他是一个看上去非常斯文的知识分子。一点儿不像军人，军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那么违和。
“老左，我刚才看了一遍部队，你猜谁来了。”
“哈哈哈哈哈！老左！老向！我想死你们啦！”
似曾听闻的笑声从门外传了进来，众人均是一愣，还是向右先反应过来。
“马凡？老马！是你吗？”
“哈哈哈哈哈！不是我还能是谁啊！东灵一别，十多年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高军官走了进来，他瞪眼打量着指挥部内的人，迎着左翼扑了上去，将对方肩膀死死搂住。
“老左！再见到你真好啊！”
他松开左翼，仔细打量着他。
漫不经心的装扮，有意无意的斜眼看人，邋遢的胡茬……一点儿都不像军人。
“你还是老样子，一点儿都没变！”
“还说我呢！老马，你不也一点儿没变吗？”
马凡冲左翼笑笑，随即跟其他人打起了招呼。
“嘿！董胖子，你怎么还那么胖啊！”
“哟！老向，你也一点儿没变啊！”
他走到地图旁拍着尹入轼肩膀，尹入轼将目光地图上移到自己肩膀上，注意到他的目光，马凡急忙松手，尴尬的冲众人一笑。
“老尹怎么还是这个样子，被人打扰一点儿都不行啊！”
看着上一任指挥使站在自己面前与自己的部属亲切打招呼，就好像官复原职即将取代自己一样……左翼心里不由得苦笑。
如果不是出了那件事，马凡也不会调离这个指挥使位置，自己更不会从指挥副使提升为指挥使。
虽然明白上面不可能临阵换将，但马凡的出现还是令他心里感到不舒服，毕竟当初马凡那件事……他可是出了大力的……
“老马，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马凡冲左翼哈哈一笑，将目光移到了地图上，伸手指了指。
“这不是给你带帮手来了吗？三百个候补统制官，保你这次行动安稳无忧。”
他拉过左翼肩膀，凑头说道。
“候补统制官这块儿……明天还有五百个由龙钊带队过来，你可以啊！连上面的人都被你调动了。”
“哪有啊！都是上面安排的，我不过是服从命令罢了！”
左翼微微一笑，心里却寻思上面肯定是又把一些个关系户塞进任务，打算让他们借着任务镀金升官……
但他是不能对这些事情说三道四的，自己可犯不上为此得罪什么人。
“那指挥……”
“哈哈哈！老左，这点你大可放心，上面已经说了这次行动你是负责人，我和龙钊带来的人连我们两个在内都归你指挥，老规矩了嘛！”
左翼点点头，拍了拍马凡手臂，指着地图说道。
“来！一起看看吧！”
马凡依旧笑着，但眼角余光却瞄了左翼一眼。
一听自己归他指挥，他就立刻和自己勾肩搭背，比之前面子上的热情实在多了……自己当初事发，想必他也出了不少力吧！
